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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世道艰难
卖不卖
杨管事也不遮掩了
不耐烦的问
刘大宝怯怯懦懦
看看地上已死的老者
又看看杨管事
看见人家不耐烦了
便赶紧跪了下来
苦苦求饶 呃
慢慢慢
只要能活
灭妈啥都愿意
杨管事拈指笑笑
又看向一众游民
上前检视
分明是一个钩子不够用
还想优中选优
再找几个年纪大的一律跳过
只看有无俊秀少年
不过灾民大多受脱了相
也就勉强看个大概
那杨管事转了一圈
又挑出几个
然后来到孟渊跟前
把手拢在袖中
上下打量着
嗯
骨相看着倒还行
就是脏兮兮的瞧不出美丑
抓把雪搓搓脸
让爷瞧瞧
不卖
孟渊冷着脸
直接回了他一句
嘿 假清高
回头你想卖都找不到地卖
杨管事往地上呸了口
收拢了七八个少年
又跟诸捕快说了几句
而后乘车匆匆离开
那几个捕快也不再管
回到粥铺下烤火去了
就当无事发生
天地寂静
偶尔有孩童低啜
更显孤寂苍凉
孟渊抓了把雪搓搓脸
然后来到那老者跟前单膝跪下
试了试鼻息
又摸了摸脖颈
分明已死透了
正想着能否找衙役安置
便听有人呸了一声
孟渊抬头看
只见鹿巷口的墙边倚着一穿破花袄的女人
正吐着瓜子皮
那女人样貌一般
眼圈黢黑
撇着驶进城门的马车
没好气道
本来灾年就难
婊子抢婊子的生意也就罢了
男人也来抢婊子的生意真么是的
呸
显然这女人并非灾民
大概是巷子里的暗娼之类
只不过她见识应该不怎么高
那些喜欢兔爷的人想来是不会到暗巷寻欢的
是故抢生意之说做不得准
姐姐
孟渊坐在雪地上
待见那女子看了过来
才问道
敢问姐姐家有没有用不到的破旧凉席
那女子闻言一笑
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道
啊
这冰天雪地的
凉席有什么用
姐姐屋里有热的水
暖的身子
说着话
她还眨巴眼
可惜样貌一般
也不会打扮
不见风骚
反有些滑稽
人死入土
没有棺椁
也至少有张凉席裹身遮面啊
孟渊低头求告一声
那女子听了这话
见少年穿的破烂臃肿
手上生着冻疮
面上枯瘦
一副狼狈模样
便问道
她是你什么人
呃 不认识
都是逃难的苦命人
他为一句公道话而死
总不能晾着
女子呸了一声
回身往巷子里走
还一边吐瓜子皮一边嘟囔
哼
找我要东西
没听说过婊子无情吗
孟渊也不气馁
提了口气寻到
在粥棚下烤火的几个捕快拱手行了礼
孟渊这才道
差爷
刚才杨管事打死了人
敢问怎么处置
啊 怎么
一个大胡子捕快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孟渊
手里按着腰间刀
防备道
你想讨公道
孟渊用满是冻疮的手拱了下
继续慢慢说道
不敢
只是这天寒地冻的
这里又乱又杂
灾民们怕是越聚越多
这死人若是不管
指不定要生十疫的
倒是死些灾民没什么
可几位差爷在此公干
难免扰了差爷们清静
是不是事故前来问问差爷
附近可有乱葬岗或者义庄
我好拖去料理了
你小子倒是会来事
往西南半里就有乱葬岗
那捕快见是个来卖好的
而且说话也有条理
便松开握刀的手
在下实在是没力气了
还请再放一碗粥吃粥早没了
那捕快瞥了眼孟渊
摸了摸钱袋
无奈烦道
够你再找个人帮忙了
去吧
他丢出十几个铜板
又看向另一个捕快
道
上面到底怎么说
灾民到底咋个弄
老子来赈灾
没遣发银不说
还得往外掏
铜板散落在地
孟渊弯腰一个个捡起
然后再拱手一笔
回到那尸体旁边
这时的贾老伯也凑了过来
他似乎想说什么
终究化作一声叹息
弯下腰道
哎
我来搭把手吧
也好
有劳贾老伯了
孟渊抓了把雪
为死者搓去面上血污
露出一张沧桑老脸
给
就在这时
先前回返的那女人又来了
胳膊下夹着张破凉席
一手捏着个饼子
然后一块丢到孟渊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