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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他很气定神闲的吃了早饭
甚至吃完还刷了碗
之后才慢条斯理的对玄野猎以及蝶叶说
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这两天大概要生了
你肚子痛
有反应
一听他的话
蝶也一下着急起来
嗯
其实现在还是很轻微的阵痛
以他所了解的知识
至少要等每十五分钟痛一次才会快要生
爷爷还是个姑娘
遇到这种事
向来自持冷静的她也经不住紧张的乱了分寸
玄野猎倒是还好冷静
吩咐爷爷快夫六夕回房躺着
还有
下山去请一个稳重的产婆来
注意保密
她虽精通接生之道
但未曾亲自做过
况且有男女有别
只能请专门的产婆来接生
蝶夜也一阵风的跑下山去请人
六夕的阵痛已比之前频繁了一些
大概一个时辰痛一次
痛感也越来越强烈
每次痛时
像是一把钢刀在磨着他的腰
原本他还能下地走动走动
但此时痛完之后
全身疲乏
只能躺着静静等待下一次的疼痛
玄野烈一直在与他说话
希望转移他的注意力
但痛起来的那一分钟
完全没有任何办法能够解决
眼见着阵痛越来越频繁
六溪已满头大汗
连衣服都湿了
蝶夜与产婆还没有到
野烈即使心疼又干着急
一次次走到门口看产婆是否到来
反而是六溪安慰她
野烈
别担心
我没事
太痛了
他的肚子已紧绷发硬的跟石头一般
这种痛已无法解释
比他曾经受的剑伤还要痛
像是一把尖刀在他的小腹处一刀一刀的刮着
野猎坐到床边
握着他冰凉的手
别说话
保持体力
产婆马上就到
嗯
他一直忍着不肯发出任何声音
使劲握着野猎的手
希望能够转移一丝疼痛
终于
外面传来了声音
只见爷爷双手搀扶着一个产婆
大概是因赶路走的脸色发白
大口大口的喘气
爷爷不顾产婆似要喘不过气来的样子
随时搀扶着
倒像试着推着拉着那产婆到房内
到了房内
产婆终于得以自由
一见床上六夕的样子
他连口水都来不及喝
急忙吩咐爷爷快去准备热水
以及剪子
白酒 一布
六溪此时已经满头大汗
累得筋疲力尽
不知是否是因为过了足月胎儿较大的缘故
才会如此撕心裂肺的痛
无处逃避
蝶叶站在一旁吓得束手无策
那产婆俯身摸了半晌六夕的肚子
蝶叶只见她脸色突变
像是遇到了极其难解的问题
果然
只听产婆说道
他位不正
且是最难的横躺
六溪亦识听到了这句话
他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这就是所谓的难产
在现代可以剖腹
可在古代
产妇与阎王只隔着一道门
六溪抓着产婆的手
哀声求道
主啊
并非怕死
只是舍不得这胎儿
她不能让她有事
即便她没了
也要保着孩子周全
我尽力
产婆反握她的手安慰着
其实产婆接生几十年
也时常遇到胎位不正的
若是命大一些也能顺利牲畜
但大部分都是难产而死
心中的恐惧加上肚子的疼痛
六夕以精神恍惚
他必须要撑着
不能有意外
绝对不能有意外
他努力平静下来
痛得昏天暗地时紧紧握着的双拳
努力呼吸
使劲呼吸
使劲
蝶叶见他脸色已雪白
手握着双拳
因太过用力
指甲嵌进肉内
手掌滴着鲜血
蝶叶心中一痛
跪在他的床头哭道
你痛
你喊出来
喊出来就好
六夕无力的看他一眼
依然是强忍着不肯发一声
这时候他必须坚强
如果他都放弃了
他肚仲的孩儿怎么办
他一贯隐忍惯了
爷爷只能一直替他擦额头上如豆般的冷汗
下面的产婆亦是满头大汗
他从未见过如此棘手的事情
胎儿大还是横躺着
此时已见胎儿一只手露了出来
正好卡在那宫口处
再也不出来
产婆心中已大害
怕
是无力回天了
这么下去
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产婆已要放弃
却忽听上面女子喊道
你不要放弃
救我
这是六希从剧痛以来第一次喊出声
把产婆从惊惧的状态中喊得惊醒过来
这声音亦是在夜里穿透门窗
直击门外的玄野烈
她再顾不得男女有别
直接冲进了房内
一见里面的情形
她大致已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心中已是骇然
但很快便平静下来
指着产婆说道
起来
按照我说的做
快
产婆急忙爬起来
又蹲到六溪的下面
而野烈坐到六溪的身侧
用手在她的大肚上轻轻的挪动着
嘴里意识不得闲的对产婆说
