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s://www.eemp3.com/audiofile/9fcfc9443f9db35047e0892cc83353b2.mp3
点击复制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二章情变
魂魄不会衰老
时光飞逝
除了无休无止的寂寞
没有别的病痛折磨他
孟如孕昼夜在陈赫年府中徘徊
眼见着他起高楼
眼见着他宴宾客
皇后无嗣
太子生母贤贵妃是成鹤年的表姑
她轻而易举的搭上了太子这条船
又交通内阁上下打点
在朝中平步青云
不过五六年的时间就官居四品
成为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人物
此间他又娶了当朝首府迟令书家妖女为妻
迟令书位惧吏部尚书
兼任那个首府近二十载
坐下门生遍布朝堂
有他老人家做月家
程鹤年的仕途更加畅通无阻
与他作对的人被贬的贬
钱的钱
到他三十岁那年
就连四里见饼底大太监都要给他几分怜面
把家庭美满
夫妻和睦
仕途畅达
活得可谓是志得意满
一派风光
孟如韵悄无声息的扮了他数年
说心里不难受是假的
陈鹤年大婚那夜
他无处可去
只好跑到了自己埋骨的山坡上
坐在自己坟前吹着风望了一整夜的月亮
此后整整一个月不敢踏进到灵京城
他心里清楚
自己与陈鹤年私定终生
尚未告知父母
更莫过六里
做不得数
何况自己已身死数载
他待自己在情深意重
也没有为一个死人关寡孤独一生的道理
可是如今成鹤年成亲了
那座城府他就不能再去
纵使无人可见他
他也觉得自己多余
他来祭拜自己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孟如玉也能理解
毕竟他官务繁忙
家中又有妻妾在侧
儿女绕膝
目不暇接
一座孤零零的野坟有什么好看的
他对陈鹤年的所有期许不过是他曾应过自己的那句会让大周通济发扬于世
哪怕求不来官修资格
哪怕只能以野史之名流传于草莽之中
孟如玉也认了
可是装着书稿的黑木箱被搁置在他书房最隐蔽的角落里
久被尘埃关锁
再未被他念及一次
后来程鹤年官居户部左侍郎
赐同华接武进的大宅院
他夫人待他极好
亲自带人帮他收拾书房
瞧见了那个斑驳古旧的黑木箱
好奇的问陈鹤年
里面装了什么
程鹤年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
说道 没什么
一位固有的书稿
程夫人道
既是固友
想必极珍贵
这黑木箱子材质低劣
不防潮也不防渡
我去换个好一点的箱子来吧
不必
不是什么重要东西
陈鹤年摆摆手
竟如玩笑似的说道
说起来里面的东西还颇有几分大逆不道
不能给别人看见
搬到新宅子后
你帮我找个地方好好存放着
等我哪天有空把它们都烧了
免留后患
程鹤年说这话时
孟如韵就站在书架旁瞧着他
他嘘嘘抚着落满灰尘的黑木香
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
这些年来
陈鹤年再未打开过这个黑箱子
他心里早有猜测
可为青耳听到陈鹤年这番话前
他总还抱有几分天真的气许
他撑着破败的躯体踉跄写成的书稿
青哥拼着丧命的风险才送到陈鹤年手中
他们主仆二人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陈鹤年身上
只因他曾向自己许诺过
山崩地陷
不负所托
可惜岁月不堪数
故人不知处
最是人间留不住
程鹤年举家搬去了新宅子
这次孟如韵没跟过去
他在临近城里彻底没了牵挂也没了希冀
整日在自己的碑前徘徊
偶尔会去看一看青哥
也不敢常去
不忍见他整日受人粗磨而刺激
又无可奈何
又过了三年
清明的时候青哥来祭拜他
说陈鹤年被人抄家了
京城里变了天
听说太子被人杀了
