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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集
想见的人就在指尺之内
饶是再好的定性也会生出急不可耐的迫切
更何况江江本就是不善于克制的人
他们已经分开了好长一段时间
而现在同处一处
他想即刻见到他
是呀
通往露天中庭的路
江江早在阁上向下望的时候便摸清了
嫌长裙繁琐
他弯下腰将垂在脚边的裙具往怀里一捞
而后立马迈开脚步朝会客地跑去
因来的都是贵人
中庭被听音小筑侍者把守的密不透风
江江在距离中庭十丈开外的地方
并被朱姬与齐所带领的逝者拦了下来
朱姬耷拉着眼皮将江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勾着嘴角冷吃了一声
哟
姑娘装扮的这般刻意
断不单单是为了见虞公子吧
莫不是信迪有了思量
朱姬笑容里的嘲讽之意越发浓郁
他稍稍轻身
压着暴裙端利的江江
毫不留情的讥讽
哼
姑娘浓妆艳抹搔首弄姿
可是春心萌动
想从主子宴请的贵人里头挑个如意郎君啊
如意郎君这四个字响在耳边的时候
将将无端端又想起了素怀曾对他说过的那一句
我处心积虑蓄谋已久
想做的是你的如意郎君
这句话回荡在脑海里
将江盯着不怀好意的朱熹
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字儿
不想
她嫁过人
早已拥有这天底下最出众的郎君
又何须再挑呢
一无所知的朱熹不解其意
只当他是怕人嘲笑死鸭子嘴硬
于是谋中轻蔑愈发不加掩饰
他伸出食指一下一下戳着姜江胸口
不想
哼
我怎么瞧着你倒是想的很呢
朱熹指尖的力道极大
姜江的身子也不似往日般风御
近来发生的一切累得他消瘦了许多
因而当朱姬用食指反反复复戳向他胸口时
他跟着他指尖的力度不受控制的往后踉跄
四五步之外的侧后方
是通向花圃的台阶
面对出击站立的江江不曾发觉背后的危险
被人点戳胸口强逼着退至第六步
脚下踩了空
整个人连惊呼一声都来不及
并仰身栽进了三级台阶之下的花圃里
幸而花圃里的泥土松软
摔进去并没有觉着有多疼
只是压倒了一片虎刺梅
而那虎刺梅又硬又尖的追刺勾散了他的发
插得好好的朱花三
此刻从他乱纪里拖出半截
摇摇晃晃的垂在鬓边
朱记见状
似是早就料到了般
并没有丝毫惊讶和慌张
他双手撑着膝盖与台阶之上
冷眼俯视跌进花圃里的人
笑得花枝乱颤
姑娘这么大的人
怎能还是如此不小心
不过姑娘皮糙肉厚
想来是没什么感觉的
对吧
那句夹带着征询异味的对白二字响在耳边
江江伸手抓了一把虎刺梅根下的泥土
二话不说就要往朱姬不怀好意的脸上撒
然而当他扬起手的那一瞬
余光中突然映入了一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黑色的长袍
金线绣着的似爪蟒纹
那是欢喜
双十出头的少年郎
单薄瘦削的身子拢在裙身的外衣下
那张薄唇洁敏的侧脸
永远风华绝代
也永远阴质寒凉
就像是镇国子都
又像是地狱恶鬼
而他
无论是子都还是恶鬼
都是江江最在意的
阿弟
唤喜目不斜视
渐行渐远的身影闯进江江眸子里那一刻
因注击而堆叠在胸口的怨气疏忽散了个干净
他松开满窝的泥土
掌心撑着地面快速爬起
即使虎刺梅的追刺刮破了他的裙具
划伤了他的腕子
他也没做半点停留
起身后立即冲上台阶
在朱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推开他
迈开脚步朝那一抹身影消失的方向不管不顾的追上去
跑出一段距离后
江江隐约听见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朱姬恼羞成怒呵斥逝者追赶的声音
他没敢回头
只是加快脚下的步子疯了似的往前跑
记上本就摇摇欲坠的朱花三在这场追赶中掉落
被朱花三败散的一缕发丝垂在他瘦瘦窄窄的肩头
而后又消散在身后的风里
都给我跑快点儿
拦住那个女人
万不可就在冲撞了钟廷的贵人们
江小苗理会后方传来的声音
她的视线和思绪全都被方才那一抹一闪而过的身影勾走
而郎的脚程怎就那样快呀
从他看见他到他开始追他
整个过程不曾慢一刻
却还是将人丢了
江江最后一次见欢喜
是殿心夫人没了的那日
他被宋云拉着走开的时候
跪在殿心夫人失身旁的他连头都没抬一下
他们从前那样要好
他曾孤身跋涉千里奔赴驱驰去看他
他曾倾尽所有积蓄为即将出嫁的他天霜
他陪他在浮光殿里过寿
对着划过天际的流星许愿
他希望明年今日亦如此时
他祝他所得皆所期
所求皆所愿
果然是个谎言吧
说对着流星许下的心愿真能实现
何以我们会走到这一步
即便
即便他有了血脉相连的亲子
不打算再同他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假阿姐做嫁人
他也想再见他一面
站到他跟前儿告诉他
他是真的
一点也不在意他在阿娘枉死仪式上撒下的谎
人生苦短
他要他得意尽欢
而不是陷在自责愧疚的泥潭里爬不出来
可自慈宁宫太后身吟那日她与他坦诚后
便总刻意躲着他
这一回若没追上将江
不知道此生是否还有机会
中庭越来越近
三扇金丝楠木雕花屏风就在眼前
而那些贵人们却落座于屏风之后的西番帘折之满月桌旁
极度慌张下
将将转过头瞧了眼身后
朱熹与其率领的逝者已经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