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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集
老头泪水奔涌
终于是哭出了声音
呃 大人
能遇到您这样的好官
是我们的福气啊
不光是这个老头
就连周围不少家人都痛哭起来
他们也是没有想到
张恪竟然真的说到做到
心里头暖呼呼的
似乎亲人离去的痛苦也减轻了不少
哎 大人
老汉没有别的
呃
就一个请求
您请讲
大人
老汉有三个儿子
这老大死了
就让老二顶他大哥的位置吧
继续给大人立效力
清晨再度来临
台安儿盖和他的部下只吃了一点牛肉干
连热水都没有
只能吃一点雪
虽然算不上是养尊处优
但是泰安儿盖还没有过这种日子的习惯
他气得咬牙切齿
对天发誓要拿下河湾村
还没等他钻进帐篷
善巴就慌慌张张跑进来
不好了
大事不好了
你说什么呢
善巴喘着粗气
快出去看看吧
台安儿盖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只能跟着出来
来到了高坡之上
顺着善巴的手指
望向了那座可恶的冰城
不看不要紧
一看之下
台安儿盖几乎是气晕过去
一夜之间
不停的浇水结冻
城墙几乎增厚了一倍
晶莹的冰块反射强烈的光线
整座城市就仿佛是一座大冰雕一般
哎 妈的
欺人太甚
抬尔儿盖啊咬牙切齿
不管他们变什么戏法
今天都要给我拿下来
准备攻城
不行
善巴脑筋还算清醒
台吉
不要鲁莽
我们昨天丢了十几架盾车
如今城墙冻成了这个样子
勇士们根本没法架云梯攻城
现在杀过去
岂不是送死吗
还安儿盖也不傻
可是他实在忍受不了损兵折将的怒火
嗯
呃
不就是区区的冰城么
嗯
给我用锤子砸
用火烧
总之要给我打破了
台安儿盖是吃了秤砣铁了心
善巴
怎么劝都没用
就在这个时候
突然有一骑斥候跑了过来
齐本柴急
有人求见
谁
他说他叫下山虎
的确没错
来的正是下山虎
败在了张恪手里
他还不愿意撤退
想找个机会杀进城去
可是等来等去
还没等到机会
反而是等到了五雷轰顶的消息
他的老巢竟然被偷袭了
下山虎再也撑不住了
一溜烟逃回了黑山口
离着老远就看到那黑烟还在燃烧
辛辛苦苦经营的老巢
就这么完了
他像是发了疯一样冲进山谷
四处的搜寻
积累的财富物资一点都没剩
下山虎的心头都在滴血呀
他暴怒的狂叫
是谁
是谁干的
老子要劈他
叫嚷了半个多时辰
下山虎终于是疲惫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
傻愣愣的盯着一片废墟
指甲抠到肉里
鲜血一滴滴的流淌下来
恍然未觉
他的心也在同时的滴血
军师 狗腿在
蓝半仙看到下山虎平静下来
才颤颤哆嗦的说道
大 大当家的
当务之急
还是该想想办法
这个冬天怎么过呀
总不能看着弟兄们都散了吧
军师
你说这是谁干的
我看不是蒙古人就是明军
刚刚问了一下幸存的弟兄
他们说是明人干的
呃
不知道是谁派来的
还能是谁
下山虎豁然站起
准是许邦彦那个卑鄙的小人
他让老子攻击河湾村
他竟是想趁虚而入
老子不会放过他的
下山虎是怎么想也想不到
小小的河湾村
不起眼的张恪
竟然有那么大的胆子
徐邦言呢
帮着张恪背了黑锅
哎 对
大当家你说得对
那可是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下山虎冷笑
哼 好办
嗯
不是刚刚有弟兄说鞑子进了长城吗
咱们就给鞑子帮忙
他们吃肉
咱们喝汤总行吧
就这样
下山虎带着手下疯狂的寻找台安儿盖
一路又找到了河湾村
台安儿盖看了看下山虎
他还不怎么在乎这个土匪头子
你找我什么事儿
呃 骑兵 太极
大人
河湾村穷山恶水出刁民呢
您何必和他们一般见识
小人愿意替台吉打前锋
攻击大清跑岂不更好
呃 大人 您快看
鞑子走了
张恪和乔铁山急忙登城远眺
果然
鞑子的骑兵排成一条长龙向南跑走
乔大叔
你看这鞑子是真的走了还是假的呀
乔铁山摇摇头
这
这我也不清楚啊
看方向
可能是奔着大兴堡去了
也没准是引诱咱们出城设的计
张恪点点头
大家严守城池
不要怠慢
马彪
你带着几个人出城看看
啊 真的
马彪转身离开
