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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帮我穿上一件
另一件我裹在腿上
我们坐在一块洗衣板上
挤在墙角
这样我好像舒服一些
但是妞却心疼被我裹在身上的衣服
她说
我就这两件衣服
别给我拉扯坏了呀
小气鬼
**给你做了好多衣裳呢
借我一件都舍不得
也许我的头又发昏
不知怎么嘴里说妞的妈
心里可想到秀珍屋里炕桌上一包小柜子的衣服
妞儿瞪大了眼
指着自己的鼻子说
我妈
我妈给我做衣服
你睡醒了没有啊
不是 不是
我说错了
我仰起头靠在墙上
闭上眼想了一下
才说
我是说秀珍
秀珍
我三婶儿
你三婶儿
那还差不多
她给你做了好多衣服
多美呀
不是给我做的
是给小柜子做的
我转头对着妞的脸看
她的一个脸被我看成两个脸
两个脸又合成一个脸
是妞还是小柜子
我分不清了
我心里想
有时不是我嘴里说的
我的心好像管不住我的嘴了
干嘛这么瞪着我呀
妞惊奇的把头略微闪躲了我一下
我在想一个人人对妞妞讲讲你爸跟**的故事吧
他们有什么可讲
妞撇了一下嘴
我爸爸在乾清家有皇上的时候不用做事儿
一天到晚吃喝玩乐
后来钱清家没有了
他就穷了
又不会做事儿
把钱花光了
就靠拉胡金赚钱
他教我唱戏
恨不得我一下子就唱的跟碧云霞那么好
那么赚钱
哎 小英子
我现在上天桥唱戏去了
没一圈子人听
听完了就捧着个小箩筐跟人要钱
一要钱人都溜了
回来我爸就揍我
他说
给钱的都是你爷爷
你得摆个笑脸
瞧你那份丧
说着他就拿棍子抡我
你说的那个碧云霞也在天桥唱啊
哪儿啊
人家在戏园子里唱城南游一园
离天桥也不远
听李云霞的才都是大爷呢
可是我爸爸常说
在戏园子唱的
有好些是打天桥里唱出来的
他就逼着我学
逼着我唱
你不是也是很爱唱吗
怎么说的是他逼的呢
我爱
随我自己
愿意唱就唱
愿意给谁听就给谁听
那才有意思
就比如咱俩在这里
我唱给你听
是的
我想起刚认识妞儿的那天
油烟店的伙计让他唱
他眼里含着的泪的样子
可是你还得唱啊
你不唱赚不了钱怎么办呢
我呀
哼
妞狠狠的哼了一声
我还是要找我亲爹亲妈去
那你怎么原来不跟你亲爹亲妈在一起呢
这是我始终不明白的一件事儿
谁知道啊
妞犹豫着要说不说的样子
啊
外面的雨还是那么大
天像要塌下来
又像天上有一个大海的水都要倒到地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