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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程端礼忽然失去了平日里的镇静
慌乱的冲进屋内
程瑶不敢疏忽
连忙紧随其后
屋内的摆设同程瑶想象中的一般简约温馨
看得出这个家不太富裕
可是主人尽力的想要展示出最好的一面
将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桌上的烛光也为外界携带的微风而轻轻跳跃
将两人的影子扯得忽长忽短
可是本该在屋子里等待孩子归家的林婉却没了踪影
四周都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气
程端礼猛的跑了出去
在各个房间内紧张的寻找着
可惜终究是一无所获
见程端礼的情绪隐约有些开始失控
程瑶匆匆走了过来
小声安慰道
你别急
是不是林姨她临时有事出门了
或许她待会儿就回来了
程端礼眉头紧皱
摇着头说道
不可能的
我阿娘平日里很节俭
晚上点油灯或者蜡烛都是待天彻底黑了才会点上一支
只有我在家里需要读书学习的时候
她才会多点上几支
如果是临时有事出门
她一定会把烛火给灭了
还会给我留下字条叫我不要担心
可你瞧这屋内
不但灯火通明
甚至连交代的言语也没有
方才我远远的瞧便感到有些不对劲
这屋子为何会这样的亮
可是我不敢细想
没想到现在真的出事了
程瑶坐在程端礼的身边
看着他痛苦的模样
心里也是着急的很
伸出手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想要让他变得好受些
忽然
程瑶再次注意到了一处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便起身再次向屋内走去
阿瑶
程端礼有些不明白
但还是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只见程瑶来到桌前
盯着两杯已经放凉的茶水发呆
程端礼随着程瑶的视线看了过去
一下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随即程瑶开口淡淡说道
这茶杯一左一右正对面
分明就是有两个人同时饮茶
而且这茶杯里的茶水已经凉的差不多了
看来人离去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了
屋子内的东西没有被弄乱
现场也没有挣扎和打斗的痕迹
我觉得林姨应该是自愿和对方走的
程端礼点点头
认可的附和道
这套茶具平日里我阿娘是不会拿出来用的
一般只有比较尊贵的客人才会用这套茶具来招待
不仅如此
还将屋子里能点上的灯全点上了
看得出来我阿娘很重视对方
程瑶伸出手拉了拉程端礼的衣袖
追问道
阿礼
林姨这段时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或是做出与往常不一样的举动
程瑶想要判断这林姨的消失究竟是突发事件
还是早有露出端倪的潜伏事件
听到程瑶对自己的称呼变化
程端礼先是一愣
后来感到心中一阵暖流流过
接着再根据程瑶的提问认真的思考了起来
想了一会儿还是毫无头绪
失落的摇了摇头
这几日我阿娘一切都与往常差不多
我每日都是去学堂上学
早出晚归
能够陪伴她的时间不太多
今早她还笑眯眯对我说
今**给我做我喜欢吃的荔枝肉
程端礼说着说着忍不住哽咽了起来
他从小和阿娘相依为命
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可眼下明明只是个寻常的日子
可他的阿娘却没了踪迹
而且还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
就算她去报官
恐怕也什么都查不出来
程瑶环绕一圈后
接着补充道
嗯
刚刚我进院子前看到门前的泥土有些奇怪
上面有凌乱的车辙痕迹
而且规模不小
不是寻常百姓可以拥有的
阿礼
你们家是否有什么权势的亲戚
许是家中有事
但林姨走得急了
程端礼听了苦笑一声
立即出言否决了这种可能
阿瑶
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家的事
当初我阿娘独自一人怀着我来到这个小村庄生活
除了少许银两
其余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逢年过节都是我们母子俩自己过的
我从来没有见过所谓的亲戚
小时候我也曾经问过她
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孤零零的生活在这里
可我阿娘一提起这个就情绪低落
像是触及到什么伤心事
我怕她难过
后来就都不敢问了
听到程端礼这样说
程瑶的脑子也乱了起来
留下的线索千丝万缕
看似有用又找不到对应的信息
只能猜个大概
一抬头便瞧见程端礼心情低落的垂着脑袋
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可他眼角闪烁的泪花却格外的触人心弦
一个素日里冷静自持的人
忽然在你面前展露出了格外脆弱的一面
程瑶忽然感觉脑子里一根奇怪的线崩掉了
她没有过多的思考
上去轻轻抱住了对方
程瑶比程端里要矮得多
画面看上去既滑稽又温馨
程端礼一脸愕然
但是感受到自己腰间那轻柔的拥抱力度时
流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阿瑶 谢谢你
我本来还想将你带回来照顾你的
没想到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
还要叫你为我担心
从前只有阿娘会陪伴我
现在有你在身边
我很高兴
眼下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程端礼的阿娘
程瑶有些不放心
她索性说道
阿礼
你别担心
我留下来陪你
你要好好读书
只有你考取了功名当了大官有了本事
才能发动更多的力量去找她
更何况
若是你名扬天下
或许都不需要你去找
林姨就会听得到你的消息
她也会努力的回到你的身边的
果不其然
程瑶话音刚落
程端礼的眼神就再次亮了起来
像是找到了新的希望
你说的对
只要我考取功名
为百姓办了实事
在官场上有了声望
那么我阿娘就一定可以知道我的消息
若你的推测是对的
那么带我阿娘离开的应该也不是什么平凡鼠辈
我只有快点强大起来
才有机会去找她
阿娘对她的过去总是不愿过多提起
我觉得她的离开很可能与那些陈年旧事有关
程瑶看着再次恢复斗志的程端礼
心中也是颇为高兴
她刚刚还害怕程端礼因为这一打击一蹶不振
现在看来
是她小瞧了他
对了
现在这么晚了
你肚子肯定饿了吧
我去厨房先给你做些吃的吧
猛然想起现在都还没吃饭
程端礼有些愧疚
连忙跑到了隔壁的厨房里
掀开锅盖一瞧
一碗荔枝肉
一碗青菜
还有一盅炖好的补汤安安静静的温在锅底
程端礼怔住了
但却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情绪
只将锅内的饭菜挨个取出摆到了小桌子上
为自己和程瑶各自盛了一碗饭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只默默的吃着
一口一口将所有的饭菜都吃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