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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金兀术只想吞下泰山南部的京东西路
并没有来寻他赵官家的意思吗
但也不对呀
因为时间和季节摆在那里
此时能够让金军冒雪南下的战略目标
除了躺在淮甸的赵官家也没谁了吧
总而言之
赵官家也好
张太尉也罢
随行的行在文武也好
可是完全被这刘光世刘太尉的这些军报给弄得绝望了
而且是绝望到懵逼的那种
而且这些军报啊
混合着宗泽重新从东京送来的北线无战事
东京可归的系列报告
此时格外显得具有戏剧性和荒诞性
好像还偏偏有点合理性
无论如何
官家
先过淮河吧
思考许久之后
张俊张太尉扑通一声
成为了某人出井以后第二个朝他下跪之人
既然可能是五万金军主力
那臣委实守不了
更何况刘正彦行军迟缓
刘光世必然损失惨重
原定兵力布置都不足的
赵玖沉默难言
俨然心有不甘
他当然心有不甘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
准备破釜沉舟
准备给自己
也给所有人一个交代的
而且为此做了这么多事情
下了那么大的决心
搞得好像要成什么大事一般
结果却被对方用如此直接了当的实力碾压给轻松击破
一时间不用别人嘲讽
赵玖都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笑话了
但这又能如何呢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可能是这个时间点儿宋军最出色
最正面
最可信的将领的韩世忠都说过
三万以上必然守得住
然后可能是这第二个能打的张俊刚刚也对他说
五万金军他是实在是撑不住
事到如今
只能说赵玖此番作为纯粹侥幸心理发作
咎由自取了
官家
且过淮河吧
张俊张太尉说话的时候
擒在这里的文官明智的保持了沉默
不是他们不想说
而是他们心里明白
这个时候张俊的一句话抵他们十句
过淮之后
官家自去扬州稍待
但也请官家务必为臣留够船只
并在淮南替臣事先征集好寿州
濠州丁壮
而臣先在下蔡城为官家尽量挡一挡
真不行了
臣便撤到淮南
节节抵抗
务必使官家能有从容余地
张俊言语愈发恳切
不能一起渡河
然后在淮河后面守吗
赵玖听到此处
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见对面八公山的地势就很险眼
不能
跪在那里的张俊回答起来堪称是斩钉截铁
官家须知
此时我军根本无法野战
想要守淮
必须要有倚靠着下蔡这样的坚城
在淮北设有突出点
使金军不得不分大军于城下
然后方能纵水军之力
隔绝长河
再引淮南人力物力往来支援淮北
这才是能坚守的道理所在
也是韩五方略确有可行的所在
否则千里淮河
金军便是费些时日
也能寻机从容而渡
赵玖再无话可说了
因为这些道理
他这几日早就已经耳熟能详
因为他虽然不懂军事
但却能明白这一番话说的确是符合所谓的基本事理逻辑的
除此之外
他同时还知道对方接下里要说什么
无外乎就是金军兵力足够
来的又是如此的迅猛
那么下蔡城的存在
恐怕已经不足以影响金军渡淮了
他们计划一点崩
全盘崩
那就准备渡淮吧
赵玖强行按住了心中的最后一口气
几乎是咬牙切齿一般的应下了对方寿州士民能送过去几个是几个
闻得官家此言
堂中上下文武俱皆释然之余
却又隐隐带了三分颓丧之意
毕竟嘛
天下汹汹至此
尽管知道只是臆想
可谁又能不期待这位隐隐有汉唐英雄气的赵官家真是个汉武唐宗般的人物呢
真当李伯纪当日病的彻底无能吗
真当颍口处被官家分流到淮南的大宋精英们是傻子吗
真当天下人都是逆来顺受之辈吗
但那又如何呢
诗曰
车辚辚
马萧萧
行人弓箭各在腰
爷娘妻子走相送
尘埃不见咸阳桥
牵手顿足拦道哭
哭声直上牵云霄
话说赵玖在心里预想了很久的战争惨象
终于第一次赤裸裸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却很可能是他本人一手造成的
据知道寿州横跨淮河
而其中最富饶的下蔡寿春双子城更是隔河遥遥相对
两城之间靠着码头
道路市集联结不散
甚至晴日间站在淮河南面的八公山上
是能够同时看到两城盛景的
故此本地淮北士民闻得金人要来
自然不会对淮南躲避感到什么不理解和不适应
故是欢迎你
所以说
但是丁壮是需要留下来守城的
财货却肯定是要带走的
粮食是要上缴的
而最让人崩溃的是
军情太紧急了
按照刘光世所言
他所领的泰山南部六个军州全数遭袭
那么最近的徐州北部到淮河边儿上也不过才四百里
四百里的距离
以金年之前数年内展示出的敢战和不畏苦战
怕是五六日之内就能有一支成建制有战斗力的金军先头部队赶到
当然 了
也可能是七八日
但这种情况下谁敢去赌呢
尤其现在还是年关
于是乎
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寿州北部士民紧张的在河上运输
惊弓之鸟般的行在文武与军心不稳
外加贪欲发作的张俊部
导致了一场几乎是必然会发生的混乱
而混乱中
这年头大宋军队的无纪律性
行在官员的倨傲和自私
百姓的惶恐与愤怒又被反过来放大
使得这所有人人都陷入到了一种躁动和无序的状态
一句话
战争尚未到来
其引发灾难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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