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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大明春作者
王梓钧
演播
金雕客
蜜糖三二九
由懒人听书出品
第一百三十九集
王渊和严嵩继续编审稿件
扔给留京的学生校对刻版之后
等着日子便能印刷了
如今物理学报的每期销量已经增长到四百多份
但因为筹稿提升
以及编辑人员的工资
每次发行反而还要亏钱
也就亏个一二两左右吧
本来销量可以更高的
却被盗版给狙击了
拥有蜡印机的京城书铺
往往买来报纸翻印
因为不计稿费
编辑成本
这些书店还能赚一些
没法管
字面意思
没有法律可管
王渊也不在乎那几个钱
懒得跟盗版书商计较
正月初三
喜欢在王渊教学时抬杠的河南监生谷高
拿着两份报纸过来
气愤道
先生且看
这些书商盗印报纸也就算了
居然还盗得如此低劣
这一份报纸在盗刻时抄错了好几处
把我们的物理实验印得错漏百出
另一份报纸就更可恶了
直接把物理实验内容省略了
王渊接过报纸
仔细浏览
果然看到不少错误
这些盗版报纸最大成本便是蜡纸版
小错可以融蜡修改
大错是没法融蜡的
于是为了省钱
便将错就错
王渊办报纸是想传播数学和物理
所以才容忍这些盗版商
现在嘛
容不得了
惟中
你来解决吧
王渊笑着让严嵩去处理
其实很好处理的
去借两个锦衣卫
把所有盗版书商都请来
几位出面
谁还敢不来呀
严嵩当着那些盗版书商的面
拿出一副裱好的书法作品
笑道
诸位请看
众书商顿时脸色煞白
额头冒汗
报头
物理学报
四个大字
居然是皇帝的墨宝
真要严格追查
翻印盗印物理学报
属于欺君之罪
因为这几个字是专门写给王渊的
严嵩又说
今天如果没有来的
麻烦诸位回去转告
今后再有盗印报纸者
锦卫大狱的空房不少
不敢
书商们纷纷表态
严嵩又趁机统计盗版销量
正版加上盗版
每期居然能卖出三千多份报纸
北京常住人口此时大概六十万左右
这还不算太监和宫女
还有许多驻京人员
无籍商贩和外地客商
总共加起来
怎么也有七十万人以上
按三千份销量计算
老弱妇孺都算入其中
买报率大概有千分之四
跟识字率相比
销量有点偏高啊
后来王渊才知道
物理学报居然有发往外地
塘报发行系统的吏员本来就要将官报发出去
他们顺手掏三分钱买物理学报
卖给各地书商盗版翻印
一来一回
也算是不错的外快收入
物理学报仅发行十期
居然已在河南
辽东 山西 山东
古广
江西和南直隶各州府出现
其中倩女幽魂最受欢迎
当然
各地连载进度不一
比如在遥远的江西
物理学报暂时盗版到第四期
而且物理和数学内容被删除
只留下诗词
小说
散文等部分
正月第二期物理学报刚发出去
黄峤就笑嘻嘻跑来
妹夫
正月十六日
丽泽会要在聚贤楼举办文会
邀你一起前去赏灯作诗
我不作诗
王渊说
不作诗也可
黄峤好笑道
他们都以为倩女幽魂中的诗词是你这个状元郎写的呢
黄峨在撰写倩女幽魂小说时
跟当下其他小说一样
都自己写了许多诗词
掺杂进去
虽然年龄尚幼
诗词写的不够老辣
但难得清新隽永
得到诸多士子认可
王渊颇为无语
聚贤楼是青楼
哪有大舅子带妹夫去青楼的
只是观灯听曲作诗而已
又不干别的
黄峤怂恿道
反正元宵期间又不宵禁
喝到半夜都能回家
用修兄他们都要去的
咱们现在是一家人
应该多多交流才对嘛
王渊心想
原来是杨党年轻官员的私下聚会
这是杨廷和对老子的试探拉拢吧
行 我去
