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白:刘志茂自春庭府离开后又深夜造访陈平安,
两人就刘志茂的当前处境分析一番后,刘志茂答应三天之内给陈平安一个答复;
另一边,崔东山在分析了各方形势后得出结论,
陈平安,忧患实多!
《剑来》第四季 第十一集:以身相许
旁白:荀渊悄然离开书简湖后,御风泛海,返回了桐叶洲。
池水城高楼内,崔东山通过山水画卷看到了刘志茂和粒粟岛岛主,联袂拜访宫柳岛刘老成。
两人都停在岛屿千丈之外的湖面上,刘老成只见了粒粟岛岛主,直接让刘志茂滚蛋了。
这一幕让高楼内的崔东山看得哈哈大笑。
旁白:此时高楼主人池水城城主范氏夫妇,加上那个傻儿子范彦前来拜访。
崔东山皱了皱眉头,收起山水画卷,将所有棋子放回棋罐。
崔东山:进来。
【开门,三人走进】
崔东山:谍子......
有什么事么?
旁白:屋内并无椅凳,三人跪坐地上。
池水城城主没有说话。
倒是那个据说只会花钱和宠溺儿子的范氏主妇,娓娓道来,
将书简湖形势和朱荧王朝边军近况,有条不紊说了一遍,崔东山面无表情。
女子瞥了眼身边夫君。
旁白:池水城城主赶紧站起身,
弯腰走到那座古怪玄妙的金色雷池边缘,低头伸手,
双手送出一封大骊国师交予范氏的密信。
池水城城主:国师大人交待过小的,如果今天公子还未走出顶楼,就拿出这封信。
旁白:崔东山一招手,抓住那封密信,撕开信封,随手丢掉,
打开那封密信后,看着信上的内容脸色阴沉。
崔瀺:先前说你忘性大,肯定不会服气。
现在呢?
这个圈子,是你崔东山自己画的,我与你在这件事上有较劲吗?
我最后与你说‘逾越雷池、不守规矩’,才会针对你,
那么你出了圈子,守住规矩,我又能如何?
是你自己钻牛角尖,画地为牢而不自知罢了,与陈平安何异?
陈平安走不出来,你这个当弟子的,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什么时候,你已经沦落到需要一座雷池才能守住规矩了?
既然如此可怜,我就送你这封信,你把它吃了吧。
要是吃不饱,可以再开口跟范氏讨要。
旁白:崔东山将那封密信卷成一团,攥在手心,果真将那纸团塞进嘴里,咬碎吞咽而下。
崔东山:哎呦,一股宣纸味儿,还挺好吃。
崔东山:哎,后面的,范彦对吧,
滚出来,装傻扮痴很好玩吗?
说说看,你是如何看待顾璨那傻子的。
范彦:是!
那个顾璨啊,很简单的,
只需要表现得傻一点,对父母感情深厚、单纯一点,肯吃苦吃亏,
久而久之,火候把握到位,那个孩子就信了。
卖他,我只是等出得起价钱的人而已,
没想到刘老成害我损失了一大笔神仙钱,我还没地方诉苦。
崔东山:哈哈哈,聪明人。
范彦:可惜没有大智慧。
崔东山:嘿嘿,你真是这么想的?
范彦:什么意思……
崔东山:想要活得高高在上,就要能够同时承受更大的好、更大的坏。
想要活得轻松,一种是装糊涂,一种是真糊涂。
你范彦算哪一种?
慢慢想,
答错了,明儿池水城的城主府,就可以办一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丧礼了......
哦不好意思,城主夫妇,瞧着还是年轻的。
旁白:范彦脸色惨白。崔东山始终微笑看着他。
不曾想范彦蓦然一笑,再无半点惶恐。
崔东山歪着脑袋,冷冷盯着这个将顾璨心性玩弄于鼓掌中的范彦。
崔东山:是不是那个老王八蛋,早早告诉你,
不用担心我会迁怒于你?你死不了?
那你知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连这个都猜不到,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跟我说话的?
范彦:什……什么……
崔东山:大骊吃掉书简湖,已经没有悬念,
你这种倒卖情报的谍子,先前确实对我们大骊有用,也立功不小,
不过该给的好处,大骊也一颗铜钱没少你们。
可你们范氏那些私通朱荧王朝的勾当,真当大骊绿波亭没有记录档案?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有保命符?靠脸啊?嗯?!
