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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集
铁锅旁边有张简易木床
上面什么都没有
但是却干干净净
明显有人住过
你们看
这里有张人皮面具
莫低声喝道
苏雨烟和袁启眼纷纷走过去
这是一道破旧的木窗
仅用一根木棍之起窗台
上面晾晒着一张奇丑无比的人皮面具
苏雨烟伸手捏了捏
只觉手感粗糙至极
想来那制作人皮面具的人并不精通此术
不会是云惊泽和苏静月在此作怪吧
苏雨烟皱眉猜测道
袁七偃却摇摇头
低声至于蜗居于此
不过究竟是何人在此作怪
咱们在这里蹲点抓人不就好了
苏雨烟低头思索一会儿
赞同的点点头
末了
他又麻利的从衣裙上撕下三片布
自己蒙上一块
剩下两块分别递给元七眼和墨
你们两个赶紧蒙住口鼻
咱们恐怕得在这里多蹲些时候
千万不能被奈婆生的气味所迷惑
莫迟疑了一下
犹豫一阵
最终还是乖乖蒙上
老实说
他从小浸泡在毒虫缸中长大
百毒不侵
这个什么婆耐生对他来说一点作用都没有
但他身为手下
实在不该违背皇后的命令
三人隐藏在小木屋后面
静静等待着黑夜的降临
终于
夜幕落下
天上繁星点点
四周一片漆黑
就在这时
远处突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喘息声
众人屏息凝神
紧张的盯着小道
只见一个佝楼老人喘着粗气
背上背着一个人
手里拿着火把慢慢走来
苏雨烟猛地瞪大眼睛
惊恐不已
这
这老人不是村长吗
那边两个老人尚未察觉到异常
正步履蹒跚的走来
一边走一边叹气
哎 村长
可辛苦你了
如果不是我风湿又突然发作了下不了床
也不用再麻烦你啊
你说什么呢
你们都是我的村民
让你们过上幸福的好日子
是我毕生所追求的
哎呀
可是今天朝廷不是来三个人吗
咱们在这个时候就不应该再过来这边的
哎
都怪我
怪我不争气
说话声到这里戛然而止
他们刚靠近木屋
还没来得及开门
便有一黑影从天而降
猛地拔出冷剑
村长大惊失色
直接吓得跪倒在地上
他背后的老人翻滚在地
一瞬间疼得龇牙咧嘴
苏雨烟和元气眼慢慢走过来
皱眉看着他们
所以说
村子里的怪事
其实一直都是你们自导自演
村长来不及看他们一眼
连滚带爬的跑过去扶起老人
刹那间泪眼决堤
止不住的哭泣
老人连忙摆手
焦急的为村长辩解
几位大人
你们可千万不要责怪村长啊
他都是为了救咱们这个村子呀
这件事情根本就没这么可怕
只是有些不知情的年轻人偶然撞见
吓破了胆子
这才以讹传讹
等到传到外边的时候
就演变成了你们听到那个版本
元妾眉头紧锁的盯着村长
低头思索一会儿
陈声道
但是你身为村长
不应该遏制这种谣言的传播吗
我知道你的出发点或许是好的
是为了治病救人
可你看看你们村子现在的样子
全是老弱病残
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村长脸色煞白
泪眼朦胧的跪伏在地
哽咽不已
大人教训的事
是我考虑的不周全
苏雨烟站出来一步
糟心的摇摇头
指着地上那些婆难声
厉声喝道
还有
这种净花
以后不要再种了
必须全部铲除
此话一出
村长和老人齐齐脸色煞白
孱弱的身体摇摇欲坠
如同秋风中一片飘零的浮萍
苏雨烟却丝毫不为所动
冷冷拂袖
沉声道
我方才听你们说什么风湿
想来你们种下婆耐生就是为了麻痹腿部神经
以求得暂时缓解
可你们知不知道
此物致幻性极强
所有人误入此地
很可能就这样丢了性命呀
治疗方式有千百种方法
为何你们就偏偏要独辟蹊径
寻求最艰险的一种
村长掩面而泣
痛苦不堪的垂下头
哽咽解释
大人教训的是啊
可是我们村子很穷啊
如您所见
我们连间好房子都没有
风湿药材又极其昂贵
我们哪里来着钱去镇上买药啊
我们这地方处于山脚处
一下雨就积水
房子潮湿的很
像这样的条件根本没法子安生养病
就算是吃了昂贵的风湿药
也无法药到病除
只能用这样的法子麻痹神经了
老人心痛的拉了拉村长衣袖
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村长却越说越激动
面色通红
最后直接站起来大声喝道
如果不是因为贫穷
谁又愿意铤而走险呢
大人
你说的那些我都明白
我知道这婆耐生是进化
我不蠢
在成为村长之前
我也是一名乡间大夫
你说的这些我都懂
赶紧给我说说
我除了用这种法子
我还能怎样帮助大家缓解痛苦啊
被村长这样连声质问
苏雨烟心中一梗
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袁启眼皱紧了眉头
视线在村长和老人之间流连
淡淡开口
自大明国建立以后
朝廷上不是每年都有发放济贫救济金吗
而且你们村子这么严重的情况
就没有向当地的县太爷禀报
禀报什么呀
这是咱们自己的问题
又没人欺负我们县太爷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咱们这种嗨去击鼓鸣冤都没人理