长公主要登基
成公子被奸人抓进了牢里
我来的时候看见好多官兵往城府去了
这会儿估计是要抄家
哎 这世道
谁都活得不容易
青歌长长叹了口气
将点燃的黄纸放在孟如玉杯前
孟如云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回过神来
顶着刺骨如刃的太阳往临京城内跑
他一口气跑了半个多时辰
过了外城桥
又进了内城门
穿过熙熙攘攘的民居坊与热闹喧嚣的商士街
远远望见许多人围在城府门前看热闹
被黑甲森严的持刀进军挡在外面
嗯
没人看得见他
孟如韵畅通无阻的进了城府
转过营壁
穿过长长的垂花廊
他看见城府的奴仆都被看管在院子里
跪在太阳底下小声啜泣
再往里进了竹院
这里头暂关押的是程鹤年的妻妾和子女
程夫人面色苍白的坐在竹位
紧紧搂着一双儿女默默流泪
饥饿妾视站在两侧
无头苍蝇般惶恐的痛哭出声
院子里传来一阵喧哗
孟如韵抬头
看见一个身姿其长的男人走进来
他抬脚迈进门槛
停在屏风外
隔着屏风扬声问道
程夫人
想起玉玺在哪里了吗
程夫人擦了擦眼泪
我一个妇道人家
怎么会知道这些
陆大人秉公办案
何须与我为难
那男人长了富好相貌
身着云纹黑袍
披着银白软甲
看着像军中装扮
言行举止间却是世家公子的从容气度
他隔着屏风笑了笑
眼睛微微半垂
眉眼纤长明朗
仿佛映得满屏风牡丹都浓艳起来
声音也不吉不徐
只是说出的话却不怎么客气
程侍郎犯的是朱九族的大罪
令郎与令儿也难逃罪责
唯有夫人你交出玉玺
尚有保全一双儿女的余地
程夫人不说话了
将一双儿女搂得更紧
陆大人就站在屏风外等他应声
此时一个身穿铠甲的禁军首领抱着一个黑木箱子匆匆走来
望着他怀里那陈旧的黑木箱
孟如韵的心猛的提了起来
大人
在程鹤年的书房里发现了这个
什么东西
陆大人掀开木箱
看见里面静静躺着的书稿
机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属下看不懂
又怕是什么机密文件
拿来给您过目一下
陆大人拾起一卷书稿
用袖子浮掉书封上的尘土
露出了大周通缉四个字
他翻开里面的内容
看了一页又一页
似乎对此极感兴趣
略略翻完一卷后
又拿起了另一卷
孟如韵紧张的仿佛能感受到后背的冷汗
他看见那位不像善茬的陆大人翻到了五官传
手指一顿
停在记载路涧忽邪山之战的那一夜
竟久久不动了
护邪山位于临京城北面一千七百里
是大周抵挡北荣羌的边界屏障
二十多年前的护邪山之战十分惨烈
扭转了大周倾轧北荣羌数十年的战事
护邪山之战时
孟如运刚满三岁
与其母留在临京城里
而其父孟武作为随军史官一同前往护邪山
亲身经历了那一战
死里逃生回到了临京
孟如韵只知他爹是因此而被牵连入狱
再多的细节和缘由
他娘不肯说
也不准他问
而这篇记载忽邪山之战的传记
是他爹国子健祭九孟五在牢狱中以求医为止
以鲜血为墨
咬破手指一字一句写下来后交给了孟如韵的母亲
后来他爹在天牢自尽
他娘带着他逃亡道观
叫他背的第一篇文章就是呼邪山之战
他娘说 晶晶
这里面每个字你至死都不能忘
若有朝一日能食这天下
足为你爹在天之灵
可他到死也没能做成这件事
眼见着还要因此给陈鹤年雪上加霜
添个私铸逆势的大不敬之罪名
大人
这些书果然有问题
下属见他久久不语
眉心紧锁
也下意识提起了精神
骆大人缓缓将书卷合上
攥在掌心里手腕机不可见的微微发颤
他压低了声音对下属道
去查查这些书稿的来历
这不是陈鹤年的手笔
后来孟如运才知道
来城府抄家的陆大人全名叫陆明时因拥立长公主继位有从容之功
年纪轻轻就位居五军都督之首
如今总揽临京城内十万禁军
手持长公主殿下亲赐的上方宝剑
每天忙着带人四处抄家下狱
嗯
因此陆明是想查什么东西
很快就能查个水落石出
他亲自审问了程鹤年
又亲临太长司逐部江守成
也就是孟如韵舅舅的福上
江守成提心吊胆的将这位杀神迎进门
还以为自己闯下了什么面门的大祸
谁知陆明是喝了一盏茶后