旁白:只见崔东山一步跨出那座金色雷池,
整座高楼,轰然一震。竟是元婴修士的修为!
崔东山走到范彦身前,伸出两根手指,黏在一起,居高临下。
崔东山:捏死你这种渣滓,我都嫌脏手。
还他娘的敢在我面前抖机灵?
我呸!
老王八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让这个小杂种,勾起我攒了一肚子的天雷怒火,
好帮你宰了那个朱荧王朝的九境剑修,对吧?哼!
崔东山:还有你们两个,教出这么个废物,
去,好好教儿子去,
亡羊补牢,不晚的,
先打十几二十个耳光,记得响亮点,不然我直接一巴掌打死你们仨。
池水城城主:是!...是是!
我打死你,
打死你个不争气的!打死你......
旁白:屋内一个个耳光响起。
崔东山走出屋子,来到廊道栏杆处,神色萧索。
崔东山:顾璨啊顾璨,你真以为自己很厉害吗?
你真的知道这个世道有多凶狠吗?
你真的知道陈平安是靠什么活到今天的吗?
你有了条小泥鳅,都注定在书简湖活不下去,
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觉得自己的那条道路,可以走很远?
你师父刘志茂教你的?你那个娘亲教你的?
你知不知道,我家先生,为你付出了多少?
旁白:黄昏中,陈平安拎着那壶一直搁在咫尺物中的黄藤酒,散步走到朱弦府大门外。
红酥笑着走出偏屋,伸手打招呼。
红酥:陈先生!
陈平安与她还是像那天听故事、写故事一样,两人一起坐在门槛上。
陈平安:看,你送我的黄藤酒,之前没舍得喝,你那边有杯碗吗?
咱们喝喝你这家乡的……加餐酒?
红酥:只有一个碗。不然我去府上跟人讨要酒具?
陈平安:不用,你用碗好了,我直接拿着酒壶喝。
旁白:红酥满脸笑意,脚步轻盈,去阴暗偏屋拿来了一只白碗,
她坐下后,陈平安已经揭开黄纸封与泥封,
侧过身,给红酥倒了些酒。
红酥笑得一双灵动眼眸眯成月牙儿,双手捧着白碗,小口小口抿着酒。
陈平安:红酥,我们是朋友,对吧?
红酥:是!
陈平安:嗯,所以,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先不要怕,
不管事情有多大,赶紧记起一件事,
山门口那边,有个姓陈的账房先生,是你的朋友。
旁白:红酥有些莫名其妙,可她还是很开心,
她悄悄转头望向身边这个账房先生,
冬寒渐重,不知不觉,他已换了一身青色厚重的棉衣长褂。
陈平安眼神晦暗,看着现在生死无忧的红酥,
仍是没有说出会让红酥心如刀割的真相。
旁白:这天剑房有人来屋外告知陈平安,又有外乡飞剑莅临青峡岛,
陈平安赶紧离开屋子,去往那座收取各地传信飞剑的剑房。
果然,是钟魁的回信。
钟魁:【信】我最近有急事,拔出萝卜带出泥,
桐叶洲山下各处,还有妖魔作祟八方,
虽然比不得先前险峻,却更恶心人,
真可谓打杀不尽的魑魅魍魉,我暂时脱不开身,
不过一有空闲,就会赶来,
但是你别抱希望,我近期是注定无法离开桐叶洲了。
陈平安:钟魁被书院撤去君子头衔后,成了鬼物之身,
一旦遇上元婴妖魔,没了书院身份,就等于失去最大的护身符......
旁白:陈平安走出剑房后没多久,刘志茂也来到此地,剑房修士一个个噤若寒蝉。
截江真君几乎从未走入过这座剑房,元婴岛主都有自己收发飞剑用的小剑冢,更加隐蔽和便捷,
况且除了偶尔去找顾璨,就只有嫡传弟子田湖君和藩属岛屿的岛主,才有机会面见刘志茂。
旁白:刘志茂双手负后,弯腰低头,仔细凝视着那把太平山传讯飞剑。
在宝瓶洲,每一把出自大宗仙家的传讯飞剑,
都会以独门秘术,篆刻上自家的宗门名字,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威慑,
如神诰宗、风雪庙、真武山、风雷园皆是如此。
山泽野修见到有名字的飞剑绝不敢擅自破开禁制,给自己惹来杀人之祸。
山上仙家也不会做出有损脸面之事。
剑房主事人1:岛主,这把飞剑不止篆刻了‘太平山’三字,
另一边剑身,还刻有“祖师堂”。
刘志茂:太平山祖师堂的传讯飞剑......名头还是挺唬人的。
刘志茂:这把飞剑在剑房吃掉的神仙钱,陈先生有没有说什么?
