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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南溪
这一期给大家读的文章是李梦的画中看书人
这篇文章摘自绘画中的日常艺术
对我来说
阅读是自小养成的习惯
夏天放学后的巴士上
周末的早餐桌前
一伙搭乘长途飞机的某个深夜
我总喜欢拿起书来看
看着看着
对于时间和空间的感知都模糊起来
周遭的人事与风景也像是不存在了一般
这种入神的状态
想必每个爱书人都曾遇见
我们被书中文字牵引
暂时逃离纷乱细索的生活
跟随书中主人公一道经历苦乐
离奇与曲折
宛若一场不知因何而起
也不知向何而终的白日梦
过往数百年的欧洲画家们
从文艺复兴到浪漫主义再到现代派
也时常将看书人当做绘画的主题
不晓得那些画画的人究竟是爱读书呢
还是爱做梦
基督教的世界中
向来不乏天神或凡人妒经与祈祷的场景
圣者罗姆便是其中一位
这位以研究圣经和注释经文著称的学者
不单爱看书
也雅好藏书
曾建立过一间颇具规模的私人图书馆
在意大利画家卡拉瓦乔创作于十七世纪初的那幅正在书写的圣者罗姆中
那位古代圣人被描画成一位睿智老者
须发皆白
随意将一件红色长袍披在身上
浮在朴素的木桌前
物字沉浸在读解经书的状态中
全然不理会周遭
在卡拉瓦乔那些动辄突出暴力血腥场景的画作中
这幅作品显得异常安静
可见阅读之于画中人亦或观画者
都称得上是一场静观己心的修行
除去像圣哲罗姆和圣奥古斯丁这样研究学问的责任之外
圣经中有一位读书人也曾给我留下深刻印象
那便是耶稣的使徒魔搭拉
根据圣经记载
这位虔诚的女人自从被耶稣治愈疾病以后
便一直追随恩人
是耶稣受刑与复活的见证者
魔搭拉出现在文艺复兴乃至更早时期宗教化中的时候
不外乎两种情形
要么神情痛苦
在濒死的耶稣与哀伤的圣母身旁
要么一人独坐
陷入对自身命途的沉思中
当画家描画后一种场景的时候
他们时常在魔搭拉身旁摆放两件物品
象征时间流逝的骷髅头以及经书
两样物件都是严肃的
甚至摆出一副板起面孔说教的样子
以凸显魔搭拉面对未知事物时的虔诚与敬畏
文艺复兴早期的尼德兰画家范德韦顿曾创作一幅画
取名正在阅读的魔搭拉
这原本是范德韦顿在一四三五年前后创作的一幅大型祭坛画
后来历经动荡与战乱
原画已不可寻
只余下几块碎片
其中一块碎片上有一位身着草绿色长裙的女子
果白色头巾
席地而坐
双目低垂
正在阅读手中那本装潢考究的书
深情专注
我们透过女子手中的祈祷日刻书
以及她身前盛放香高的玉瓶
猜想她便是虔诚的使徒魔搭拉
范德韦顿承袭了北方文艺复兴画派的传统
对于人物表情
姿态以及相关物件细部的描摹均精致考究
用这样克制谨言的笔法呈现正在阅读自省的使徒形象
却也是再合适不过的做法
法国巴洛克时期画家拉图尔在油灯前的魔搭拉中
也将三两本厚重经书堆放在画中女主角倚靠的木桌上
书是合起来的
在书桌上烛光的映衬之下
格外有一种安宁乃至神圣的意味
魔搭拉一手托腮
另一只手抚摸膝上象征时间流逝的骷髅头
望着眼前的烛火陷入沉思中
想来是从那桌上的经书中读到了一些足以滋养生命的启示
有时候
阅读并不仅仅是看懂或理解书页上的文字那么简单
还包含了阅读前的摒除杂念与静心
