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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过了两刻钟
马车才算走完
看热闹的人松了口气
好像终于得到了答案
都各自散开
到底是谁家的车马
为什么他都没有收到半点的消息
嘉宁长公主皱起眉头
立即吩咐管事妈妈
让人去问问
过了好一阵子
直到姚宜之登门
才算将消息送到
进京来的是王卢江
福建的那些海盗
嘉宁长公主觉得很诧异
不是说那些海盗要下个月才能到京城吗
衙门里是这样说
礼部的公文上也写得清清楚楚
下个月十号
王卢江和儿子才会进京
姚宜之说道
今天船才到通州
也是将通州的地方官吓了一跳
结果消息经驿站还没到京城
王卢江的车马已经到了
那么多的马车一这样赶过来
竟然比送信的差役还快
嘉宁长公主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怎么可能
王卢江进京
紧接着就带来了福建和海上的事端
整个朝廷就会如同被跺上两脚
四处都要颤上一颤
皇上会实行新的海政
紧接着就是御史言官的建议
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放在海禁上
很明显
不是揭开子明这件事儿的时机
嘉宁长公主忽然看向姚宜之
会不会这件事儿已经被崔奕廷察觉了
姚宜之目光变得深远
他也想知道崔奕廷和姚婉宁到底在做些什么
今天上午皇上去南苑猎场
打到了不少的猎物
回到宫中
又喊了翰林院宋学士去陪侍
画了一幅山水
听说内阁那边的票拟皇上都没有看一眼
这时往常决计不会有的情形
宋学士回到衙门里还说
皇上十分高兴
画了画
还赐宴了他和崔奕廷
宴席过后
又让崔廷跟着去武场了
打猎
画山水
没有看奏折
这些都证明皇上和平日里不一样
如今看来
让王卢江这时候进京是早就安排好的
皇上没有见内阁的大臣将崔奕廷带在身边
就说明了一切
福建的事貌似已经了结
崔奕廷提过开海禁之后被群臣弹劾
好像就没有了动作
可实际上
他在私下里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总不能这一次他们会失算
嘉宁长公主说道
诺子明的事不是证据确凿
任凭崔奕廷再怎么样
也不能清理的干干净净
所以应该立即和叔父说
别再拖了
这两日就要动手
崔夫人刚喝了药
宋妈妈就进门说道
夫人
有人来拜会二奶奶了
二奶奶让人来跟您说一声
说着
又将手里的帖子送到了崔夫人的手上
崔夫人将帖子打开
看到上面的人名
不禁一怔
是王卢江的太太
福建那个叱咤风云的海盗头子
王卢江的太太
这个王太太来拜会婉宁
是因为奕廷
宋妈妈也听过王卢江的名字
崔夫人陡然问起
她也惊讶起来
夫人说的是那个海盗
二爷替朝廷招安的海盗
他方才在月亮门看到那个笑着和二奶奶说话的人
竟然是让人提之色变的海盗
那些人看起来和平常的人也没什么不同啊
婉宁将王太太迎进屋内说话
王太太看了看还挂着红色幔帐的新
笑着说道
还以为能赶上你和崔大人的婚事
早知道应该提前动身
这时候能到京中
已经是崔奕廷暗中安排
屋子里没有旁人
婉宁笑着说道
东西都准备齐全了
王太太颌首嗯
齐全了
账目还不是很清楚
这些日子正在加紧做
我经历有不少的伙计
若是王太太需要
就说一声
让他们去帮衬
一个个都是算账的好手
王太太立即露出欢喜的神情
那自然好
婉宁和王太太在屋里说话
童妈妈带着落雨等在门外
两个人正想要说两句话
童妈妈侧过头
就看到在门口张望的尤妈妈
落雨就要出声
童妈妈一把攥住了落雨的手腕
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等到尤妈妈走了
落雨皱起眉头
妈妈怎么不让我揭穿呢
老货
看他还有什么脸来偷看
童妈妈笑了一声
你放心
有你看他笑话的时候
有
妈妈打听了消息
就去跟素云说
也没瞧见那海盗的太太见到二奶奶就像是多少年的熟人了似的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进了屋
那些海盗都是杀人不眨眼的
我听说若是谁向官府举报了海盗