突然提起一些陈年旧事
我记得江主部不是进士出身
是因为灵妹嫁给了前国子健祭酒孟五
才有了捐官入室的资格
江守成忙道
逝世小官不才
捐官入仕虽为进士翰林所比
但也是先帝亲自开设的恩科
不知小人哪里做的不妥
我的对的
江主不稍安
我今日不是来寻你错处的
陆鸣时垂眼摩梭着手里的玲珑茶盏
我听说前国子见纪九孟家败落后
孟夫人与孟家的一对儿女就不知所踪了
我还听说江大人府上曾寄居过一位姓孟的外甥女
可是前国子见纪九孟五之女
江守城闻言
瞬间变了脸色
孟如韵寄居在江家时
整日闷在院子里不与外人来往
知道他存在的人并不多
江守成的夫人胡氏曾想过为他寻门亲事
对外只声称他是娘家的远房亲戚
家里遭了灾才来投奔
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她是罪臣孟武的女儿
这位陆大人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嗯 细究起来
收留罪臣之后是犯了包庇罪的
轻则官运到头
重则有杀身之祸
江守成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颇有些后悔自己当年的心软之举
事到如今
只好扑通一声跪在陆明氏脚边
痛哭流涕道
陆大人
我是一时糊涂啊
我不忍心看他一个女娃在外流落
我错了
我该死
可我真的没有跟朝廷作对的意
而且人已经病逝了
求您高抬贵手
放过江家吧
孟如玉也不明白这位陆都督为何要对他一个以死之人刨根问底
她心中颇为忐忑
姜家对他毕竟有些许容留之恩
他不愿救救家中受牵连
我说了
景天不是来翻旧账的
陆明时不动声色的挪开脚
这么说
曾寄居在你府上的孟氏女真是孟武的女儿
江守成像霜打的茄子念念的点点头
她葬在何处
江守成孟如韵的事一直都是他夫人在操持
他只觉他夫人说不让孟如韵进江家坟营
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哪记得他那变异外甥女埋在哪儿
见他织物半天答不上来
陆明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手心里的青丝茶盏被咔嚓一声捏出了一道裂痕
陆明石漫不经心的擦了擦手心的茶汤
讥讽道
江主布真是辞酒如父啊
后来还是江守成情急之中把青哥找来
踩在麓山脚下寻到了孟如韵的坟茔
青哥在主家被正房夫人为难
说他出门投汉子
他在主家的日子不好过
出门也越来越难
如今梦如韵坟前的野草茂密的几乎将石碑埋没
陆明师饼退了众人
只有青哥不放心
他远远警惕的往这边望
却见那位风姿卓然的贵人撩袍屈膝蹲跪在孟如韵坟前
亲自将他坟前的野草一根一根拔干净
情歌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孟如韵同样惊诧不已
晶晶
多年不见了
陆名时声音很轻
孟如韵却更加迷茫
他们何时见过
他如何知晓自己的归名
鹿鸣是颇有自知之明
想必你也不记得我了
那时你才刚学会走路
孟伯父说要把你许给我
你给了我一块栗子糕
为此我还与令兄打了一架
孟如韵
真不记得了
你的字有伯父的风骨
起初我只觉得亲切
当看到呼邪山那篇时
才敢相信孟家还有人活着
可惜我来的太迟了
晶晶
你一个女孩子孤苦伶仃这么多年
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不是没熬过来吗
梦如玉心道
陆明是絮絮叨叨说了半天的闲话
直到把他坟前的草拔干净
用手掌一寸一寸的抹平了土
这才缓缓起身
我知你所求
你放心
只要我活着
就不会再让你坟茔冷清
孟如云望着他离开的背影
心中暗存
这位陆大人
究竟是他的哪位青梅竹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