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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有声小说战国野心家
作者
最后一个名
播讲
霜花凌砚
第四百六十一集
纸上正是南边一些城邑开始流传的一些谣言
说是墨翟为什么叫墨翟
因为墨翟是夷狄之人
而墨是墨刑之意
之所以叫墨翟
是说这是一个受了墨刑的夷狄
所以墨家的规矩风俗都不是诸夏之习
天下诸侯应该遵礼攘夷
不可使墨家乱诸夏礼
城尉也恨恨骂道
我们骂儒生
也就不称仲尼而称孔某
可也没说孔某是夷狄呀
这 嗨呀
儒墨之间的对骂早就开始
孔某的称呼也是从墨家的飞炉中传出来的
沿用许久
可能一直沿用到两千年后
在打倒孔家店的时候
依旧是在用孔某这个蔑称
儒墨之间对骂从一开始的学术争端逐渐发展到了人身攻击的地步
所谓孔某为鲁司寇
舍公家而奉季孙
季孙相鲁君而走
季孙与御人争门关绝职
孔某穷于蔡陈之间
离耕不深时日子路未想屯
孔某不问肉之所由来而食
号人衣以酤酒
孔某不问酒之所由来而饮
是不是哀公迎孔子
席不端弗坐
割不正弗食
子路进请曰
何其与陈蔡反也
孔某曰
来
吾欲辱囊与汝为苟
生精与女为苟义夫
饥约
则不辞妄取以苟身淫暴
则伪行以苟饰
污邪诈伪
孰大于此
便是说孔某人当鲁国司寇的时候
季孙氏和鲁君有了冲突
孔某人托起城门掩护季孙氏撤退
说孔某人在陈蔡地的时候
子路弄来的猪
孔某不问缘由就喝了
抢了别人的衣服去换酒
孔某不问缘由就喝了
后来子路就说
先生您不是割不正不食吗
孔某便说
哎呀
你我当时急于求生
而现在我们要急于求义
形势不同
人得活下来才能施展抱负求义
墨家就说
你们看这天底下还有比孔某还虚伪的人吗
这都是在市井间流传的人身攻击
属于是比较下作的手段
但是比起那些晦涩的道义主义理念之争
这些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故事和传言最容易在市井间流传
真真假假也难辨知
孔子身高两米
力大无穷
他爹当年就托举过城门
他更是六艺精湛
能驾车能射箭
若论单挑
估计当世罕有敌手
举城门的故事正可流传
其实他未必干过
其至也考虑到以司寇的身份加强鲁国中央集权
但这些事民众不会流传
而为季孙氏举城门这样的事自然可以大为流传
而儒家如丧家之犬投身各个诸侯大夫
是否违背了儒家的令自
天子出的义
民众其实听起来还是很艰难的
可换成这种类似于传奇的小故事
倒是广为流传
民众大部分的民众还停留在朴素的道德观上的好人坏人的地步
有些道义和逻辑的灌输
没有千年时间实在是难以扭转
自然儒家也开始从咒骂墨家禽兽无父进化为说墨翟是夷狄
连带着墨家的一整套习俗和规矩都是夷狄之礼
无有华夏之美盛
到了现在这种地步
双方已经到了诛少正卯时候那样了
政治和学术融为一体
谁人得政都得同意
已然快到了不死不休的境地
庶俘芈一个小小的市孝级军官
哪里能知道自己的一个简单婚礼竟牵扯到一系列的道义之政
中年人笑道
哼 现在呀
说咱们墨家是以夷狄为父
怪不得要让诸夏无父兼爱呢
哼
说子墨子是夷狄细作
欲乱诸夏
说秦子那是拜夷狄为爹
乱诸夏之礼
哼
说咱们兼爱
那就是共妻共爹共妈
你和你爹共用**
你爹和你共用你妻子
这就是兼爱
你爱我妻
我爱你妻
你爱你的父亲如同你爱你的母亲
你的母亲爱你如同爱你的父亲
你爱你的女儿如同爱你的妻子
这就是墨家的兼爱
人如禽兽乱人伦
无礼共妻共父
庶俘芈嘿嘿笑道
哼 骂呗
适帅不是说敌人骂的越狠
证明我们做的越让他们害怕吗
要能打得过
大可以诛少正卯
哪里需要动嘴皮子
打不过才骂嘛
儒生有几个师
嘿
不过我想扬州学派也会挨骂吗
杨朱学派和墨家之间的仇怨
那是极端自由无政府和民为神主万民治法多数人专政的分歧
没有贵族的时候
两边能把脑浆子打出来
有贵族的时候
两边有时候是可以做好朋友的
然而杨朱学派和墨家的仇怨
那是无君
挨骂的声音当然不比墨家少
自由无政府和民为神主万民治法多数人专政之间尚且还能有限的合作
尤其是贵族制度尚存的时候
可是和礼法之间
却实在是没有办法调和
中年人嘿嘿笑了笑
点头道
呵
杨朱他们也没少挨骂
咱们是禽兽
