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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坤第七百集
桓温目下就职宿卫北军
对于最近台内喧扰也是耳闻目睹
听到庾翼这番感慨
稍作沉吟后才说道
呃
我任事经年
也算是略积薄储
也愿尽于微力
补偿使君常用之短
庾翼听到这话后
先是稍感错愕
继而便笑着摆手道
我与元子契同志
本也无需沾染此类杂尘
听到庾翼的回答
桓温脸色不免微微发烫
他也知自己这话有几分可笑
虽然这几年由于近都为任
他家境也算是渐有殷实
但若说能够从资货上补贴庾翼所急
那也真是有点自不量力了
明知自不量力
但又不得不说
要知他家眼下纵有余资
也是多靠沈氏关照周济而来
即便不言庾沈两家
经过这一件事后
最起码庾翼是已经与沈氏彻底交恶
而桓温未来还要靠庾翼提携更多
所以这也算是一种立场的表态
庾翼自不可能落魄到要接受桓温的救济
但对桓温的态度却是感到满意
待到略过这一节
他又侧耳倾听席侧美伎撩弦声
片刻后突然笑语道
元子
你也曾美于室
可见未有异于常人之趣呀
何以室中正位久缺
今次我归都访见故友
也多听人议及于此
往年或可言之家业有困
但如今远近无忧
却让人误有孤高难近之想啊
桓温至今并未娶妻
只在家中收养几名姬妾
在这个年代而言
也的确算得上是一奇
尤其时下而言
家室如何
更直接影响到一个人在社会上的综合评价
听到庾翼如此发问
桓温便苦笑一声说道
哎呀
年届而立
却仍未有显著于世
我是长怀羞愧
不敢裹足
更不敢因此累而懈怠人事
幸在家中群弟并长
使我未有季后之忧
元子以家室为累
那可实在不对
桓内史国之勋烈
尊府也是中州著宗
何愁良配不得
若得通家结好
倾力以助与你也是大有裨益
庾翼闻言后便正色说道
他向来将桓温当做一个情投意合的小兄弟
言及这种家事也并不突兀
凡有几分苦口婆心的意味
桓温听到这话后
脸上难免闪过一丝无奈
庾翼这一番话他又怎么不明白
时下联姻结好
所图可不仅仅只是情投意合
更有许多其他的意味
桓温虽然在眼下的江东并非显宗
但桓温之父桓彝既有清高之名
又有壮烈之实
其家本身在中州时也非寂寂无名啊
就算家道偶有衰颓
也非寻常门户可比
所以桓温若真耐心求偶
也并不是没有选择的
但桓温也非往年孟浪少年
尤其父亡后世道艰难
更迫得他不得不更加成熟
他深知自己这样的处境
家门几无余泽
未来若想显达
倚仗本就不多
婚配何种门户
更是他此生为数不多的机会
所以不得不慎重
我的
我的没有
所以眼下桓温的处境
就是高不成低不就
主动前来求婚的人家倒是不少
但大多比桓家还要差得多
不能符合桓温的要求
而真正能够与他助力的人家
却也未必看得上他这样一个丧父且无宗族依傍的寻常丁男
其实关于自己婚配的问题
桓温也曾立身实际考虑许多
在他看来
吴兴沈氏未必不是一个良选
其家虽然江东土豪
新出门户
但有梁公沈维周一人
便胜过世道人家许多
尤其梁公与他善助良多
他内心也愿意与沈家更多亲近
荣辱一体
毕竟就连颍川高门陈氏都能低就沈氏
谁也不能说他就是趋炎附势的自堕
但之后梁公大多身在江北淮南
而桓温则迫于家世所累
不得不困于都下
也没有机会将这番心迹向沈维周细作剖析
与沈家其他人就没有太多亲密来往
更加不好贸然提及
这一番心迹虽然埋于心底
但桓温也有了一个比较明确的目标
那就是司农沈恪家的小女
原本他还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
可是去年沈氏却突然与纪氏有了婚约
江那娘子配于镇军纪睦之子纪俭
桓温得知此事之后
心情可谓复杂
既有懊悔
又不乏后怕
错失未必是良配
沈氏终究土豪本质未改
热衷于乡里勾结盘踞
届必人人都如梁公宏量
他若真贸然求婚
其家也未必就会应允
届时反倒自取其辱
但错失了这一个机会
桓温能有的选择便更少了
他也不是因为一时困顿便妄自菲薄之人
索性便将此事长久搁置下来
不再刻意去求索羽毅关心桓文的婚配问题
也能明白桓温当下高不成低不就的尴尬处境
他就算有心要帮忙
但自己也知自家事
