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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第四十六集
师傅
我还是不太明白
为什么这些点都在舞台上
按说应该在音箱辐射区里才对啊
那儿的声音最大
累了一天
董彩并没抱怨什么
在洪涛宣布下班之后
也没跟戴彩霞和刘贝贝一起跑掉
而是留下来继续提问
舞台上不是有反送音箱吗
你不知道啥叫反送音箱
洪涛正在记录均衡器上每个推子的位置
随口回答了一句
但是几秒钟之后又觉得不对了
因为董彩没有接着往下问
是不是舞台地上那四个小音箱
原来我也见过
但是一直都没有用过
他们是干嘛的
他们是专门给演唱者听的
所以你看啊
他们都是面向舞台内侧的
等以后你上去唱歌的时候就知道了
要是没有这几只反送音箱
音量大的时候你根本找不到准确的音乐节奏
更听不到自己唱出来的效果
洪涛停下笔站了起来
拉着董彩走到窗口
让他仔细观察台口的反送音箱和主音箱有什么不同
那我原来不用它
不是也能听到声音吗
董彩这个刨根问底的毛病放在日常生活里会很烦人
但是用在工作里很合适
至少洪涛不觉得烦
学东西就得这么学
不会就问
问明白了为止
否则老师也不是神仙
他很可能并不知道每个学生到底哪儿不会
要是场地比较小
可以不用反送音箱
依靠主音箱反射回来的声音就成
要是场地大了
比如这里就不成了
也不是说不场
而是不专业
主音箱的声音打到对面再返回来是有时间差的
普通人唱歌本来就不在节奏上差那么一点
儿也没关系
但要是来了专业歌手
他们就会很不习惯
影响他们自己对演唱效果的把握
你知道为什么要弄四个反送音箱吗
其实两个就足够了
左右声道各一个
学生爱学
当老师的就爱教
这一点洪涛无数次从父亲身上看到过
不管他多累
只要有学生来家里讨论学业方面的问题
他就能神采奕奕的聊很久
不吃不喝也不烦
现在自己也体会到这种滋味了
虽然吊着一只胳膊还感冒
累了一天身上很难受
但对董彩的问题依旧不会去糊弄
他问了一
自己必须给他从负一开始讲
一直讲到二为止
嗯
是为了降低每只音箱的音量
避免引起正反馈吧
董彩又把手指头塞进了嘴里
好像他的大脑全长在手指头上
哎
回答完全正确
师傅
请你去吃麦当劳吧
算是奖励
董彩的回答有点出乎洪涛的意料之外
百分百正确
自己这个徒弟不错嘛
很有举一反三的潜质
值得表扬和鼓励
那我可不敢
您看下面
师傅 您走吧
我孙姐等了好久了
屋子我打扫
董彩没有接受领导的邀请
不过也没拒绝
而是冲着楼下努了努嘴
笑的很是暧昧
嗨
你干嘛呢
学孟姜女当望夫时啊
洪涛顺着董采示意的方向一看
这才看见孙丽丽正脱了鞋坐在一个卡座里
把下巴杵在膝盖上
看着舞台呆呆发愣呢
等你呗
能走了不
我都快饿晕了
孙丽丽连姿势都没变
只是动了动嘴
声音软弱无力
那你倒早喊一声啊
听说过啥叫傻老婆等汉子不
你现在就是
如果不是东蔡提醒我
说不定我就从后面消防梯走了
等着我收拾收拾就下去
孙丽丽等着自己干嘛
洪涛没问
有董彩在
还是少问点合适
师傅
我不叫董彩
叫董彩
东彩还等着洪涛夸的两句呢
结果等来的是个外号
很不满意
提出了严正抗议
一样
东彩叫的亲切
你问问他们
谁没被我起过外号
走的时候记得拉闸啊
不让自己起外号
这哪儿成啊
连张媛圆都有个张契尔夫人的称号
你个小丫头片子还敢抗议
驳回
你下班了不回家
是等着我呢
我可先说好啊
临时睡沙发还成
天天睡沙发我可不敢
在楼梯口遇到了孙丽丽
洪涛跟着他一起进了电梯
想问问他等自己干嘛
这是张健安排的
他不知道咱们俩已经聊过了
还使劲给我创造机会呢
说是趁你生病赶紧表现表现
增加点好感
我又不能说咱俩谈过了
你说的那些话我还没考虑清楚呢
又不能回家
那就只能找你了
你引起来的事儿
你得负责吧
孙丽丽的情绪不太好
嘴上说没考虑好
其实心里应该已经有答案了
她不同意洪涛的恋爱观
只是还有点舍不得
毕竟动了一次春心
就这么放弃了
不甘心啊
哎
还能讲点理不
这算我引起的事儿
