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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去镇上寻他
范文若道
带了一仆一僮往镇上去
在东市一家酒楼见到了张氏三兄弟
范文若去年在山阴见过张岱
张萼
此番再见
次事甚欢
张原招呼范文若一起用酒饭
真是小遇
竟在这里遇到范兄
我是特意从长洲来青浦访贤昆仲的
若不是在岸边遇到王微姑娘
差点就错过了
范兄认着那王微姑
三位与美人同舟
却不知美人来历吗
陈眉公托我兄弟让她搭船同去南京
她是眉公的女弟子
王微是南京旧院幽兰馆马湘兰的养女
能诗善画
自去年以来
艳名大著已与旧院名姬李雪衣齐名
据传尚未梳拢
依然完璧
年初有徽商欲以千金为其梳拢
遭拒
与其假母马湘兰一样
颇有侠气
果然是曲中女郎也
的确是才女今之薛教书也
张岱道
范文若来见张原
不是谈王微的
话锋一转
介子贤弟
你这回名声要传到京师去了
惭愧
弟只是不忿董氏胡作非为
这才与松江诸生一道控告董氏
现在恶名远扬
实非弟所愿
何至于此
既愚兄所见所闻
对于介子贤弟在华亭所为
誉多毁少
所以介子贤弟无须忧虑
世间本无求全之誉
名声显扬
谤亦随之
这都是免不了的
范兄说得是
董其昌半死不活了
怕他怎的
来来来 喝酒
张萼道
范文若问此番倒董经过
张原除了沉船捞箱
其他事都一一说了
范文若叹道
我在苏州也听闻董玄宰的两个儿子为害一方
却未想到竟敢逼死生员
还想焚屋来构陷诸生
这真是多行不义终自毙了
觥筹交错
酒食过半
范文若笑道
去年我曾想邀介子贤弟入我拂水山房社
今日方知介子贤弟更有大志向
翰社初立民声
已远胜拂水山房社了
范兄
你我交情匪浅
我就直言了
我这次本就打算去苏州拜访范兄
为的就是翰社之事
是要让拂水山房社并入翰社吗
知我者范兄也
若范兄不肯
在下也绝不肯多言
我们以后依旧是好友
我想问一句
可否既参加拂水山房社
又参加翰社
当然可以
翰社包容并蓄
不会有门户之见
只要肯遵守翰社三大规条
就可以入社
张元当即将翰社三规条说给范文若听
范文若道
拂水山房社是否并入翰社
这个我作不得主
需要社中同仁共议
但我可以先加入翰社
范兄已经是举人功名
加入翰社真是屈尊了
好险
我今年高寿
三十有五
若是明年就不能加入翰社了
不会明年就因为超龄把我革出翰社吧
范文若忽问
张原 张岱
张萼都是大笑
张原道
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啊
范文若又问了一些豫园雅集的事
得知明年三月间将在山阴举办翰社社集
喜道
那我是必来的
那将是一场盛会
因为天气炎热
张原等人午后就没有继续赶路
要在朱家角镇歇一夜
明日一早再启程
黄昏时分
张原与范文若在漕河边散步
张原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他在青浦问了几个生员都
无人知道
张原问
范兄
我有一事向你打听
知无不言
原辽东总兵杜松罢职归乡
现在是否住在昆山
啊
我有一健仆
想从军
我想托在杜总兵门下
这个杜总兵我听说过
他是昆山人
但迁途去了延安卫
他是将门出身嘛
也就是军户
高级军户
范文若说完
张原心头一凉
延安卫
他这时哪去得了延安卫
这么说
萨尔浒之战
他无能为力了
却听范文若又道
这杜总兵兄长就住在昆山贞丰里
上个月去世了
杜祖兵既然已谢职
没有军务在身
想必会回来祭奠其兄的吧
我之所以知道其兄长去世之事
是因为杜家有个子弟
拜在吾友王焕如门下求学
因为是军户子弟
颇受同学之事
王焕如就是去年随我来青浦的四人之一
介此贤弟还有印象否
记得丰颊美人
相貌堂堂的那位尊界既要从军入伍
这金山泪就近得很
何必求一个谢职的总兵
我这仆人是贱民出身
想去北边杀敌立功
挣一个清白出身
那杜总兵身经百战
暂时解职
想必不久就能起复
蒙古鞑子的确猖獗得很
屡屡犯边
在大同那边要立军功是要容易一些
范文若点头
但有句话没说
那就是死得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