在这方面真未必就能帮上多少
刚刚被南北权门联手耍了一次
那些真正显宗也不可能因为他的些许面子就将自家娘子低配桓温
略作沉吟后
庾翼才又笑说道
哈哈哈
值得奋进之事
眼量正宜开阔
元子你也大可不必囿于都下一隅
譬如荆襄之间
便多乡德著姓
元子你若肯计术屈就
我倒乐意寄书二亲
请他稍作走访
沈旺若能得于两亲
对元子你未来从于边事也能大有助益呀
桓温听到这话后
眸光也是微微一闪
他自然能听出庾翼的意思
希望他能放低身段
求偶于那些荆襄豪强
也能得于人力支柱
但这毕竟是他关乎终身大事
不能不思之慎重啊
如果庾翼在于荆州之任提出这个意见
桓温无论如何都要顾及庾翼的面子
点头应下
可问题是眼下在位的乃是庾怿
与他家终究远了一层
而且来日若还有什么变故发生
这一类的姻亲结合于他而言实在是福祸难料
所以在思之再三后
桓温还是摇头叹息道
呃
哎呀
老母在堂
未必乐于远俗
纳于厅室
只能敬谢使君垂怜了
桓元子不落人后
壮志可嘉呀
对于桓温的婉言谢绝
庾翼倒也不觉意外
他也能体会桓温并无更多依仗
在婚配择偶方面有更大期望
也是对自己负责的表现
甚至就连予他诸多关照的沈氏都容不下其人壮志
更不要说那些未有做大的荆襄豪强了
他之所以看重桓温
也正是在于这一点豪迈
若因一时所困便屈就自己
反而泯于众人
无甚出奇
所以他也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转而言及起他此前的一番挫折
更令庾翼意识到世道求进不易
沈充
还有其他台辅们都不是什么善类
像他此前打算借由历阳地利而南北逢源
想法不能说是错
但归根到底还是他自己力有未逮
也就不会被人正眼相待
虽然眼下由于乏于用度而没有办法更大规模的营建自己的私人力量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没有别的途径扩大自己的影响
而此前那些羞辱
也更加激发他的斗志
略过那些闲杂之事
庾翼才又问向桓温
元子入于
宿卫也有一段时日
不知感念如何
桓温听到这话
连忙坐正身躯
摆手让美伎
仆役等退下
然后才叹息一声道
哎呀
我虽然久闻宿卫武备荒驰
但真正入于营中
才知风传仍浅
诸多细务
简直不堪入目
早前桓温没有家世困扰后
自然也想投于戎用以建功
虽然淮南功盛
但诸多先进于前
早已经成了格局
而且此前他因家事求告梁公
如今再出尔反尔
情面上总有些说不过去
再加上未能与沈氏缔结亲谊
诸多考虑之后
桓温还是放弃淮南
除了梁公之外
他能求助的
也就只有庾翼了
庾翼同样给了他几个选择
或荆州
或历阳
或宿卫
当听到宿卫这一选项
桓温便知庾翼是有些不甘寂寞
这也正合他心意
毕竟他虽然有用武之心
终究没有实际的经验
就这样贸然以庾氏嫡系的身份加入荆州
分散未必是福
尤其是在庾怿尚未完全掌握荆州的情况下
内中险恶尤甚兵事
宿卫虽然是保卫京畿最重要的一股军事力量
但却是比较尴尬的存在
尤其是在边事大进
中枢又数家分权的情况下
兵员良莠不齐
军备多有荒废
训练得不到保证
也乏于实战的磨练
尤其上层统序混乱
各营各军几乎没有一个明确的统属
桓温所在的北军更是一个比较特别存在
北军中候顾皓领军
原本应该是统管宿卫一应事务
但中兴以来便屡被打压
远的不说
单单最近就任北军中候的丹阳陶氏
早年便被沈氏几乎诛尽
后来护军服于潭毒打北军忠侯不至
再等到沈氏望于江北北军赴职
职权已经较之之前大有不如
眼下唯一明确的职任只在覆舟山附近的防务
如今在任的赵殷勋于王室门路德用处境也是日有尴尬
在中枢物用本就缺乏的情况下
更加不敢讨要资货养军
像桓温这些宿卫将领们
甚至需要为覆舟山附近各权门巨室看家护院
又或护运货物
才能得到些许供养
听到桓温的抱怨
庾翼也是叹息一声啊
哎呀
王愆期陡遭横祸
看似已经揭过
但方镇之悍也是令人侧目凛然
外重内虚
此态不可久持啊
来年宿卫必将会有大建
借此你谨守此志
必有得用之期
借时我也会与你助力
久戍无功
赵胤之流须在其位
未必不可期望
虽然羽家利益更侧重方阵
但正如羽翼所言
沈维州玩这一手
是逼着台府们不得不加强宿位的建设
否则便是坐以待毙
为自己而计
他不愿放弃这个机会