他们呢
是禽兽不如
咱们最多也就是共妻共父共母
杨朱那边是无君当诛
庶俘芈连忙问道
哎
这事儿适帅知道吗
他怎么回应的
中年人翻了另一张纸
说道
听闻呐
小姐听说后就是笑了笑
说了句话
一切历史都是现在
庶俘芈并不知道是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感慨
心说以前的历史也没发生过这样的事啊
转念又一想
问道
哎
可这和我结婚有什么关系啊
中年人指了指旁边的几个墨家氏夷狄之学罪证之一的木凳子
示意两人坐下
问道
你俩也知道子墨子弃私之事吧
这个故事他们都知道
这是墨家的性格观的根源
说墨子有一天看到工匠给丝线染色
感慨道
丝线染成黑的就是黑的
染成黄的就是黄的
这也是墨家关于人性无善无恶这一道义的根源
这里面的人性不是性格
而是说吃喝**这样的事是人性
没有所谓的好坏
以此倡导人性的解放
让民众敢于去反抗压迫的礼和贵族制度
但是道德观又是需要去教化的
道德本身又是可以用理性去推断哪些是符合乐土九重阶段的道德衍生出来的礼仪规矩都是染色的黄和黑
这里面又涉及到人义内外之争
人性善恶之争
道德普世之争
人性抽象与现实之争
人的动物性和人的本质之争
道德是源于普世不变的道德还是源于物质基础等等一大堆的问题
可以说几乎没有一点儒墨这两个学派可以调和
中年人懂
但庶俘芈不懂
而这件事只是墨家内部的事
因而中年人并未展开
只是借用了墨子泣丝这件事做了一个引子
中年人说完墨子泣丝的故事
便问道
黑丝还是黄丝
重点是什么
是丝还是黑黄
这要怎么看
校介曾说
墨家如墨
当溶于水
染于水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中年人称呼的校介
便是庶俘芈这样的军官称呼的适帅
庶俘芈点头道
嗯
墨要和水相融才可以染色写字
这是说让我们走到民众中去
因为我们要的是墨色
而非是干巴巴的墨这个东西
这是他们内部讲义的内容
庶俘芈自然是知晓的
墨家要的是墨色
而不是一团干墨这个东西
换言之
墨家要的是一个新的天下
而不是一个束之高阁被后人研究称赞的学派
问题的关键是改变天下
而不是解释天下
解释天下是干墨
改变天下是溶于水
将天下染黑
中年人听到庶俘芈的回答
笑着点点头
却又摇摇头兴道
你们的理解呀
还是不够深呐
不过能够理解到这种程度已经不易啊
他指着身边的一小罐墨水道
就像这罐墨水一样
这个墨水呢
首先是水
然后才是墨水
我们移风易俗是把水变成油吗
还是只是把水染个色呢
庶俘芈似乎明白过来
说道
我们移风易俗是把水变色
而不是把水变成油
本质上
墨水还是水
不是油
又是类似白马非马的辩论
庶俘芈对此不是很精通
他不想去思索
只想知道结论
于是便问道
可什么是水
什么是油
又什么是墨色呢
问到这个问题
主管宣传的中年人嘿然道
哼
这个问题问的好啊
这一次啊
儒家气势汹汹的要和咱们去往沛邑辩义与礼
其实呢
也就是在争论这个问题
我可没有这个本事解答
哼 校介说
去其糟粕取其精华
何其难也
去其糟粕取其精华
一言是原本没有的
是泗上独创的
不是因为泗上的人比别处聪慧
而是仅仅因为泗上有油坊
有豆腐坊
没有油坊和豆腐坊
何来糟粕
何来精华
庶俘芈还是分不太清到底什么是水
什么是色
比如用刀叉吃饭
这到底是色呢还是水呢
比如跪坐
这到底是水呢还是色呢
主管宣传的中年人顿了顿
问道
既说到婚姻事
道家又说道法自然
咱们墨家说理性天志
儒家说礼法万事不易
你们听过关于太古时候的所谓的自然状态是什么样子吧
这个庶俘芈也是学过的
回忆了一下
背诵道
昔太古尝无君矣
其民聚生群处
知母不知父
无亲戚兄弟夫妻男女之别
无上下长幼之道
无进退揖让之礼
无衣服履带宫室畜积之便
无器械舟车
城郭险阻之备
这句话是在春秋战国时候就已经流传的
最后被收录到杂家的学说之中
所谓太古
也就是道家所谓的道法自然之时
但又不同于墨家为了融合道家而用的历史唯心的自然状态
而是墨家体系内部的乐土第一重状态
只不过这句话只是陈述
后面紧跟着一个论证
即太古的这些情况
知其母不知其父啊
没有亲戚父女夫妻之别呀
都是因为尝无君也
也就是说
这些现在看来极为混乱的原因
是因为没有君主制
所以导致了这种混乱