再说救济金
我们这地方偏远
和镇上隔着好几十公里呢
荒无人烟的
也没人来这儿
估计县太爷都不知道咱们这个村子的存在
何来就几说呀
其实说到底
这个村子会发生这么多问题
就是因为穷
因为穷
买不起药
所以只能种植杏花
因为穷
所以只能连年忍受病痛折磨
因为穷
所以年轻人远走他乡
等再过几十年
这里的老人全都没了
这个村子也就不复存在了
苏语烟只觉胸口一口闷气堵得慌
令他浑身不舒服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环视四周
便道
我们先回去再说吧
这里的婆内声太多
闻多了会产生幻觉的
说到这里
他顿了一顿
扭头看向墨
从袖中拿出一锭金子
你速去镇上买风湿药
能买多少买多少
再把管制这个村的县令给我救过来
闻言
村长和老人面面相觑
皆感动的点了点头
看样子这回呀
他们村子有救了
一行人回到村子时
已是更深露重的时候
村民们都在家中呼呼大睡
无一人察觉到他们的动静
村长家中也安静的很
司徒秋水和村长夫人挤在一张小床上入眠
他们尽量放缓脚步不吵醒大家
老人强忍着疼痛回家
破旧的木桌上便只剩苏雨烟
元七眼和村长三人围坐
窗边燃着一盏微弱的烛火
灯芯噼里啪啦的燃烧
映照出三人沉重的神色
元基演道
你现在把你们村子里的情况全部如实告知
好
村长长长叹了一口气
微微垂下脑袋
低声道
哎
我本是一个普通的乡间大夫
一次行医偶然来到这个地方
那时候啊
我才二十多岁吧
他轻轻抬起下巴
望着明灭不定的烛火
眼眶泛泪
唇角轻轻勾起
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
二十多岁
这是多少人一生中最美好的年纪
村长也不例外
刚刚那片小树林
你们也看见了吧
其实呢
这个小树林后边有一座高山
二十多年前
这座高山上聚守着一窝的土匪
草民不才
使了些阴谋诡计
便将那群土匪一举歼灭了
老村长垂垂老矣
他觉得我是个可托付之人
便将村子的重担交到我的身上
这一交啊
就是二十多年
说到这里
村长不由得低声苦笑
苍老的手揉着眉心
脸上的每一根皱纹都写满了疲惫
其实老村长看错人了
我并不是一个有才之人
我除了会救病之人以外
根本不会管理村子
看看村子现在满目疮痍的样子
等我百年之后
我都无颜面见老村长
说到这里
他喉头突然一阵骚痒
连忙捂中胸口重重咳嗽
咳得满脸通红
苏雨烟闻言不由得轻叹一声
心中难免升起一股恻隐之心
村长
这不怪你
你已经尽力了
但是种植婆耐生确实不该
对
是不该
村长无奈承认错误
你们放心
我会铲除掉树林那片破难生的
也幸好我们村子遇到你们这样的贵人
否则
否则这个村子最多几年就会不复存在
这是我们该做的
一直沉默的袁启眼突然开口
他眉间笼罩着一层浓浓的愁绪
声音中竟充满愧疚
谁都没有错
是大明国没有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我代替当今陛下向你们道歉
村长大惊失色
受宠若惊的连连摆手
当然
你严重啊
是我们村子太偏僻
没有得到地方官府的重视也是正常的
当今陛下已经做得很好了
至少我们有了一个太平天下呀
可是你们仍然没有过上好日子呀
元倩无情的陈述这个事实
内心在一遍遍的鞭责自己
如果他不选择微服私访
没有亲眼所见
这些百姓就会永远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村长局促不安的搓着手
舒然笑了
这个笑很简单
笑得很单纯
没有一丝杂质
其实上面朝廷能派人下来
我就已经非常满足了
这说明我们并没有被世人遗忘
村长顿了顿
愧疚的垂下头
又道
也是我考虑不周啊
我应该把事情真相向大伙说清楚
不该造成如此恐慌
可是吧
我又担心说了他们谁有一点疼痛
就胡乱采摘婆难生止痛
到时候才是真的害了大家伙啊
嗯
苏雨烟赞同的点点头
您做的对
至少现在村民们都对那片小树林存有恐惧之心
不敢轻易踏足
也就不会采摘里面的婆耐生
好了村长
今天的事情暂时告停一段落
咱们先睡觉吧
等明天县太爷来了
一切都好说了
次日大清早
攻击的打鸣声划破青色长空
整个村庄开始慢慢苏醒
村长夫人一大早便忙活在厨房里烙饼煮粥
虽都是些简单的青粥小菜
吃起来却异常可口
村长尴尬的搓着手
有些不好意思
呃 这个
呃
这已经是我们最好的食物了
几位大人不要嫌弃
村长夫人老实的点点头
为了招待这几位大人
她把老母鸡刚生下的蛋给煎了
这若是拿去镇上卖
能卖好几个铜板呢
苏语烟笑着摇摇头
非常好吃
我们都很喜欢
呃 这就好 呃
这就好
吃完饭后没多久
太阳刚从水平面升起
一阵马蹄声传进村子
只见一个冷漠的黑衣男人骑着高头大马奔来
而他的马上
竟然还绑着一个身着官服的官员
见状
村民们大吃一惊
面露惧色
害怕的瑟缩着身子
他们可不敢惹县太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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