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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袍男子目注于他
唇角勾着一抹淡笑
是
多谢先生提点
学生此前所言
实谓得失间知方寸
却忘了考虑通盘局势
方容季的声音有一点发颤
他抬起衣袖拭了拭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
深吸了一口气
又继续说道
泄题案一经查实
明年会考必将格外严格
此时押注风险太大
得不偿失
其次
胡秀才被国公府拉上台面
纵使他会考成绩优异
陛下亦是先入为主
绝不可能钦点此人入三鼎甲
说到此处
他微抬起头
视线扫向了廊外昏暗的庭院语中
有了一丝感慨
唯有位列三鼎甲之一
胡秀才方有与国公府一战之力
而后才能论其他
然国公府如今提前反将一军
令其沾上了官非
而无论官司是输是赢
胡秀才其人已然在陛下跟前挂了名了
且这个名还是恶名
他摇了摇头
神情比方才从容了一些
若国公府做得再狠一些
硬生生将官司拖到明年
则胡秀才能不能好生应付会考都很难讲
说不得就会落榜
诚如君所言
道袍男子轻轻拊掌颔首
笑道
方容季蓦的回过神来
这才发觉自己一时说得兴起
竟忘了此境非彼景
他早已不是高官
辅助门客出入皆是英豪
如今不过是惶惶然丧家犬一只
若非眼前之人收留
他的余生很有可能要在极北的苦寒之地度过
而且这还是最好的情形
依照常理
他是活不到进诏狱那一天的
他的东主不会允许
先生恕罪
学生一时忘形了
方容季谦恭能弯下了腰
道袍男子衣袖一拂
朗声说道
无妨的
我还怕你闷出病来
今见你仍如往常
我也自放心了
学生无用
教先生费心了
道袍男子笑容温和
招手命他坐了
一面执壶续茶
一面闲闲而语
诚王已然启程
不日便将抵京
依你看来
接下来这一步该如何走
见他竟子在讨教
方容季大是受宠若惊
不安地在座中挪动了几下
这才轻声说道
先生既问了
学生便须直言
学生以为此乃天赐良机
何以见得
道袍男子目注于他眸光中隐着一些旁人看不懂的东西
方容季正低头沉思着
并未察觉他的异样
很快便道
殿下多年筹谋
却苦于人在封地
如今却是陛下召其进京为太后贺寿
殿下此行合情合理
首先脚跟便是稳的
其次
陛下所倚重之两卫此时尚未羽翼未丰
若由得其一家独大
则陛下乾纲独断之日亦不远矣
届时诚王独力难支
我等亦将陷入被动的局面
是以学生才会说
这时机刚刚好
说到这里
他略微停顿了片刻
嘴角向下拉了拉
表情有一些凄然
最后
贺知礼案发
东主获罪
局面于我等大为不利
若任由其发展下去
很可能乱了全局
恰好此时诚王进京
正所谓一叶障目
有他在前
我等则可避开锋芒
得来余裕收拾残局
谋定而后动
果然是容季
此言深得我心
他话音方落
道袍男子便立时笑着说道
看向方容易的视线更是充满了嘉许
被他这样夸赞
方容季直是信心大增
一时兴起将竹椅向前拉了拉
竹几为盘
虎斩为子想
论起当前局势来
直说得口沫横飞
那道袍男子捻须听着
偶尔插一句嘴
更多的时候却是但笑不语
由得他滔滔不绝说个不停
约莫小半个时辰之后
那大半壶茶皆已进了方容季的肚子
而他移动茶盏的手
以及他口若悬河的讲述
亦渐渐地缓慢了下来
他抬起头
被困倦包裹的双眼
几乎已经睁不开了
酸软的双臂
亦不足以支撑他捧起哪怕一只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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