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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凶悔吝何以对你无咎
世人来问我何时出行何时婚娶
我铺开蓍草排出六十四卦
他们说先生真神
吉便是吉凶便是凶
卦卦分明从不含糊
可你知道吗我算尽天下人的吉凶
却从来不敢算你
我怕乾卦的亢龙有悔
不是怕天机泄露
是怕那一爻写的是你
而我不想用吉凶来定义你
悔是过度吝是不及
世间万物都在过与不及之间
你问我先生什么是悔
我说悔是那夜月色太亮
我送你到桥头
想说的话哽在喉间
目送你走远
又在桥上站了许久
那就是悔是晚了半步的勇气
你又问先生什么是吝
我说吝是那日阳光正好
你问我卦金多少
我说不用付了
其实是怕你付了卦金
我们就两清了
这就是吝是舍不得与你
划清界限
那一夜你走后
我把六十四卦重新推了一遍
从乾为天到火水未济
每一卦都是你
履卦是你踩过青石板的声音
同人卦是你与村童嬉笑的背影
归妹卦是你出嫁那天
唢呐吹了整条街
豫卦是你要远行
说先生再起一卦吧
乱了分寸不是卦象乱了
是我推到最后
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
竟没有一爻
写得出我对你的全部
吉凶太绝对悔吝太计较
而你在我心里
是第五个答案
吉凶悔吝何以对你无咎
我把这四个字在掌心里磨了十年
磨到吉字掉了口成了居
磨到凶字弯了腰成了凵
磨到悔字忘了心成了每
磨到吝字丢了文成了口
四个字磨成了渣
却在渣里长出了第五个字
那个字我贴在心口
谁都不让看
吉凶悔吝何以对你无咎
无咎不是平安无事
是你在雨中跌倒我恰好带了伞
是你哭的时候我正好在你身边
是你每次回头我都在原地站着
不敢前进也不肯后退
不是卦象保佑
是我这辈子都小心谨慎
不让你因我而受伤
他们说先生你的卦越来越不准了
你给张家的女儿算姻缘
明明卦象是归妹凶
你却笑着说会好的
只有我知道不是卦不准
是你改变了卦的定义
自从遇见你
我看天下的卦都有了你的影子
归妹不再是凶
是张家的女儿也会有人护她如我护你
小畜不再是阻滞
是他攒了九年的粮
只为给她一个丰收的秋天
无咎无咎
不是卦辞的原文
是我偷偷加上去的祝福
每一卦每一爻每一字
都藏着这四个字
世人看不懂也好
本就是只给你一个人的
护身符
你说先生为我起一卦吧
问远行的天气
我说巽为风会有顺风
你说先生再起一卦吧
问来年的收成
我说大有卦会有丰收
你又说先生再起一卦
问什么你却说不出来了
只是低着头耳根慢慢变红
我笑了把蓍草收进匣子里
说这一卦不用算了
你抬头看我眼里有问号
我说你是无咎
是天地间唯一不用卜卦
也必然安好的人
如果真要我算
那我用这一生来算
算到白发苍苍
算到最后一句卦辞
是你唤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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