旁白:跨洲飞剑,往返一趟,消耗灵气极多,很吃神仙钱。
剑房主事人2:不曾,好像陈先生不太了解剑房规矩。
刘志茂:呵呵,那你们有无暗示陈先生?
规矩嘛,说一说也无妨,不然以后剑房少不得还要亏钱。
剑房主事人3:剑房绝无半点暗示!
所有花费我们均自掏腰包补上了!
刘志茂:这个陈先生,是跟咱们青峡岛越来越不见外了......
呵呵呵,其实是好事情。
刘志茂:前两天陈先生在你们这边,又寄了两封信去家乡?
剑房主事人4:对对,都是飞剑传信去往龙泉郡,
不过稍有不同,一封去往披云山,一封去往落魄山。
刘志茂:嗯……
你们觉得这个陈先生,好不好打交道?
剑房主事人(4人):这个……
刘志茂:算了,你们就根本走不到那一步。
旁白:刘志茂一步跨出,径直离开剑气驳杂絮乱的剑房,返回自己那座横波府。
先前向他亲自禀报消息的田湖君一直站在原地。
刘志茂:你就按陈平安的要求去找,不管费多少人力物力,作为青峡岛最近的头等事情去办。
记得,别大张旗鼓,悄悄办成就行了,
回头把人带回青峡岛。陈平安足够聪明,你们就没必要画蛇添足了。
田湖君:是。
刘志茂:今儿剑房难得做了件好事,
主事人在内那四人,都还算聪明。
你去秘档上,销掉他们近百年中饱私囊的记载,
就当那四十多颗谷雨钱,是他们的额外报酬了。
田湖君:明白。
刘志茂:嗯,你回去吧。
【刘志茂径自走远,田湖君留在原地,弯腰送行】
田湖君:【OS】原本按照师父制定的既定策略,在成为江湖君主后,犒赏功臣与杀鸡儆猴,双管齐下,
有些在台面上,有些在桌底下。
只是如今形势变幻,多出一个宫柳岛刘老成,
前者就不合时宜了,只能拖延,等到形势明朗再说。
旁白:田湖君悄然离开横波府。返回自己的素鳞岛。
她先让两位心腹老人,去将陈平安提出的那件事,分别告知处理类似事情最为经验丰富的青峡岛钓鱼房,
以及两位与她私交甚好的藩属岛屿,合力去办好此事。
旁白:随后她独自走过一条长达数里的密道,悄悄来到她用来潜心修道的密室,
位于素鳞岛府邸下边的岛屿腹中,
越往下,灵气精华凝聚而成的水运越浓郁,
所谓密室,其实就是在一条地下河旁边,摆放了一张椅子而已,
整个地下,呈现出淡淡水运具象化的幽绿色,
不但如此,密室头顶墙壁中,还渗出丝丝缕缕的月白色光辉,
然后分别涌入那张椅子镂刻的一条条蛟龙嘴中。
旁白:经过一个时辰的闭关修道后,重重吐出一口污秽浊气,
田湖君睁开眼睛,开始仔细思考自己的前程。
想到那个躺在病榻上的小师弟,田湖君心情复杂。
在刘志茂和顾璨这对师徒中,田湖君内心,其实更倾向于资质、性情和天赋都极好的小师弟顾璨,
而不是那个城府深沉、为了大道谁都可杀的师父。
顾璨现在年纪尚小,不会用人,只会杀人,
不会守拙守成,只会一味进取,
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但是顾璨成长得实在太快了,快到刘志茂和整座书简湖都感到措手不及,
已不可能去听从她这个大师姐的意见。
也许再给顾璨几十年光阴,去慢慢打熬心性,
那时候说不定真的可以跟刘志茂平起平坐。
可惜刘老成来了,一下子就将顾璨和他那条泥鳅一起打回了原形。
书简湖终究只是宝瓶洲的一隅之地,
又迎来了千年未有的新格局,大风险与大机遇并存。
大骊铁骑也好,朱荧王朝也罢,无论是谁最后成为了书简湖的太上皇,
都希望能够拥有一个足够掌控书简湖局势的“藩王”,
做不到的话,即便成了江湖君主,也一样会被换掉,
一样是弹指之间,生杀予夺。
田湖君:呵…………
小师弟已经做的可以了,只是还不够好。
可大势不等人,现在大势席卷而至,怎么办?
