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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人间恶
十九年后
深秋
冷雨连绵
一个少年蓦然的坐在咖啡店中
凝视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烦闹都市
尽管他握住杯子的掌中传来一阵阵的暖热
可是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为什么呢
因为怀中的那一张医院的检查单
虽然当时医生对着检查单解说的时候闪烁其词
用了诸多的疑似
可能
不排除等等词汇
但方林岩还是从中嗅出一股非常不祥的味道
所以他接下来拨通了电话
打给了一位懂医术的客户
也没说是自己的检查单
只说是朋友的
等他将检查单里面的内容念完以后
客户很随意的道
肺癌晚期
基本没得救了
然后
他的脑海里面就整整空白了大半个小时
就这么怔怔的站在了路边
最后都不知道怎么回家的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
发觉已经呆坐在了床前
双手冰冷
心中也是一片茫然
他按照习惯来到了楼下的咖啡店
点了一杯咖啡
然后大脑才渐渐的恢复了理智
忽然
他浑身上下的力气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似的
一下子就跌坐在了地上
双手紧紧的捂住了脸
发出了呜咽的声音
我不想死
我才十九岁啊
对于方林岩来说
这个深秋的十一月
是他人生当中过得最漫长的一个月
首先是与之相依为命的亲人去世
然后刚刚办完葬礼
自己就被查出来肺癌晚期
尽管方林岩从小就饱受挫折
神经已经锻炼的足够坚韧
但在这样的连续重创面前也直接崩溃掉
整整在出租屋里面呆了两天才缓过来
但在生死之间的大恐怖面前
他依然会间接性的情绪失控
但是
谁不是这样的呢
默默的漂泊在远方
偶有狂叫痛哭
朝天嚎叫
爆发失态
最后还是渐渐冷却麻木的在这冷漠的世间咬着牙挣扎
冷言 冷风 冷雨
冷雨
一个月当中
方林岩遭受了太多的白眼
承受了太大的压力
他没有彻底崩溃
真的已经是心理素质强悍了
这世界未免对他太苛太薄
然而他依然咬着牙
与蟑螂一般的顽强在硬撑着
隔了一会儿
方林言才重新站了起来
拭去了眼角的泪痕
深呼吸了几口气
总算是重新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他咳嗽了几声
紧皱眉头
显然是在强忍痛苦
在家里找了找以后
发现了半根已经有些回潮的牛肉干
尽管方林岩一点胃口都没有
但还是咬着牙将这剩牛肉干一点一点的吃了下去
倘若有人在旁边的话
就会觉得方林言皱着眉头用牙齿撕咬食物的模样
像极了一头狼
在暴风穴当中被逼到穷途末路
却依然呲着牙炸着矛的饿狼
野性十足
更是危险十足
在方林岩的心中
始终铭记着一句话
那些杀不死我们的东西
只会让我们变得更强大
吃完了东西后
方林岩拿出手机看了看
发觉到账了一笔钱
刚刚想要出门
猛然就是一阵剧烈无比的咳嗽来袭
让他一下子佝偻着身体
扶着墙咳得撕心裂肺
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好一会儿
方林言才重新喘息直起身来
他的嘴角已经有着明显流淌出来的鲜血
捂住嘴的那只手的手心当中更是血迹斑斑
他随手扯了一张纸把血抹掉
给自己吃了一颗药
然后才虚弱的走出了门去
街角的超市现在还开着
但天上下着小雨
冰冷的雨点混合冷风落在人的身上
有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含义
哪怕是撑着伞的人
也是缩着头或者脖子
步履匆匆
这条道路因为比较偏僻的缘故
所以安装的摄像头和电子眼早就损坏了
加上这里还是贫民区
上面的重视不够
所以很多超载的货车
运渣车就从这条路上肆无忌惮的飞驰而过
发出轰隆轰隆的巨响声