张恪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吴伯岩
弟兄们
伤亡统计出来没有
提到了伤亡
大家的神情都不怎么好看
吴伯岩脸色凝重的走了过来
启禀大人
五天之内
我们连续经历了三场战斗
防御下山虎的战斗中
牺牲了士兵七名
后来两个重伤员不治身亡
偷袭黑山口
牺牲弟兄三名
一人失踪
防御鞑子进攻
牺牲士兵二十七人
还有五名重伤员奄奄一息
另外
总计轻重伤员
呃 六七十人
吴伯岩说着说着
眼角也忍不住流下了泪水
牺牲的士兵加起来足有四十多人
伤员之中
即便能保住性命
也有人因为残疾再也无法回到军队战斗结束
部队减员至少五十人
五十人
整整一个小队
河湾村也不过是五个小队
一下子就没了两成战力
换成普通的明军
早就崩溃了
所幸大家伙都是受了鞑子压榨
心里有苦有恨
而且张恪身先士卒
鼓舞了大家伙的士气
要不然沧海一叶的小村子
怎么能承受悍匪和鞑子的连番袭击呢
张恪早就把这些士兵视作为他发家的班底
伤亡之大
也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张恪痛苦的坐在了城墙上
双手抱头
哎
都是我想的不周
要是不领着大家来河湾村
兴许就不会牺牲这么大了
岳子轩抢步站了出来
大人
您可千万不要这么自责
要是没有您
就不是死四五十人的事情
兴许就是四五百人
弟兄们死得不冤
只要以后好好善待他们的家人就行了
乔铁山也说道
嗯 没错
我们打得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就算是大明的边军
面对鞑子的进攻
也是很难以少胜多的
我们足足杀了差不多上百个鞑子
放在九边
那也算是一件大功呢
乔铁山说到这里
突然从地上蹿了起来
一蹦三尺高
呃 快 快出城啊
乔福一头雾水
忍不住问道
呃 爹
你老怎么了那
发烧了
对对对
你真发烧了呢
城外一堆帽子银子
你们想不想要了
张贺皱着眉头
乔他叔
什么帽子
哎呀 官帽子
乔铁山兴奋说道
哎呦喂
我们光想着杀敌
光想着保住咱们的村子
怎么就忘了杀鞑子是立功的
我们杀了上百个鞑子
那可是大功啊
朝廷要赏赐
要升官的
张恪这一下子总算是清醒过来
其实一开始啊
张恪还只当是生存之战
大家是保家卫园
是为了活命
乔铁山这么一说
张恪思路一下子就打开了
杀了上百鞑子
就算是放在几十年前
那也是不小的功劳
更何况如今大明在辽东连战连败
把老脸都丢光了
一片惨淡之中的亮色
那是更加的珍贵
张克豁然起身
对
乔大叔提醒得对
我们可不是民团
而是实实在在的边军
本官还是试百户呢
虽然还没有拿到告身
乔铁山哈哈大笑
有了这些人头
别说试百户
一个百户都挡不住
搞不好直接升任千户
那可就和贝玉大人平级了
张恪笑了
呵呵
这军功嘛
也不是我一个人的
战死的弟兄每人都有份
凡事奋勇作战的弟兄
都升官 呃
多谢大人
岳子轩领着头给张恪施礼
谁都要往前看
牺牲那么多
固然伤心
但是能升官发财
光宗耀祖
更是让大家翘首以盼的
听众朋友们
您现在收听的是辽东钉子户
一转眼
村子上下都洋溢着喜气
马彪领着人也从外面赶了回来
当然
鞑子的确是走了
他们的军营里面还留下了不少等死的重伤员呢
张恪脸上乐开了花
呀
那还等什么
出城砍人头去啊
大家伙轰然答应
乔铁山领着五十人到城外警戒
岳子轩与乔福各带了五十人拿着刀斧出来
天寒地冻
一夜的时间
尸体冻得比砖头还硬
岳子轩不管三七二十一
直接挥起大斧砍下了脑袋
越砍性子越高涨
他甚至是甩开了皮袄
光着一身腱子肉
把斧头抡得像车轮一般
一转眼
鞑子的脑袋就堆成了一堆
小心点儿
一颗鞑死壮丁的脑袋
呃
就能官升一级
哎
不升官还能换五十两银子
都都都都
都小心点儿
乔铁山大声的提醒
一听人头这么金贵
岳子轩终于冷静了一些
张恪看着大家忙活
脸上带着一丝微笑
萧大叔
一颗脑袋就能升一级
那我看这次功劳抱上去
少说军中要多几十个总旗
小旗呀
乔铁山压低了声音
哎 二侄子
如今辽东朝廷局势不妙
你打了一个大胜仗
要是把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
只怕立刻就能升到千户