而且历阳除了一个地利之外
余者都是尴尬
若能借着这个机会将历阳的力量导往宿位
等他在建康掌握了足够的力量
旁人再想对他如此打压戏耍
就要掂量一下了
而环温呢
就是他在这方面的一个代言人
这也是羽翼久受困顿后一点所得
台府们急于扩大苏卫力量
自然不会拒绝他
而沈冲看似张牙舞爪的凶极
在这方面还真不能有什么实质性的阻挠
虽然临到年末爆发出合肥这一点不和谐之声
但所牵动的毕竟只是少数身在上游人心
对于江东广大士庶而言
回顾咸和十一年这整整一年
无疑是成功的一年
王爷大昌的一年
首先最重要的自然便是皇帝大婚亲政
这意味着最高权力终于归流正太
虽然皇太后临朝几年也是颇享盛誉
但这毕竟只是从宜的非常过渡时期
果然皇帝正位之后
边事屡有开创
尤其梁公沈大都督虎行中原
一举收复河洛旧国
往年困守江东一隅的晋祚朝廷
眼下已是坐拥天下三分有二
虽然河北
关中
蜀中仍在逆贼掌握
但那些奴势相对于早年的穷凶极恶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永嘉之后的倾颓惶恐一扫而空
越来越多的人坚信
扫除群逆复尽就将仅仅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而已
这才是真正名副其实的中兴
如此一份殊荣
自然是上至君王
下至群庶俱有的共识
所以这一年的各种典礼活动
也是南渡以来所未有之盛大
而作为亲身斩获殊功的吴兴沈氏石玉
一时也是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梁公沈维州虽然谦逊不改
愿以食邑分飨将士
但台中也不能如此薄于功臣
驳回此请更益其封
而沈氏无论身临战阵为用的族人
还是沈冲等在督族人
都是大受所益
尤其那个新生小儿沈阿秀
襁褓之中便被封为县公
虽然是分其母丹阳长公主曲阿食邑而封
但也足以彰显帝眷深厚
如今但以名爵而论
沈氏祖孙三代
并封公爵
及下封侯群立庭门
可谓荣盛至极
如此厚重恩赏礼遇
虽然台省之间也是颇有微议
恐将无以复加
但更多人还是认为实至名归
无可挑剔
而更令时人侧目的
则就是去年中原战事中
凡江北众将于事创功者
得以封侯者将近百人
如此大规模的封爵
甚至超过了中兴之后王敦
苏峻等历次叛乱平定之后
而且那几次内乱之后的封赏
多多少少带着几分权能瓜分安抚的味道
而这一次
却是实实在在的
因功论赏
这么多受封者
其中出身寒素者便占了将近一半
所以一时间
大江南北
也充斥着明君贤臣
勇将壮卒
盛世将启的褒扬欢呼声
乡籍无问
郡望无夸
高谈不论
雅调不弹唯得弓
马壮取公侯
凡王治之下
一时间无论是风还是各种王事剧
都变得壮阔无双
但人能眼见者
往往只有表象的浮华喧嚣
但在这表象之下所掩盖的裂痕
却已经让能眼见者感到了触目惊心
新年之后的三月初
都中一家门户举丧
早前跟随淮南王往江北一行的陈郡袁耽归都后
便一直病体沉重
卧榻不起
虽然熬过了寒冬
但最终还是死在了这万物萌发新生的春日里
原本这也只是一件小事
袁耽虽然略享时誉
也曾任事内外
但终究未入显流
一人之死
并不值得过分关注
但这件事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和谈论
因为一个久别于人前的大人物
再一次进入部分人的视野中
那就是王导
王导遣其儿子王洽亲设路祭
并沿途相送一程
对袁耽的礼遇之重
可谓是令人侧目
虽然王导早已经淡出时局
但是这样一个人物
只要其人仍存于世
无论荣辱与否
其人的一举一动
必能牵动时流人心
而袁耽的丧礼
也果然因为王导这一举动而得到了更多关注
甚至不乏时人议论纷纷
是否袁耽其人果真有什么大才隐于怀内
未为世人所知
王导借此以作示哀呀
我与彦道无非衰老悲于盛夭罢了
一时有感而到
至于彦道究竟是否有隐才未显
这一点实在是见仁见智
若是往年仍居典选
那也不得不说
原本我是觉得彦道其人的确儿辈之中秀出之选
但若审知实际
还是远于江北
任事群贤少进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