一夜的功夫
那人全家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要想想
就觉得恐怖
那姚氏竟然和海盗的太太那么亲近
素云听得心不在焉
而是盘算着日子
已经六七天了吧
怎么大爷那边还没有消息
尤妈妈抿起嘴来
若是还没动静
奶奶就可以找二奶奶问个清楚
那些话不能说了不算
既然治不了
为何还不让奶奶去见
难不成是准备好害死大爷
免得再入族谱
素云觉得尤妈妈说得很对
明天他就去找姚氏
这次姚氏再不肯让他见大爷
他就闹去族中
素云已经拿定了主意
他是满心欢喜地来京中
没想到却落到如今的境地
姚氏不准他去见大爷
几乎就将他禁锢在这样的一个院落中
他每天数着日子过
姚氏却依旧的探亲访友
这个家里没有人将他放在眼里
好像他刚到时掀起的风波也慢慢地平复下来
他不能一次次地去找姥爷
姥爷的手又伸不到内宅
等啊等
终于等到了姚氏说的这一天
他再也不能这样等下去
明天一早
他就去找姚氏
晚上
姚婉宁等到了崔奕廷
从宫中回来
两个人走进内室
崔奕廷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
婉宁低声地说道
怎么样
崔奕廷这才颌首
通州还有不少马车没有进京
皇上让我带人过去瞧瞧
这样就能光明正大地去通州了
什么时候走
婉宁抬起头来
崔奕廷的神色坚定而果断
这就走
皇上的密令不必让外人知晓
所以连夜赶过去最好
一夜之间
足够办许多事儿
小心些
能用子铭算计崔家的人
定然是来头不小
他总觉得这里面有个暗中安排的人
崔奕廷看着婉宁
皇上已经继位多年
很多事儿早已经不像从前那些人
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说着扬了扬眉
不足为惧
婉宁忍不住失笑
这些日子
公公都已经战战兢兢到了极点
崔奕廷却佛没放在心上
这就是人和人的不同
公公不拘言笑
却还能将情绪表露出来
崔奕廷却将这些完全的隐藏在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和笔挺的身姿下
婉宁准备正要出去吩咐下人
崔奕廷却沉下身子
将婉宁拢在怀里
在她耳边轻声地说道
你在家中要事事小心
修长的手指扣住她的手
我会早些回家
送走了崔奕廷
屋子里佛一下子空荡了不少
没成亲之前
她怎么没觉得
童妈妈将焦无应送来的账本撂在婉宁的桌上
婉宁走过去翻看
里面都是新写上的字迹
焦无应这些日子真没少办事儿
奶奶
快要到落锁的时候了
童妈妈低声地提醒
婉宁这才抬起头
合上手里的账目
站起身来
落雨立即上前服侍婉宁穿衣
落英带着小丫鬟打了灯笼
几个人护着婉宁出了院子
崔家的园子很大
园子里有个人工修葺的小山坡
绕过山坡就是个清静的院子
因为位置太偏
平日里也就空了下来
童妈妈也是才带着人将院子收拾出来
婉宁走进了内室
落英端了两盏灯
屋子里豁然地亮了许多
不一会儿的功夫
外面传来贺大年的声音
奶奶
人带来了
婉宁眼睛没抬
只是坐在炕边
静静地翻手里的账目
佛屋子里所有的事情都和她无关
贺大年拎了个大大的麻袋挎进了屋中
向婉宁禀告了一声
就将麻袋扔在了地上
麻袋里顿时传来一声闷哼
然后整个麻袋都慌乱地动弹起来
麻袋口是松着的
所以挣扎了一会儿
里面的东西就见了天日
尤妈妈胸口不停地起伏着慌乱地转着头向屋子里张望
她立即就看到了坐在炕边的二奶奶
二奶奶穿着鹅黄色的褙子
垂着头静静地在看手里类似账本的东西
她的眉眼舒展
佛没有任何事能打扰到她
她看了几眼就翻了一篇
灯光映照下
她的脸庞是那一般的静谧
这是要做什么
为什么会有人将她带到这儿来
尤妈妈正不知怎么办才好
已经有人拿来了长长的春凳
两个婆子上前将她架起来
就放在了春凳上
烛光一跳
照亮了婉宁乌黑的眉毛
尤妈妈挣扎了几下
嘴里呜呜咽咽个不停
慌乱中看到有人拿了棍子过来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
顿时觉得身上一疼
一棍子已经打在了她的屁股上
尤妈妈的脸很快涨红了
额头上青筋爆出
豆大的汗珠从她头上掉下来
她慌乱地看着旁边的二奶奶
二奶奶不为所动
佛根本瞧不见她似的