当年大哥摸爬滚打一
两年才升到千户
比起你可慢了不少
这才是虎父无犬子呢
张恪一听也是怦然心动
千户
那可是正五品的官职
有资格充任守备
备御一类的官职
独当一面
再往上爬
那就是游击
参将
相当于步入了高级武官的行列
权势 威风
哪个男人不想要这些呀
张恪渐渐地呼吸急促
脸涨得通红
哎 哥哥
我们一共砍了
呃
七十三个脑袋
嗯
有些鞑子伤员昨天连夜的被救走了
要不然至少能砍一百颗呢
老弟
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们呢
乔福懊丧的说着
昌恪渐渐的恢复平平
哼哼
刚刚马彪不是说鞑子营地里还有伤员吗
你们赶快去吧
别放走了他们
哎 我知道了
乔福和岳子轩他们撒腿就跑
张恪看了一眼乔铁山
自嘲的笑笑
哼
乔大叔
算起来我领兵还不到十天
就升个千户
真的好吗
呃 这
乔铁山也愣住了
靠着自己的功劳升官有什么不对的
哼
乔大叔
事情怕是没这么简单啊
辽东的将门从上到下盘根错节
攀比无度
而且还嫉贤妒能
许邦彦
为什么要雇佣下山虎对付咱们
一来是怕咱们把他的丑事捅出去
二来也是怕咱们发展起来
会威胁到他的地位
我要是骤然高升
不正是显得辽东这些将领无能吗
他们能甘心情愿吗
再说了
咱们刚刚组建新兵
还没有训练好
自己的拳头不硬
骤然升官
那就等于坐上了火山口啊
乔铁山微微皱起眉头
张恪继续说道
除了这些将门官员之外
还有一个隐患
我们手下都是从鞑子跑出来的百姓
这些人朝廷并没有安顿好
按理说是丢了面子的
往后说不定给小鞋穿
我的想法是
借着这次的功劳
让朝廷正式接受大家伙
听到了张恪的分析
乔铁山也不由得点点头
哎
我早就知道
朝廷的事情就是一堆烂账
一帮狗官
什么事儿都不能光明正大的做
反正你想的周旋
呃
大叔就不费这心思了
我也是瞎琢磨的
等鞑子退了
我再向王化贞大人请示一下
看看他什么意思
正在说话之间
乔福已经带着人从鞑子的军营回来了
他们搜擦了一圈鞑子留下的废弃帐篷
有十几座
在里面还留下了十九个重伤号
全都是奄奄一息
有些干脆已经丧命了
歹安尔盖听从了下山虎的建议
要攻击大清堡
带着这些都是累赘
只能扔下来
乔福和岳子轩毫不客气
冲进去后
一顿乱刀把脑袋都砍了下来
他们觉得还不过瘾
三天前
他们击败了下山虎
也杀了不少土匪
大冷天也没法下葬
就被临时的放置在了山谷里面
大家伙都找了出来
所幸啊
只有五六具尸体被野狼吃了
剩下的全都是完好的
冻得像石头一样
把这些脑袋也都砍了下来
粗略的算了算
一共有鞑子人头九十二颗
土匪的人头六十五颗
明朝早期的军功
既重视首功
也重视战场表现
比如斩将夺旗
比如力挽狂澜
比如救援友军
都要记功
按理说
这是比较科学的方法
只是战场表现必须要核查官员亲临一线
要不然就成了胡编乱造
到了眼下
大明的文官也没有了那个胆量
选择了最简单的方法
那就是计算首功
有多少脑袋就给多少功劳
简单明了
不过也正是如此
才有不少将领杀良冒功
甚至在九店还有买卖鞑死人头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
这些人头可是货真价实
尤其是那些鞑子
都是歹安尔盖的嫡系
个个精壮有力
无论谁看到
都不敢否认张恪的功劳
当然
这些人头放在哪儿啊
张恪想了想
鞑子还没有走
检验的官员也没到
暂时都放在牺牲弟兄的灵前
告慰在天之灵吧
遵命
岳子轩兴奋的招呼着大家把人头搬进了城中
堆成的小山人头摆在了面前
村子里的老少喜笑颜开
张恪把从黑山口缴获的银子拿了出去
提前发放了抚恤和奖励
又把村子的气氛推到了高点
每个人都喜气洋洋
哪怕是有亲人牺牲
也觉得张恪待属下厚道
抚恤优厚
在这种乱世之中
还能奢求什么呢
就在大家结伴感谢张恪的时候
突然负责巡逻的乔桂带着一个人跑了进来
张恪一看
来的人正是周郎中
他顿时吃了一惊
哎 周先生
你有什么事情吗
周郎中见到张恪
双膝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哟 张二郎
我是替大清堡的百姓求你了
快救救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