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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士隐家的故事为什么被称为小荣枯
将甄士隐家的故事称为小荣枯
源自假虚本第二回的支批饰影家一段小荣枯至此结入
所谓真不去
假焉来也
此处的甄是指甄士隐的故事
贾指的不是贾雨村
而是贾府的故事
简言之
甄家的小荣枯对应着贾家的大荣窟
是贾府盛衰的一支序曲
一次预演
红楼梦第一回相当于全书的蝎子
承载着引起下文的作用
这一回由两则神话故事与一个现实故事接踵而成
使整部小说既有传奇色彩
又有深刻的现实意义和哲理意蕴
甄士隐家的小荣枯便是蝎子中的现实故事
也是神话世界与贾府故事的连接点
甄士隐家的小荣枯由四段情节组成
一是甄士隐梦幻时通灵
二是贾雨村风尘怀归秀
三是甄士隐败落出家
四是贾雨春发迹取交兴
这四部分各有其象征意义
暗示了全书的主线主题
以一种隐晦的方式交代全书情节发展脉络和主要人物结局
时有总社全书的作用
我们一起来梳理一下这段情节
甄士隐家的现实故事与顽石的神话故事是穿插叙述的
梦幻石通灵是他与顽石的第一次交集
这个梦仍是顽石神话的延续
梦中有一僧一道
呼幻化的顽石为蠢物
讲了神瑛侍者与降猪草的还类之约
甄士隐听得明白
于是上前搭讪
问何为蠢物
僧道先是说玄机不可预泄
让甄士隐日后不要忘记他们
方可跳出火坑
才拿出通灵宝玉给他看
这个梦既交代绛珠仙草与神瑛侍者的神话前情
为黛玉泪尽而逝的命运埋下伏笔
也隐约预示了甄士隐的仙缘
借着甄士隐的眼睛
我们还看到了太虚幻境门口那副隐阔全书主旨的对联
假作真实真亦假
无为有处有还无
字面意思是
把假的当成真的
真的也就成了假的
把没有的当做有的
有的也就没有了
也就是说
一切自以为真的实为幻想
一切认为不存在的东西实际上有真实存在
通灵宝玉本是完石
由僧人大展幻术幻化成美玉
美玉是幻象假象
而世人多以假为真
导致真假莫辨
通灵宝玉与顽石一幻一真
一人工一天染
贾母等人以假为真
将顽石视为宝玉
对携带顽石的贾宝玉寄予厚望
而他们的愿望注定要落空
写到此处
作者点到为止
让甄士隐从梦中惊醒
小说的叙述从神话世界切换至现实人间
在现实中
甄士隐又与一僧一道偶遇
正当他抱着女儿英莲在街上玩耍时
一僧一道飘然而来
没头没尾的便要带英莲去出家
见甄士隐不允
僧人念了四句话
惯养娇生笑你痴
梨花空对雪丝丝
好逢佳节元宵后
便是烟消火灭时
此时的甄士隐就像在太虚幻境中看到十二钗伯策的贾宝玉一样
只是心中隐隐不安
但不解其意
直到元宵节那一天
女儿英莲被一个叫霍启谐音霍启的仆人带去关灯
结果被人贩子拐走
转眼到了三月十五
旁边庙里炸供发生了火灾
甄士隐家也被烧了个精光
他只好到田庄上去住
却偏执近年水旱不收
蜀道风起
无非抢田夺地
孰窃狗偷
只得将田庄都折遍了
挟了妻子与两个丫鬟去投奔岳丈家
可惜他的月丈品性不端
甄家的财产几乎都被他半哄半骗的裹走了
贫病交加的甄士隐此事也有了生命将近的迹象
有一天他去散心
第三次碰到了那个疯疯癫癫的跛族道人
这一次道人是唱着歌来的
唱的正是那首著名的好了歌
受此点化
经历过荣枯转换的甄士隐大彻大悟
还给好了歌做了祝
据知艳斋的批语推测
好了哥的每一句都亦有所指
同样是红楼梦结局的预告
甄士隐的生活经历具有象征意义
一个过了半生安稳日子的富贵贤人
转眼间祸从天降
最终看破红尘离家而去
他的生活经历给人一种命运无常
人生如梦的幻灭感
与开篇神话故事奠定的悲凉基调是完全一致的
同时
甄士隐又是一个非常特殊的角色
她出入于仙凡之间
是书中最早听到降州仙草和神瑛侍者故事的人
也是最早见到通灵宝玉和太虚幻境
最早遇到濑头和尚和跛族道人的人
又是第一个彻悟出家的人
他一生中与一僧一道三次相遇
这些亦真亦假的际遇就像其名字的谐音甄士隐一样
隐含着红楼梦真实的创作意图
我们猜测
在译稿中
甄士隐或许会再次出现
使得全书首尾呼应
续书作者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个人物的特殊性
因此程高本续书亦是以甄士隐详说太虚情
贾雨春归结红楼梦作结
红楼梦开篇未写贾府
先写真假
以真印假
真假对比
不出荣国大族
先写相患小家
从小至大试
此书章法在作者原本的设想中贾府大概会像甄士隐家一样
因天灾人祸而由兴转衰
一败涂地
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这一回与正文相互映衬的蝎子
也体现了小说在情节结构上的精巧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