那位年轻账房先生能够稍稍阻滞洪水大势淹没书简湖和青峡岛吗?……
太难了……
旁白:陈平安返回屋内,坐在书案后边,该搜集整理的档案都已经就绪。
暂时能够收集到的阴魂鬼物,也都与月钩岛俞桧、玉壶岛阴阳家修士谈好,
朱弦府马远致尚未答应出售,可也已经许诺会收拢、筛选阴物。
只等陈平安办成那件事。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陈平安在珠钗岛刘重润那边碰壁次数越来越多,
鬼修马远致打算退让一步,只要陈平安请得动刘重润登上青峡岛,
他就可以先交出一半积攒在招魂幡和那口水井中的阴物。
旁白:陈平安给披云山魏檗寄去的信,主要是询问买山事宜,
再就是几件小事,让魏檗帮忙。
给落魄山寄去的家书,则是让朱敛不用担心,
自己 在书简湖并无人身危险,不用来这边找他。
陈平安:【写信】我在书简湖并无人身危险,不用来这边找我。
让朱敛转告裴钱,安安心心待在龙泉郡,只是别忘了今年大年三十,
喊上陈如初和陈灵均,去泥瓶巷祖宅守夜,
若是怕冷,就去小镇购买好一些的木炭,守夜晚上点燃一炉炭火,
过了子时,实在犯困就先睡,
但是第二天别忘了张贴春联和福字,这些千万别花钱去买,
竹楼二楼的崔爷爷写得一手好字,让他写就是了,
写春联和福字的红底子纸张,去年没用完,还有足够的盈余,陈如初知道放在哪里。
告诉裴钱,泥瓶巷那边家家户户院子小,门口巷子窄,爆竹别燃放太多。
若是觉得不过瘾,那就回到落魄山那边燃放,爆竹堆放再多,都没关系,
如果嫌弃自己劈砍竹子、制作爆竹太麻烦,可以在小镇店铺那边买,
这点钱,不用太过节俭。
再就是关于新年红包,哪怕我不在家乡,可也还是有的,
初一或是初二,我的朋友,山岳大神魏檗会露面,到时候人人有份,
但是讨要红包的时候,谁都不许忘记说几句喜气言语,
对魏先生,更不许无礼。
旁白:陈平安轻轻呵了一口气,放下笔,有些头疼。
他许久不练拳、不炼气,身体在缓慢痊愈,
金色文胆所在的窍穴,已经满目疮痍,破碎不堪,
就连那座给绿衣小人扎堆的“水府”,也竟是滴水不剩了。
旁白:陈平安毫不犹豫站起身,去了趟素鳞岛,拜见正在闭关的田湖君,
闭关一半,是修行大忌。陈平安只喝了一壶曹娥岛茶水便离开了,
水府灵气稍稍得到了补充,但杯水车薪。
陈平安离开后,没有返回青峡岛,而是去了趟珠钗岛,
想从出身帝王之家的刘重润那购买一些秘制丹药。
【宝光阁,两人相对而坐,刘重润给陈平安沏茶】
刘重润:陈先生就不半点不担心自己的身体状况?
陈平安:担心啊,
这不就来你们珠钗岛了,想要跟刘岛主买些适宜补养气府水气的灵丹妙药,
如果我没有记错,当年刘岛主故国,曾有一座水殿和一艘龙舟,
都是刘岛主亲自主持打造而成,两物皆名动宝瓶洲中部。
刘重润:嗯,适宜地仙温养水属气府和本命物的丹药,
我不但有,而且还不止一样,
但是这已经不是价格高低的事情,
在书简湖,这样的珍稀宝贝,我可不敢拿出来售卖,
一旦面世,除非我能源源不断,不然就是一个死字。
相信以陈先生的才智,可以想通其中症结。
陈平安:没错,换成我,一样觉得烫手,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绝不敢拿出来换成谷雨钱。”
刘重润:这是虹饮岛仙家茶先生请。
陈先生明白事理的人,那么你自己说说看,我凭什么要开口报价?
