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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墨山人呃的一声
说漏嘴了
算命的是最爱打听事的
张元家离这府学宫不远
前几日又在学署闹出那么大的事
他怎么会不认识
装作不认识是为了方便算命
清墨山人笑道
山人是此时才算出公子姓张
乃是鼎鼎大名的东张公子
久雅 久雅
这个算命先生还颇有谐趣
不算恶俗
张元袖了那合好的庚帖
别过清墨山人
回家报知母亲丈母吕氏甚喜
次日一早便命石双持了这合好的庚帖
给会稽商氏送去
商周德派了一个管事过来商议纳采日期就定在本月初六
纳征则定于下月十二
经过了纳采
纳征
这婚事就算确定下来了
初六日一早
张元带着石双
翠姑夫妇
还有小奚奴武陵
另雇了四个挑夫
挑着小聘之礼
前往会稽商家行纳采之礼
初一日下的那场雪
到现在也未化尽
道路两旁还能看到雪堆在那里
沿途民众得知这是大名鼎鼎的东张公子去向商氏女郎下聘
无不夸羡
纷纷议论
猜测聘礼多寡
嘉靖以前
民风简朴
纳采只用八色果品
茶一盒
酒一坛和白鹅一对
上户人家礼银三两
中户二两
下户不过一两
而嘉靖以后
奢侈之风渐盛
聘礼日渐丰厚
婚姻只讲金钱
尤以江南为甚
纳采只是小聘
上户人家就要礼银十八两
其余酒牲果品加倍
张元家当然以上户算
而纳征大聘
簪花戒指
金珠宝石
则需要银钱一百六十两
小户人家真是想都不敢想
翠姑道
少爷
会稽商氏乃是富豪
以后少奶奶嫁过来
嫁妆肯定极丰厚
定比咱们下的聘礼要多
翠姑倒是好算盘子
就算到嫁妆聘礼盈亏去了
张元失笑道
正辰时
张元一行到了商氏大门前
商周德等一干商氏族人将张元迎入行礼敬茶
忙了好一阵子
午饭后才算空闲下来
张源一直没看到景兰
锦辉 锦妹
更不用说商澹然了
便委婉地对商周德道
商二兄
左右无事
我还想去白马山竹亭上看看雪景
不知可否
商周德知道他的心思
笑道
哎
山上雪冷风寒
就不要去了
明年暑月我请你来这边读书
张元心道
这是那日在白马山竹亭
我对澹然小姐说过的话
代人姐姐对申二舅说请了吗
却听商周德又道
啊 绍兴习惯
小聘时男女双方不能见面
但隔帘说说话应是无妨
你随我来
张元跟着商周德来到第三进庭院的小厅
一架隔扇屏风将小厅分成内外两部分
商州德请张元在此小候
便走进屏风里
想必小厅那边有门通到内院
天气冷
坐着更冷
张元就站在屏风边看屏风上的刺绣
绣的是唐伯虎绘的仕女图
人物丰美
裙裳明艳
或吹箫
或抚琴
美目顾盼
栩栩如生
这应该是苏绣
其他地方的刺绣没有这样精美
听得屏风后脚步声细密轻快
张元退开一步
就见戴着儿童暖帽
穿着锦葛貂裘的小景徽跑了出来
跑得太急
冲过了头
没看到站在屏风边的张元
便咦的一声
站在小厅门边
自言自语道
哎
张公子哥哥
在哪里呢
在这里
张元踮脚轻轻原地一跃
笑了起来
小景徽转过身
亮晶晶双眸顿时笑成了两弯月牙
很有礼貌地向张元福了一福
然后道
张公子哥哥
小徽
该怎么称呼你
叔父说不能再叫张公子哥哥了
那叫什么呢
张元俯身微笑道
先不急着改口
你喜欢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
小景徽高兴了
问道
张公子哥哥娶我小姑姑为妻
那以后就都住在我们这边吗
张元道
这个
这个还早
还早
小景徽睁大眼睛道
嗯
为什么还早
不是今日就成亲吗
方才我问姑姑
姑姑扭身不理我
姑姑害羞呢
应该是默认
我看姑姑来了没有
小小的人
走路却是麻利
跑到屏风后一看
嚷道
张公子哥哥
公公在这里了
张元忍着没笑出声来
朝屏风里作揖道
澹然小姐
张元这厢有礼了
没听到商澹然的声音
却听小景徽现场直播道
张公子哥哥
姑姑她还礼了
姑姑
你怎么不说话呀
又嚷道
张公子哥哥
你进来
姑姑不肯出来
你就进来
张元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屏风里的商澹然也忍不住笑
越笑就越想笑
就和那日在商涛园岛阁上一般
让张元很想走过去看她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
商景兰的声音响起
小徽
娘亲唤你去
小锦徽问道
什么事儿呀
商景兰道
叫你去就去
你敢违抗军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