所以一定要有君主制
否则就会无衣服履带宫室畜积之便
无器械舟车城郭险阻之备
但是在墨家的逻辑中
因为生产力不够发达
所以没有君主制
道法自然之时没有产生君主制的基础
而等到生产力发达了
私有制的产生
有了衣服履带
宫室畜积之便
有了器械舟车
城郭险阻之备
于是产生了与之符合的礼仪道德
君主制 嗯
换句话说
此时天下对于太古自然状态的理解是
因为没有君主制
所以产生了只知其母不知其父
没有礼仪
无衣服履带
宫室畜积之便
无器械舟车
城郭险阻之备的情况
而墨家则认为
因为那时候无衣服履带
宫室畜积之便
无器械舟车
城郭险阻之备
所以无法产生君主制
嗯 分封建制
君主制
此时的礼仪道德都源于符合当时的物质基础
正因为符合二字
便等同于不认可此时的普世道德
认为此时的道德非是亘古不变的
只有符合
没有永恒
所以这是墨家对汤武
革命
正义的解释
而不是因为仁义这些争论千年也争论不出结果的东西才认可的
周的礼不是商的礼
但是周的礼更符合时代
而不是因为周礼永恒于太古时候就是正确的
所以武王伐纣是正确的
但现在它已经不符合了
今日的谈话是在墨家内部
不涉及到道义之争
也不涉及到主义之辩
主管宣传的中年人也不是想和庶俘芈讲义
他今日讲了一天
已经累了
中年人问道
太古之时
天下都知道那时候没有礼
男女之间野外交合
生出子女
不知其父
你知道为什么只知其母不知其父吗
庶俘芈脸上一红
忍不住想到今天早晨发生的事
讷讷道
嗯啊
因为母亲生出子女
她可以确定是自己的
但是
但是父亲是谁就难说了
男子十六精通
女子十四而化
只要精通的男子和化身了的女子交合就可能生出孩子
中年人点点头
道
嗯 对了
这是咱们墨家对于太古之时的解释
你没结过婚
有些事你不知道
我曾经呢
在郑国也算是个小贵族吧
哼
你知道我们的婚礼什么样吗
所谓三月而庙见
称来妇也
女未见庙而死
则不迁于祖婿不杖不菲
不赐归葬于女士之党
是未成妇也
非此不合于礼
庶俘芈惊奇道
这是说
娶了妻子
三个月之后才能去拜祭自己的祖先
三个月内如果妻子死了
那就算不得妻子
要把尸体送回他娘家下葬
这
这不合情理啊
中年人大笑道
呵
何止于此啊
一贵族之礼法
婚礼三月之内不得同房
为什么三个月后才能祭拜祖先
哼
三个月如果有孩子
那就可以看出来了
所谓三月物成怀胎三月
怎么也能有所表露
或是肚子略大
或是呕吐反酸
所归怎么都藏不到三个月的
这三个月不能同房
就是为了检验贞操
检验一下这女子婚前是不是有了别人的孩子
所以呢
如果三个月内女子死了
那就算不得自己的妻子
算不得自己家人
要把尸体送回娘家安葬
哪怕相隔千里也要如此
这便是婚礼
他们既然认为贵者恒贵贱者恒贱
那自然是要保持血统纯正的
庶俘芈挠挠头道
我好像是听过这样的规矩
但没想到如此繁复
但是泗上没有这样的规矩啊
民众也没有觉得不妥呀
中年人忍不住再次笑道
哼
王公贵族言庶民**也
世上没有贵族
只有庶民
以至于仲春之月
男女恋爱
不由媒妁
哼
哪里还会在乎这些东西
许多人一辈子连个女人都没睡过
他们会去在乎这种礼法
哼 是故啊
校介说
贵族有贵族的道德
庶民有庶民的道德
贵族有贵族的规矩合理
庶民有庶民的规矩合理
是故
非我族类
其心必异
王公贵族和庶民已然不是一族
又怎么可能有一样的规矩呢
王公贵族用的雅打音你听得懂吗
庶俘芈摇摇头
哼
王公贵族所用的餐刀餐叉你会用吗
庶俘芈又摇摇头
王公贵族书写的文字你认得吗
庶俘芈再摇摇头
王公贵族的衣裳你穿过吗
庶俘芈仍旧摇头
那远方夷族的语言你能听懂吗
不能
远方夷族的餐具你会用吗
不会
那远方夷族的文字你看得懂吗
不懂
那么牛和马可以交合生出小牛吗
哦 不可以
那你和贵族有婚配生出孩子的可能吗
没可能
那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不能交合生出后代的牛马是一个族吗
不是
但如果我要是娶了贵族女人
其实是可以生出来孩子的吧
这和牛马还不是一样吧
中年人轻笑道
哼 能
那我要是把太阳拉近了
冬天就不冷了
二十年前
你不过是氓隶
你能娶到贵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