是你自己春心萌动
想赖上我这个湖好青年吧
哎 别瞪眼儿
我认了还不成
来
您先请上车回家
我接着睡沙发
就这么仗义
洪涛的第一目标并不是孙丽丽
自己是有点喜欢他
但大部分还是出于本能
根本谈不上感情
他乐意继续发展呢
自己也不反对
他不乐意呢
自己也不苛求
反正话已经说开了
再没什么可扭扭捏捏的
不管他怎么想
自己就是这个态度
你想死啊
小点声
嚷什么嚷
电梯门已经开了
眼前就是一楼的餐厅
此时正好是饭点儿
人挺多
服务员和领班也挺多
他们都认识孙丽丽
洪涛的话让他有点尴尬
哎呦
我带个美女回家住
还不能显摆
又不能睡一起
那我图什么呀
你总得给我点动力吧
丽丽啊
你说晚上咱做什么吃啊
孙丽丽也有害羞和胆怯的时候
洪涛真是开眼了
您可是敢扒男人裤子
还一把抓得住
居然还脸红
而且他脸蛋微红的模样还挺好看
那还等什么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吧
小样
让你知道知道我有多记仇
以后就少惹大爷不痛快
不光要大声说
还得搂着他的腰
就和小两口下班回家一样
你松手
信不信我把你这只胳膊也弄残废了
面对洪涛这个赖皮赖脸外加不要脸的玩意儿
孙丽丽也没辙了
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他纠扯吧
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快步伐赶紧出门
顺便小声的威胁一下
但脸上还得带着笑容
真别扭啊
嘿 潘经理
忙着呢
我先走了啊
还敢威胁
看来自己做的还是不够
真的
那成
大厅另一侧站着个半熟脸的餐厅经理
本来人家并没看这边
但是洪涛这一嗓子
别说餐厅了
就连最里面的卤水党都听见了
于是
洪涛右手紧紧搂着孙妹妹腰
有说又有笑
亲亲密密把家回的画面就深深的印在了餐厅员工的脑子里
之所以深刻
不是说郎才女貌珠联璧合
而是很有点美女与野兽的感觉
还是一只受伤的野兽
您正在收听的梦醒细无声
一九九七年的十月份
就在洪涛的忙忙碌碌中接近了尾声
最后这几天
他几乎是数着手指头过的
因为在三十一号这天晚上
将要进行试营业
其实就是开业典礼了
能把如此重要的时刻放到晚上的
也只有不多的几个行业
洪涛虽然已经把设备都调整到了最佳状态
可还是有点小紧张
因为要来几个腕儿呀
还是香港的腕儿
不能说是大腕吧
也比自己脚脖子粗多了
万一哪一位脚脖子露脸的时候
感觉生意不够好
他或者他肯定不是说熬夜喝酒了
一定是调音师水平不够
自己倒是不怕这种评价
反正自己也不是圈子里的人
并不指望着吃这碗饭
可一旦落了个这样的名声
张媛圆就该挂不住脸了
她投入这么多
费了这么大力气对自己这么关照
为啥
还不是为了能一炮打红吗
自己帮不了他大忙
也不能给人家添堵啊
三十一号这一天
洪涛上午就到了
把灯光音响又检查了一遍
确保一切无误之后
还得等着汪建新帮张媛媛找来的两个草台班子来采场
为啥叫草台班子呢
因为他们压根儿就不是一个演出团体
都是各专业团体里的闲人临时拼凑起来的
有活儿就打着某个名号出去捞点外快
没活了各回各单位
该干嘛就干嘛去
班子里的独唱演员
有可能是唱合唱的
还有可能是吸班子的龙套
变魔术的可能就是个道具师
反正没几个本工活
都是客串
这种班子最难伺候
你说不把他们当回事儿吧
他们还不乐意
真把他们当回事吧
他们又没有专业演员的素质
很多人连基本规矩都不懂
就比如说这位长着水蛇腰的主持人小姐吧
没事儿就喜欢拍一拍麦克风
确定有声音了再说话
你说你该说啥说啥
操那么多心干嘛
麦克风有没有声音
那是调音师的活儿
都让你干了
调音师的工资省下来能归你
专业人士绝对不会犯这种毛病
就和唱歌不能忘词儿
忘了也得号召大家一起唱
不让人看出来一样
这是基本规矩
哎哎
我说咱能不拍麦克风吗
该你出声的时候你就尽管说
埋声了我负责
你这拍来拍去的
麦克风坏了是小事
也显得您不够专业是吧
洪涛忌惮那几位还没来的脚脖子
但是对别人不需要低三下四