王渊笑着答应下来
偶尔冒充杨党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正月十六
元宵灯会开放的第二天
王渊对家仆还是蛮不错的
在十天灯会期间
轮流给他们放假进城观灯
今天是丽泽会约好的日子
王渊带着周冲和袁达出门
王渊自去聚贤楼宴饮周
袁二人可去观灯
估摸着时间回来接他便是
你这把破刀就不能扔在家里呀
王渊好笑道
袁达抱着钢刀摇头
阿爸说了
刀在人在
刀失人亡
这是京城
不是贵州
王渊说
袁达自有道理
沉声说道
京城砍人也得用刀啊
我们出去观灯
人多眼杂
万一遇到贼徒生事
我顺手一刀就把他给劈了
随你吧
王渊懒得再劝
袁家两个小子
老大袁志莽撞头铁
老二袁达则沉稳内秀
也正因其沉稳性格
宋灵儿才派袁达来送信
换成别人她还真不放心
前两天王渊试过袁达的武艺
才两三年不见
这小子身高蹿了半尺
力气也大了许多
或许是经过战场历练
刀法也更刚猛有效
抛弃以往的各种花招
刀刀都奔着要害下手
主仆三人溜达着进城
城西北并不热闹
此地有好些大型仓库
为防引起火灾
禁止花灯聚市
沿着西直门大街一直向东
穿过浣衣局胡同和羊房胡同
便来到什刹海
什刹海明代称为十刹海
就是数字的石
因为周遭的寺庙古刹很多
也有人称之为积水潭
这是从元代传下来的
元明两代的积水潭代表整个什刹海
自从有了李东阳什刹海再添西涯之称
李东阳在获得皇帝赐宅以前
一直租住在积水潭边儿
因为这边的租金非常便宜
文人嘛
总得风雅一些
不管是什刹海还是积水潭
都显得特别俗气
李东阳住在积水潭西岸
便将此地呼为西涯
西涯遂成他的雅号
文人们于是把整片什刹海都称为西涯
什刹海虽然在北京城内
却也有不少农田
而且围湖造田愈演愈烈
水域面积减小怎么办
得泄洪啊
于是挖渠道与前海相连
过闸入皇城
和西北进行分流
西北流回银锭桥
又倒流回后海
居然形成银锭观山水倒流的景观
引来无数文人墨客在此休闲娱乐
今天说是到聚贤楼聚会
其实是在什刹海聚会
请来聚贤楼的清倌人
租一条大船游什刹海
灯火映照水面
煞是好看
还是文人们会玩啊
王渊嘱咐
三人走出羊房胡同
便看到湖边到处是花灯
湖面上同样是一片灯火璀璨
沿街灯市虽然热闹好看
难免显得庸俗
到了这边则平添无尽风雅
明朝中期的什刹海比后世要大得多
在李广桥附近的码头上停着一艘画舫
王渊刚走过去
便有聚贤楼的茶壶来迎接
王学士
请上船
画舫四处都挂着花灯船上
人人皆提着灯笼
王渊让周冲
袁达去灯市玩
自己跟随茶壶上船
很快便在船上见到黄峤
妹夫
你可算来了
黄峤高兴道
杨慎也过来迎接
若虚兄
里边请
客气
王渊抱拳道
舱内已经坐了好些个人
都是丽泽会成员
有已经当官的
也有还未中进士的
比如张含
云南人
丽泽会创始元老
已经三十三岁了
正德二年就考中举人
直至现在还是一个举人
只是家里不缺钱
常年在京城求学
颇有不中进士就不回乡的意思
还有王廷表
也是云南人
杨慎五叔杨廷宣的学生
此人跟王渊同年中举
都是在昆明湖参加乡试
鹿鸣宴上还曾见过一面
这里云南人挺多
杨士云也是云南大理的
此人是弘治十四年的云南解元
蹉跎至今都没中进士
他年龄比杨慎大得多
却拜入杨慎门下
做其记名弟子
若虚兄
这位是曾屿
字东玉
四川泸州人
现为户部江西清吏司主事
杨慎介绍道
王渊抱拳道
久仰大名
咱们前面说过
杨慎虽然正德六年中试
却把正德三年进士视为同年
这个曾屿便是其中之一
很早就投靠杨家
