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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覆手为火
夜色低垂
延福宫中竟然是无一丝灯火
只有远处越来越明亮的灯火
将深深的电雨花草石树照的是若隐若现的
有如是无数张牙舞爪的怪兽潜藏在这天家的宫禁之中
只有赵楷的寝殿之中才有灯火高照这
这昏黄的光芒有气无力的在这黑暗之中闪动着
虽然都是牛油大蜡
还加了防风的水晶罩
可总是让人觉得这寝殿之中的灯火似乎随时都要熄灭一般
张显是按剑站在寝殿的中门之外
身侧都是全副武装的侠士
不再是御前班直那样子货一般的薄甲
而是曾经跟随着他们上过阵的那既重其厚
且全是修补过痕迹的重甲
每个人都是背负着一张步弓
配着四个撒袋的监狱
手中是步战长槊
腰间佩刀铁锤
一副准备上阵打场恶仗的准备
大宋的镜中
如此真正的虎贲之士
只怕已然百年未见了
寝殿的中门敞开着
内殿屏风此时也被撤走了
只见两名小内宦侍立之下
赵楷是呆呆愣愣的坐在这棉榻之上
一动不动
一声也不吭
今夜突然张显就入了禁中
进求了他身边所有伺候的人等
而且还披甲持兵的就在寝殿之外
号称是扈卫
实则就是监视
加之南面天际火光隐隐
赵楷又如何不知道今夜就是有了大变呢
汴梁风云
今夜就要决出一个结果了吗
可是除了在张显的监看之下提心吊胆的等候之外
其他的他什么也做不了
要是论到为君的水准
赵楷连他父亲
还有那位两次被推出来顶缸的倒霉哥哥那都是不如的
如此时局紧绷
两方对峙
有名义上的君王地位
其实正可居间平衡操弄
就算是没有这等平衡操弄的本事
早早做出决断
也比这优柔寡断最后只等着别人做出一个胜负要强吧
嗯
或者就从第八平之言
是早早决断
御驾亲征
纵然第八平也不是出于什么好意
但是萧言当时那也是真心的指望着赵楷能够早早的做出御驾亲征的决断
至少可以先将河东那边的危局解决了
又何苦使出这种断然的手段
冒着燕地门户为之大开的危险呢
嗯嗯
赵楷若是跟随着御驾亲征
纵然得利最大的是萧言
可是御驾亲临于军前
这对于新君来讲
又是何等样的声望了
又是何等样的统治合法性
国家大事
在戎在祀
祀则为天下认可的法统
戎则为君王保护自家治下子民的表现
对对对
如此河东亲征回来
萧言固然地位是稳固了不少
可是赵凯不一样
地位也是更加稳固了嘛
赵家的根基毕竟是深厚的
赵楷慢慢的培植心腹与萧言斗法也就是了
原来的朝臣自然也就会有不少会改换门庭
和萧言这个权臣那还有得慢慢的争斗呢
最后谁胜谁负却还未有可知
可是赵凯呢
却就偏偏是下不了这个决心呐
只能说萧言内争之中这每行一事
都是给了局中人足够的机会的
只是每一次内斗的对手都没有抓住萧言给出的这个机会
若是不从萧言
则就果断的倒向蔡京为首的文臣士大夫一方
衣带诏血书之类的
总是想法设法的弄一份表明态度
不要让蔡京等人以为你只是一个萧言操弄的傀儡
虽然在和萧言争斗
但是也没有多大的兴趣去拥戴赵楷
更多的心思还是放在外间的太上和废太子身上
甚而是再拥立一个宗室的傀儡
却都比赵楷要强上一些
可是赵楷也偏偏不敢行这般的断然举动
所以蔡京他们行事
除了在赵楷是否去河东御驾亲征之上
是除了死力与萧炎争斗之外
其他的也不敢和这位三大王通气
自然就谈不上什么里应外合了
所以这到了最后
赵还是落在了这般任人摆布的下场
又能怪谁呢
此时此刻
赵楷只觉得在这宫敬之中
似乎是幻化出了多少先祖的形象
围绕着他正在喝马怒吼
张牙舞爪
只是要将这个不肖的子孙给除却了
等到了最后
赵楷只能是捂住了脸
深深的垂下头来
庭院之中传来了脚步声轻轻的响动
几盏灯笼引着一行人是逶迤而来
张显抬头一看
原来那严肃的一张面孔
顿时就笑了起来
使大伯的迎了上去
深深的施礼
主母
小哑巴他们一行车马是最先进入的皇城
主母亲临
岂是小可一众
班直亲卫马上就将小哑巴迎入到了延福宫中
寻了个舒服的所在安顿了下来
张显必须要紧守赵楷
自是不敢轻动的
只是知道这么一回事而已
却是没有想到主母居然是来到了这里了
难道这黑沉沉的主母还要来这里看看大宋的禁宫风景吗
比之前辽
是想看看这皇宫禁苑到底是哪家强吗
维贾士护斥着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小哑巴
她对着张显士浅浅的福了一下
也笑道
五哥长远不见了
现在可是这般威风
张戬一笑
答话道
还不是燕王爱重
只怕力薄任重
误了燕王的大事
主母所来平安
燕王何时到啊
小哑巴是一副完全不为萧言担心的样子
谁也阻不住萧大哥
想必很快就到了
张显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
燕王既至
俺就放心了
有燕王在
何事不成
当日区区几百计
萧言就敢在这汴梁搅动风雨
更别指望着有外间来援了
而现在都门都是有兵有将的
外间更是有应援
只要萧言自身不遭什么意外
他们这些燕王的部下又有何惧呢
于是两个人就在这大宋至高无上的君王所在
是若无其事的立谈
张显应承了几句之后
终于因为今夜之是有重任在肩
是陪笑着说道
啊
主母若是要观此禁苑
俺遣人引路就是
就是禁中的大铛
俺也只是为主母唤来
只是属下实在是有职责在身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