神情淡然地在和身边的人说话
婉宁吩咐贺大年
跟焦掌柜说
将每年产茶的数额算清楚
让他放心
我吃不下的那些茶叶
就没有茶商能吃下
贺大年点点头
婉宁接着翻账
童妈妈拿了算盘上来
婉宁伸手去拨弄
清脆的算盘珠就在尤妈妈耳边响起
从她进了这个屋子开始到现在
除了她被这样按着打棍子
好像没有别的变化
二奶奶不会因为她的痛苦而下令饶了她
根本不关心她的生死
尤妈妈想起白天时的那些海盗
那些海盗杀人不眨眼
二奶奶和海盗要好
定然会有办法让她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要想到这里
尤妈妈就浑身冰凉
挥动的棍子终于停下来尤妈妈如蒙大赦
顿时睁大了眼睛
旁边的婆子将她从春椅上拉下来
她嘴里的布团也被拿了出来
她嗓子一痒
顿时咳呕
好不容易才喘过气
脑子也立即的转起来
二奶奶这样的罚她
是想要问她些什么
是崔家之后的事儿
还是从前的事儿
她要怎么回答
她说错了
会不会今晚就不会从这个屋子里走出去
尤妈妈惴惴不安地等了片刻
她看到二奶奶端起茶来喝了一口
放下手里的账本
可立即又有人抱了一摞子账本过来
尤妈妈愣在那里
正想要揣摩二奶奶是什么意思
旁边的婆子立即又要将布团堵回她的嘴里
尤妈妈顿时慌乱
不停地摇着头嘶声大喊
二奶奶
饶了奴婢吧
奴婢错了
奴婢错了
告饶的声音传来
婆子却不为所动
按住她的肩膀
仍旧将布团送进了她的嘴里
然后她又被拖上了春凳
又是一阵的棍棒击打
她整个身体佛都要被打散
疼痛已经延伸到四肢百骸
终于熬到那棍棒停下来
尤妈妈又一次被人从春凳上提了起来
等到嘴里的布团被拿开
尤妈妈迫不及待地开口
二奶奶今天在您院子外偷听
是奴婢不对
奴婢知错了
你就饶了奴婢吧
婉宁不为所动
尤妈妈心中顿时慌张
生怕那布团又一次回到她嘴里
她怎么能想到
年纪轻轻的二奶奶打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就算将她打死了
也不过是无关痛痒的事儿
莫名的恐惧顿时遍布全身
她不想死她不想死啊
二奶奶
奴婢也是听我们家奶奶的安排
我家奶奶
我家奶奶
那些事儿
她不该说
那些要紧的事儿
她不应该说
尤妈妈的眼泪顿时淌下来
这样挣扎了两下
布团又塞过来
尤妈妈顿时挣扎着嚎叫
奴婢都说
奴婢都说
我家大爷不是老爷的庶子
我家奶奶也不是***奶
我家少爷也不是少爷
尤妈妈鼻涕眼泪齐流
二奶奶想要听的就应该是这些话
只要她说了
二奶奶就会饶了她
她就不必再受苦
旁边的童妈妈松了口气
她就知道那个大爷和***奶有问题
果然如此
有这个尤妈妈在这里说的话
看那个素云还敢胡说
尤妈妈说完话
看向婉宁
婉宁这次抬起了眼睛
表情不是尤妈妈期盼的那般关心
而是不以为意
尤妈妈心里一沉心里那期盼顿时又化成了泡沫
在他怔愣间
他又被抬上了春凳
又是一阵的碾磨骨头般的疼痛
谁都不想死
从前没想过死的滋味儿
当这一天到来的时候
是那样的可怕
让他想用所有的东西去换换他一条性命
再重要的事儿也不如他的命
只要能活下来
他什么都能说
再也不要隐瞒
二奶奶
尤妈妈满脸的恐惧
是二太太指使素云来京中的
二太太说
二爷和二奶奶成亲
崔家的族人都会来庆贺
素云这时候上门
就会闹得人尽皆知
只要能拿捏住老爷
就能光明正大地做个这个家的***奶
将来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他错了
他错在也觉得来到京城之后能改头换面
从此作威作福
尤妈妈又说
这开始素云不敢答应
生怕老爷不肯就范
反而失去了依仗
可是二太太说
老爷之前收留了一个犯官
就是素云这些年照应的那个老爷
只要素云将老爷的事说了
老爷定然认下他那个老爷也说老爷欠陆家百十条的人命
素云侍奉他这么多年
也算是他对素云的报答
如果老爷还不肯答应
就让素云说小哥是陆家的子孙
婉宁将账本递给了旁边的落雨
看向了瘫在地上的尤妈妈
不过是打了十几板子
那尤妈妈就吓得什么都招认
如果这陆子明的事儿被揭穿
即便他们咬紧牙关矢口否认这个尤
妈妈也会轻而易举地将崔家所有人送上断头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