陈平安:那……刘岛主要怎么才肯开价,说说看。
刘重润:珠钗岛想要搬迁出书简湖,陈先生意下如何?
陈平安:珠钗岛一直没有沾惹是非,始终保持中立,几乎没有仇家,
那么书简湖的最终归属,是大骊宋氏还是朱荧王朝,
似乎对于刘岛主影响都不大,珠钗岛无非是分不到一杯羹,却也不会惹上一身腥,
在那之后,书简湖趋于有序,会慢慢变成王朝藩镇,
刘岛主恰好最熟悉这些规矩,为何执意要搬迁基业?
旁白:刘重润双手捧茶,视线低垂,睫毛上站着些许茶水雾气,尤为润泽。
陈平安一手掌心托茶杯,一手扶住瓷色如雨过天青的瓷杯,
凝视着这位珠钗岛岛主。
刘重润微微抬起头,与他对视,片刻之后,低头喝了一口茶水。
刘重润:我就怕是朱荧王朝皇室最终得到了书简湖。
有些看似荒诞不经的宫闱秘史,其实恰恰是真相。
陈平安:......珠钗岛我知道得还是太少。
刘重润:我能相信陈先生的人品吗?
呵,这个问题在书简湖可能不该问。
陈平安:别相信我的人品,但是比起你们书简湖野修一贯的买卖风格,
比如喜好翻脸不认人、擅长黑吃黑的种种行径,
跟我陈平安做生意,肯定要稍微好一些。
刘重润:就凭着陈先生从未以势压人,在渡口岸边吃了那么多次闭门羹,
也未有过半点恼羞成怒,我就愿意相信陈先生的人品。
陈平安:是珠钗岛的潜在劫难过大,
已经超出了刘岛主的承受范围,所以不得不赌一赌我的人品吧?
是知道了我的大致来历,想要搬迁去往龙泉郡西边大山?
陈平安:珠钗岛修士稀少,明面上的地仙更是只有刘岛主一人而已,
去了灵气充沛的大骊龙泉郡,既可凭借一两座不大的山头,扎根下来,又算投靠了宋氏,
从书简湖抽身离开不说,还可以借此远离战火如荼的宝瓶洲中部,
朱荧王朝即便打赢了战争,想要去大骊找刘岛主的麻烦,自是鞭长莫及……
刘重润:……哼……
旁白:一开始刘重润听得仔细,不愿错过一个字,
可听到后来,刘重润脸上浮现几分羞恼怒意,狠狠瞪着陈平安。
陈平安:怎么了?
刘重润:陈平安!你真没有听说过朱荧王朝与我故国的恩怨秘史?
陈平安:我对刘岛主所知一切,大半是朱弦府马远致说给我听的,
多是刘岛主早年的风光事迹,并不曾听说太多与朱荧王朝的恩怨,
只知道鬼修马远致对朱荧王朝极其仇视,几次离开书简湖,
都是秘密潜入朱荧王朝边境,成功袭杀数位边关将领。
朱荧王朝多桩悬案,都是马远致的手笔。
但是这里边,到底藏着什么心结,我确是不知。
陈平安:刘岛主,在忌惮某个朱荧王朝的大人物?
并且涉及到了刘岛主故国覆灭的缘由?
刘重润:不好意思,是我修心不够,在陈先生面前失态了。
陈平安:无妨无妨。
刘重润:朱荧王朝有个老不死的地仙剑修,当年他当使节出访我国京城,
你能想象吗,在异国他乡,我刘重润还是只差了一身龙袍一张椅子的堂堂君主,
差点给他闯入宫内凌辱了,从皇宫禁卫再到朝廷供奉,
竟是没有一人胆敢阻拦,他没能得逞,
但是他在慢悠悠穿上裤子的时候,还故意耸动下体,撂下一句话,
说要我迟早明白什么叫鞭长可及,什么叫胯下一条长鞭,可以横跨两国京城。
当年我们被灭国,此人刚好在闭关中,不然估计陈先生你是喝不上这顿茶水了。
可是如今此人,已经是朱荧王朝权倾一方的封疆大吏,
是一座藩属国的太上皇
不凑巧,与石毫国差不多,该死不死的,刚好毗邻书简湖!
刘重润:只要陈先生答应龙泉郡山头入手和珠钗岛火速迁徙一事,
刘重润愿意自荐枕席、以身相许!
只要陈先生喜欢,甚至,就在此时,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