几年时间便官至户部主事
杨慎又介绍
这位是刘大谟
字远夫
河南考城县人
现为户部广西司主事
见过刘兄
王云笑道
杨慎连续介绍几人
竟有五个户部主事
户部一共才十三司呀
王渊此刻终于知道朱厚照为啥让严嵩去当户部主事了
杨廷和做的太肆无忌惮
居然把一堆正德三年进士提拔为户部清吏司主事
并且全是他儿子的朋友
难怪户部尚书孙交隔三差五闹辞职啊
户部已经成了杨家的后花园了
朱厚照对此一清二楚
于是在几个月前把王琼擢升为户部左侍郎
一旦孙交辞职
王琼必然升为户部尚书
反正不能让杨党将户部彻底吞掉
不等杨慎继续介绍
王渊便抱拳说
冯主事
好久不见
正是在朝会弹劾过王渊的冯驯
也是户部主事
杨党的第六个户部主事
王学士安好
冯驯微笑道
或许是因为江彬的原因
冯驯没再弹劾过王渊
而是带着江彬开火候
部主事做的像御史一样
严格来说
严嵩也是杨廷和的门生
选庶吉士时曾经登门拜访过
严嵩跟杨慎的关系也不错
当然了
那是正德初年的事情
杨家父子的门生故旧太多
早把多年不见的严嵩给彻底忘记
除了六个户部主事
还有两个吏部主事
以及礼部
工部
刑部和兵部主事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弘治十八年和正德三年的进士
因为依附杨廷和的缘故
几年时间便能够迅速升迁
面对船上的一堆主事
王渊对杨廷和的朝堂势力理解的更加清晰直观了
开船
杨慎一声令下
画舫驶离码头
今晚的清倌人也应声登场
杨慎笑着对王渊说
若许可知此位倌人乃昨日新鲜出炉的元宵花魁
原来如此
今日算见识了
王渊笑道
选青楼花魁这种事儿是从弘治年间开始的
弘治朝以前的风气还没那么开放
历史上杨慎被流放到云南
你以为日子过得很苦吗
人家写过一本江花品藻
专门点评云南名妓
便是在云南喝花酒的杰作
只有黄峨才是真的苦啊
留在四川守了几十年的活寡
还要帮杨慎侍奉父母
抚育子女
明代这种点评名妓选花魁的著作首推莲台仙会品和燕都妓品
前者点评南京名妓
后者点评北京名妓
不过现在都还没问世
琵琶声响
京城花魁开始演奏了
画舫的舷窗也全部打开
文人们可以一边听曲
一边喝酒
一边欣赏远处湖面的璀璨花灯
而且船还是游动的
窗外景色不断变换
偶尔甚至能听到临近画舫传来的歌声
城里人真会玩
这位清倌人姓顾
单名曰盼
唱曲儿只是开胃菜
一曲之后即行酒令
谈诗论赋一番
再度献唱
而且是大唱
从洪武朝到宣德朝
官妓以大唱为主
不会大唱没资格成名妓
大唱不仅需要丝竹伴奏
还得有行头装扮
辅以背景道具
可理解为戏剧
但又跟后世的京剧不同
他没有角色脸谱
演员行头更日常化
有对白
有唱词
也有表演
整体表演形式更像西方歌剧大唱
主要表现杂剧窦娥冤
西厢记之类别
是了
明初严格来说是禁止私妓的
只有官妓具有合法性
至明宣宗时期
京官下班之后
经常把官妓带回家
三五成群开派对happy
当时的都御史刘观出门都要带着艺妓
户部郎中萧翔干脆不理政务
每天都狎妓宴饮取乐
面对这种情况
明宣宗直接把官妓禁了
失业的官妓变成私妓
民间青楼从此兴起
碍于禁令又不敢大唱
于是名妓们纷纷改为小唱
小唱不需要舞蹈
不需要道具装扮
相当于明代的流行歌曲
明宣宗一死
官妓和大唱死灰复燃
但私妓和小唱却蔚然成风
到如今
大唱都在比较正式的场合表演
而文人狎妓
则以小唱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