把胎儿轻轻推进去
找到他的肩部与头部
轻轻挪动
他的声音有磨力一般
产婆照着做
把刚才已卡在宫口的手轻轻的推了进去
随着玄野猎在肚子上的手法在转动
他很快找到了头部的位置
轻轻的拉动
双手已满是鲜血
六溪只觉得天旋地转的痛
那刀已不是刮肉
而是一刀刀的捅着他的下体
像是腰斩那般
痛得他险些晕厥过去
虽是一声未吭
但眼泪已经再也控制不住迸裂出来
沾湿了整个枕头
蝶叶见他一时已经恍惚
双手拼命在空中抓
似要抓住什么极重要的东西
蝶叶急忙握着他的双手
不停替他擦汗与泪
听他嘴里似乎在喃喃喊着什么
稍稍低头
便听见他说的是
耶稣
我痛
这么久以来
蝶叶第一次听他说起通朝皇上
却是在这生命垂危时无意识吓得流露
人只有在无意识毫无戒备之下才会真情流露
蝶叶什么也不敢说
就是紧紧握着他的手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
忽听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声
爷爷才终于放松了一下
那婴儿因被挤压的浑身都是紫色
但哭声大而清亮
说明极是健康
六溪四爷听到这一声啼哭
终于睁开了眼
看了一眼
神色放松
哭的又陷入了昏迷
只听那产婆惊恐的喊道
雪
不好
产妇要血崩
产婆这一声喊
玄野烈都脸色铁青起来
产后血崩几乎是致命
只见六夕的脸上唇色都已开始发青
产婆想
这次是真的无力回天了
好在刚才至少还保住了胎儿
一命换一命
就是可怜了这孩子
这样标致可爱
刚出生便没了娘
爷爷看到六溪逐渐冷下去的身体
他一时浑身冰凉
接过产婆手中的孩子
咬着牙不敢哭出声影响了少主
只听玄野猎厉声道
你们都出去
抱着孩子出去
快
产婆是连爬带滚的出了产房
爷爷不敢多问
把孩子用褥子包了结结实实
也出了门
到另外一个屋子守着
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六希已感觉自己的生命随着那血流不止而慢慢的消失
今晚她就要命丧于此了
这一生有遗憾吗
有又没有
至少留下了一个他的骨肉
他努力睁开眼
努力张口道
依莲
这孩子就交给你了
帮我带好他
将来若是
若是
他的一个弱势还未说完
似以断气
说不上任何一句话
不准死
你的孩儿
你自己照顾
话音一落
玄野略以运气
点了他出血的穴道
再把他扶起
从背后把自己所有的真气都传至他的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六溪青子的脸色与双唇终于慢慢恢复成了白色
下面也已不再流血
而后面的玄野烈却脸色变得清白
在最后一刻
从他嘴里忽的喷出一口鲜血
鲜血全部喷在了床上挂着的雪白维曼帐上
红白之间
触目惊心
六溪昏睡在床
而野猎亦是体力不支
昏倒在一侧
唇角还流着血
只是这血不是鲜红
反而是一抹暗红色
像是损伤了内脏而流出的血
门外的产婆等了许久
都未听到里面的动静
看来产妇是真死了
他怕担当责任
也不要酬劳了
连夜便跑下山去
算是倒霉了
遇上这么一个棘手的问题
蝶夜也没有时间管他
抱着婴儿进房内看
却见少主与六溪都昏迷在床上
忙把啼哭的婴孩放在摇篮之上
过去看床上的人
见到他们虽昏迷
但脸色都已经不再那么难看
且呼吸平稳
他才放下心来
可能是因为是男婴
所以哭声特别大而有力
从出生到现在一直不停的啼哭
仿佛是知道自己的娘亲因她遭受了多么大的罪
他的哭声终于成功的把床上两个昏睡的人吵醒
六溪睁开眼
看到自己安然的躺在熟悉的床上
耳边又是婴儿的啼哭声
心中一暖
他没有死
真的没有死
是上苍的垂爱
但更是野烈的舍命相救
他永生永世都难以回报了
野列寺还十分虚弱
开口说话时
声音轻的几乎要听不见声音
但他的表情却是愉悦的
蝶爷忙把婴儿抱到他们俩的面前
让他们看
原本还哭闹的十分厉害的婴儿
在见到他们时
竟奇迹般的停止了哭声
一双眼睛乌溜溜的看着柳溪
小嘴吧唧吧唧
似饿了
看到这样的小人
从前的
刚才的所有苦难都烟消云散
他抱着他
亲了亲他的脸
柔声道
让干爹爹给你起个名字
将来你要永远记住他
野烈虚弱的笑
声音依然轻微
说道
他叫琪儿
寓意吉祥平安
好
琪儿好
他对琪儿没有任何期望
更不要他将来如何功名成就
唯一的愿望就是他平平凡凡
平平安安
健健康康过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