该说两句的绝对不说一句
这里是自己的主场
规矩由自己定
是龙你得给我盘着
是虎你得给我握着
敢炸刺儿就要你好看
调音师要想修理舞台上的人
分分钟让你被道喝彩
你还说不出啥来
呃 红红
先把你的头发弄弄去快点
化妆间就两个
一会儿还有摩托队来呢
你能挤得过那些小丫头
这位主持人还不太服气
眼睛一瞪就打算和洪涛说道说道
在单位里
他被人吆喝必须忍着
到了外面好容易说扬眉吐气一回
怎么能还被个毛头小伙子教训呢
不过还没等他张嘴呢
一个谢顶的胖子就先出生了
他的办法很简单
既不说主持人不对
也不说洪涛错
他把人给支走了
洪老弟
别和他一般见识
没怎么出来过
有事儿您和我讲
吴哥和我说了
兄弟你办事最仗义
我也不含糊
来日方长呗
帮帮忙
帮帮忙
哎 多受累
多受累啊
女主持人一走
谢顶胖子的脸上顿时如同见了亲人一般
各种感情都堆到一起了
握着洪涛的右手晃悠的这叫亲切
高帝
高经理您客气了
胡歌也和我说了
今天的队伍都是他的关系
所以我才得严格把关呐
否则砸了吴哥的牌子
别的地方我不知道
反正好几个厂子
高经理你以后再去就难了
谁和钱过不去啊
我也是出来拿工资混饭吃的
咱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把今天踏踏实实的支应过去才是正事儿
我们张总弄的可是高级厂子
逢年过节啥的都得热闹热闹
我这也是为了您和吴哥着想
您说呢
洪涛低头看了看手里
不光有一张名片
还有一盒登喜露
懂事儿啊
既然人家懂事儿
还把吴亦夫的名头搬了出来
自己也不能得理不饶人呐
一起打哈哈吧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
把活练好
别出问题
以后就还是好朋友
就是这个脸儿
不过
哥哥我还真有个事儿得麻烦兄弟一下
一会儿我们有个魔术演员
这地方不比剧场里
他搞不好得
得下台演
离观众近点热闹不是
我琢磨着要是这样的话
高经理别看一脸笑弥勒的模样
骨子里一点都不善
他这盒烟不打算白给
是要换回来点收入的
啥叫魔术演员得下场
这在圈子里有个讲究
说好听是近距离展示技术
说难听点就是要小费呢
来夜场的都是有钱人
尤其是在这种场合里
要的就是个热闹捧场嘛
掏几百小费讨个彩
谁也不会吝啬的
这么一来
他这盒烟的投资就算获利了
不过这里有个问题
如果你不和调音师
灯光师事先打好招呼
到时候很可能就会出问题
赶上小心眼的人
一看你好几百好几百的收小费
心里立马就不平衡了
得
追光灯也别关了
弄不好再给你多加一盏
把你上下左右照的通透
我让你变魔术
我连你衣服里面藏的东西都照出来
魔术师变戏法就是凭借手快和事先弄好的小道具
那些玩意儿都是有机关的
要想近距离不被人发现
除了精湛的手艺之外
还得有合适的灯光背景衬托
否则演砸了的几率很大
灯光是吧
您放心
让他使劲变
能收多少小费就收多少
客人越高兴越好
只要他自己不露馅儿
我这儿您放心
刚才我不是说了吗
我要的就是今天这场活动别出毛病
您要是不放心
我先给您把小费垫上都成
洪涛一听高经理提出了魔术师这三个字儿
就明白他要干啥了
自己那么多同学都是混这个圈子的
谁都不是省油的灯
上课闲着没事的时候
光听他们讲这些弯弯绕了
他们要是想整人了
真不管你是不是腕儿
大家都是国家职工
就算你看出来
还能拿我咋地
问题是你真看不出来
就算看出来也没法追究
很多事儿都是能干不能说的
服了 兄弟
哥哥我服了
两个字儿
仗义
五个字
真**仗义
这场完了
叫上老吴
咱东来顺了
我请客
不说了不说了
就这么定了啊
高经理其实也是想考考洪涛
这个看上去很年轻的音响师到底有没有吴亦夫说的那么给力
但是听了洪涛的话之后
他算彻底放心了
弯弯绕人家都懂啊
那还废什么话呢
至于说东来顺的问题
这是京都人的一个口头语
纯客套
千万别当真
他们这种炒菜班子
演完了就散伙
你等着他请你吃饭
饿死也等不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