堪称横冲直撞
路面也是损坏严重
方林岩用漠然的表情走在了路上
五分钟以后来到了超市开始采购
大食桶方便面一箱
挂面十斤
牛肉干儿一袋
看得出来
方林言采购的这些东西
根本就是为了能吃饱而买的
为什么他这么节省呢
是因为之前给收养自己的许叔治病办丧事的时候
还借了不少外债
林林总总加起来有十几万
方林言虽然童年少年时期过得很是困苦
心中有着一股戾气
可是在他的人生观成型的时候
受到老实诚恳的许叔的影响很深
所以他此时心中有一个执念
哪怕自己得了绝症真的不治
也要在死前把债还清
加上此时方连言之前遇到的老板是个铁公鸡
这就是他如此节省的原因
快速将自己需要的东西买齐之后
方立言便提着东西打算去收银台买单了
不过这时候他突然觉得有些肚子痛
便去了超市的洗手间
从厕所出来了以后
很自然就来到外面的洗手台上洗手
通常情况下
洗手台的正对面就是一面镜子
方便顾客打理一下自己的仪容
惨白的灯光从上方投射下来
洗手台这里空无一人
方丽妍洗了手以后
又习惯性的用冷水拍了拍脸来提神
这是他在修理厂里面上班几年形成的习惯了
不过
就在他抬头望向对面镜子的时候
他突然一下子就觉得浑身冰凉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惧感觉瞬间就笼罩住了全身上下
原来
方林岩并没有在镜子里面看到自己的脸
本来应该是镜子的地方
竟是笼罩着一团浓密的黑色云雾漩涡
非但如此
从漩涡当中竟是伸出一只满是伤痕鲜血的手掌
一把就抓住了方林言的脖子
狠狠的将他朝着前面拉了过去
方林岩只觉得脖子上被抓住的地方传来一阵炽热的剧痛
简直就像是被烙铁给烙印上去似的
他浑身上下更是毫无力气
或者准确的来说
他拥有的力量在血色手掌的面前
根本就是毫无反抗的能力
就在方丽妍的脸即将撞到那团黑色云雾漩涡的时候
他突然发现
漩涡当中出现了一只疯狂的血红色眼球
那只眼球看起来竟然是从眼眶里面生生挖出来似的
眼球周围还有残余的猩红色组织
里面充满了血丝而深邃的瞳孔
仿佛带着巨大的吸引力似的
方林岩的眼神与之一接触
立即就生出了一种腾云驾雾天旋地转的感觉
然后整个人就直接失去了意识
什么都不知道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忽然方林言觉得胸口一阵剧烈无比的刺痛
整个人顿时抽搐了一下
在天旋地转当中恢复了过来
然后他发觉自己依然站在洗手台前面
他大口的喘息了几声
咽下了一口唾沫
环顾四周
却发觉没有什么血色伤痕的手掌
没有什么浓密黑色云雾漩涡
也没有什么充满血丝的眼睛
只有安静的洗手间水龙头里面水滴下来的声音
还有头顶上面温和投射下来的惨白灯光
它保持着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的姿势
凝视着前面的镜子
仿佛之前经历的完全就是一场幻觉
方林岩迷茫的呆了一会儿
然后走出了门口
提起购物篮打算去收银台买单
但他走出洗手间以后顿时愣住
因为他赫然看到了这里面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拖地收拾货架了
这寻常的一件事
却代表着此时已经差不多接近九点半了
因为超市十点关门啊
为了准时下班
这些售货员导购肯定是要提前打扫的
可是方丽言却记得清清楚楚的
自己是七点半出门的
因为离开的时候
门口的小卖部电视里面正在播放CCAV的天气预报
从自己的家到超市
哪怕是步行也不会超过二十分钟
自己进来超市也从来不逛
根据清单上的东西买了就走
那么自己在洗手间里面足足待了接近一个半小时
这样诡秘的事情
一下子就让方丽妍的脊背上汗毛都竖立了起来
这 这不可能
自己若真的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站了一个半小时
那么超市里面的人早就来查看了
至少不会一副现在看到自己无动于衷的面孔
这一个半小时内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