以及阅读后的反刍及思考
对于拉图尔和范德韦顿等画家来说
阅读通常与自省和沉思这类向内的安静的状态联系在一起
因此他们在描摹读书人的时候
用笔均相当克制
略去一切夸张
煽情与不自然的成分
在这种私密空间中
画中人不问是非
独与天地精神往来
倒也逍遥惬意
对于另一些画家而言
阅读远不像上述画作中描摹的那样深沉脱俗
或许只是茶余饭后的消遣
又或者闲暇时的小乐趣
因此这些画家笔下的读书人姿态与表情都不拘束
或躺或卧
看得累了干脆伏在桌上打起盹儿来
时常引得看画人会心一笑
如果说拉图尔等画家作品中的圣人与使徒在面对自己时表现出宛若面见师长的敬畏
在画家热鲁兹和毕加索等人笔下
读书人对待书本的态度与面对朋友和恋人时的态度更近似些
总是亲昵而友善的
偶尔撒撒娇或使个小性子
都不觉腻烦
只觉甜蜜
热鲁兹是活跃在十八世纪的法国画家
擅长肖像画与历史题材的作品
洛可可风格在她的年代异常盛行
故而其作品中的人物着装总是纤巧华丽
即便是洗衣附人
也是眼神灵巧
白净温柔
并不是粗手笨脚的模样
热鲁兹前半生顺遂
办了很多展览
收到很多好评
也赚了不少钱
一七五零年至一七七零年这二十年
是他事业上最辉煌的一段时日
那时候他画中的人物总是一幅气定神闲的模样
男女老少的一颦一笑间都透着又萌又可爱的气质
比如睡梦中的男学童
这幅创作于一七五五年的笑匠画中
有一位趴在书桌上睡得正酣的小男孩
男孩将脑袋枕在右臂上
右手压住一本摊开的书
像是读书的时候困劲儿上来睡着了
画家描摹阅读场景的时候
大多乐意凸显读书人的用心及投入
试图将人与书的关系调和的积极且美好
热鲁兹偏偏不寻常理
选取这个多少有些尴尬的场景
似在告诉你我
人与书的互动并不是一味美好的
偶尔出现的互不理解乃至互相排斥的状态
反而令阅读这件事看起来更为立体
也多了一些亲密而斜趣的一味
热鲁兹似乎很喜欢将阅读描摹为一件颇富生趣及幽默感的事情
一个人读书累了便发发呆或打个盹儿
一群人读书开开小差也是常有的事
他那幅创作于十八世纪五十年代的阅读圣经中
老人
小孩及妇女围坐在中年男人身旁
听他一字一句解读经文
读经人虽然严肃认真
听经人却不那么配合
有的单手之疑
不知在想些什么
有些则干脆与桌底的小狗挽绕起来
与拉脱尔话中魔搭拉面对圣经时的敬畏与小心翼翼比起来
阅读圣经宛若午后游戏一般自在又随性
圣经在这幅画中也几乎消解了原本宗教语境中的肃穆意味
与普通的餐桌读物并无二致
这种带谢烟火气的亲切
在毕加索那幅卧读女人中也能找到
我们甚至不知道画中女人阅读的究竟是小说还是经文
只见身着紫色衣衫的女子侧卧在一张红色床铺上
双手托腮
有些漫不经心的望着瘫在床上的书本
在毕加索笔下
这幅与阅读有关的画作变得极富挑逗性
观者的目光总免不了从那灰蒙蒙的书本上移开
头向女子丰满的双胸与红唇
中国古代有一首劝学诗
其中那两句书中自有黄金屋和书中自有颜如玉
不知鼓励了多少读书人寒窗苦读
悬梁刺骨
其实阅读的目的和内容不同
方法与姿态也必然多样
面对经典的时候
试图从经典中寻得通达途径及人生智慧的时候
我们理应保持严谨且尊崇的态度
而阅读相对通俗易懂的作品时
在相对惬意的场景中
态度放松随性些也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