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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你走吧
我不要紧
男生倒并不以为然
情绪有点低落的往教室走去
站在教学楼转角处
单影踌躇片刻
朝操场观礼台的方向转了弯
可是不一会儿
身后就有男生的脚步逐渐迫近
女生停住
男生没放慢速度
从她身旁径直走过
擦肩的一瞬
男生的脸上好像还有种叫作笑的表情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
即使在同一座城市
同一所学校
同一个班级
甚至是相隔不到一米的相邻座位
也依然会有这样的情况存在
我们不是生活在一个世界
我们提到这个名字
在别人脑海里便只剩下唯一的一个定语
完美
而单影则是线段的另一端
如果一开始便背道而驰
沿着光线朝两个不同的方向奔跑
怎么还可能会有交集
人们说
名字是最短的咒语
所以单影的问题并不仅仅开始于进错学校
走错路线
从最早最早的起点就充满不祥之兆
单影
无论谁第一次念的时候
都会把星认成孤单的单
而不会选择正确的善音
孤单的影子
据说是十几年前一个闷热夏天
老旧的电风扇吹翻字典得来的名字
单影认为比较有意思的名字还有夏
秋
非常顺其自然的感觉
夏天过去
秋天来临
名如其人
清新感浑然天成
至于故渊
丹影特地去翻了字典
知道渊是老鹰的一种
难怪他无论怎样低调沉默
都敛不去眼神里的锐气与锋芒
体育课时
两人一组做柔韧训练
韩佳玲绕开他平时一贯相处的小团体
走向单营
从今天起
放学后就要分层补课了
所以你替我去打工
韩佳玲把单颖的胳膊拧的反转过来
背靠背坐在地上
拉伸
我也要补课
c层吗
得了吧
是的 好的
你连主课都学不会
还补课
女生不屑的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答应答不上话
好了
大家去器材室令器械自由活动
老师一边击掌一边在远处喊道
韩佳玲站起来
拍拍运动裤屁股后面的灰尘
六点
别迟到了
地点你知道的
几个等在体育馆门口的女生发出闹哄哄的声音
家里 你真是
每次都拉好心
干嘛跟那种白痴一组
哎
你们也知道的呀
我就是看不得单影一个人孤零零
怪可怜的
韩佳玲说着还微笑着回望一眼仍坐在地上的单影
可怜之人必有可嫌之处啊
以前家里曾养过一些乌龟
起初他们自由自在的生活在新环境里
可是渐渐的数量越来越少
乌龟们一只只死去
只留下空壳
当乌龟只剩下最后两只时
我给他们换了新的水心的草
放着了充沛的饲料在食物槽
隔着玻璃对他们说
一定要相依为命
好好活着啊
可是最后我亲眼看见一只乌龟咬死了另一只
把它吞进肚子里
空空的 咳
腾空飘向水面
转眼又沉了下去
再没浮起来
不看天的时候
你都在纸上写什么
顾渊淡薄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丹影没抬头
写完了最后一句话
顾信
嗯
男生没再问
看着女生把这几天写满的数张信纸摞在一起
揉成团
裹了半晌
又展开
对半撕开
再揉成团
然后下意识的抓抓脑袋
什么东西从天而降
单影没看清
也没接住
一小块直接掉进草丛里
女生抬头看看男生
还是像平常一样的凉薄表情
再低头翻开草丛
透明打火机的机身折射着太阳的光泽
被焚烧的信纸化成烟
扶摇直上
飘向了无穷远的天空尽头
丹影仰面躺下
盯着天空看了许久许久
有一点高兴
时光缓流
路过补课分层公告栏的时候
单影先停下来
从后找起
很快找到自己的名字
单影 是的 对的
后面跟了一串
数学c
英语c
物理c
化学c
语文a
虽然一a收尾
但在这所理科见长的学校里
怎么看怎么像是嘲讽
再找顾渊
或者说根本不用找
每次都在顶头第三行
顾渊 数学a
英语a
物理a
化学a
语文a
还没找到顾渊哲回来
站在女生身后
单影摇摇头
不是
好像也没有解释发呆的具体原因的打算
直接转身回教室
男生翘课也不比自己少
成绩照样好的吓人
女生走出很远
忽然在楼梯口重新停下
智商真是个很悬的东西
顾渊在旁边扬了扬眉毛
才不是
我每天晚上回家都开夜车
单颖惊讶的转过头朝向男生
骗人
才发现对方的脸上有发笑的预兆
一伙男生抱着篮球从楼上冲下来
一中一个把单影撞倒在地
肇事者回头看了眼女生
不怎么负责任的扔下一句sorry就继续追赶大部队去了
顾渊走近一点
撑着楼梯扶手
微俯下身问半天没爬起来的女生
受伤了吗
没事
女生站起来摇头
从顾渊这种居高临下的角度
只能看到女生隔着校裙揉了揉膝盖
快走到班级门口的时候
顾渊才注意到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脚步声消失
知了
男生顺着来路者返回去找
一直走到女生刚才被撞的楼梯口
还是连半个人影都没见着
心里稍微有点慌
远远望见保健室的门牌
才疑惑的朝那边走去
果然
丹影正坐在病床边缘
膝盖处刚敷上纱布
见顾渊推门进来
女生说道
你先回去好了
顾渊没理他
顾顾一下四周
旁边的架子上放着一些沾了血迹的棉纱
是的 对的
目光再转回去
女生正靠着墙壁慢吞吞的穿鞋
头上沾了一团不知哪来的白色绒球
给人很滑稽的感觉
感觉到来自顾渊那个方向持久并且有不同温度的目光
单影抬起头来
补充一句
你走吧
我不要紧
男生歪歪头
走回女生面前
手从裤子口袋里抽出
摘掉了她头顶那朵滑稽的棉花
宝剑是
被秋季下午暖洋洋的日光炮掌
白色的墙壁泛出温和的淡黄色泽
宝剑是
老师在外间打电话讨论商场降价的声音逐渐消散
任何无聊的噪音都再听不见
任何喧嚣的场面都再看不见
奇怪的情绪在心里蔓延
无法沉重的坠落
也无法轻盈到高飞
一切都恰到好停在了暧昧的关口
时间凝滞了
是的 对的
无声的风在屋里穿梭
女生视线有些恍惚
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看见少年从自己头顶取下的一团绒球
正不知该做出何种反应
光线切下来
少年的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含混起来
另一半轮廓则被镀上了耀眼的金边
头稍微抬起一点
沉稳的眼神从复眼的额发下一个小角度转出来
柔软温暖
那个笑容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
都是亦正亦邪
我看见你从门边走向我
把手从口袋里抽出
笑着摘下我头顶的一朵棉花
所有的光线聚焦在你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