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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悲诗莫回头
难道是我记错了
不可能
就是刚刚发生的事情
错不了
看着女尸瞪得大大的眼珠子
我的后脊梁骨一阵的发凉
我顾不上把尸体重新盖好
退了两步
踉踉跄跄的跑出了太平间的大门
我一头钻进了值班室
连太平间的门都没有锁
之前咬着牙扛过去的恐惧在这一刻全都涌上了心头
我靠在门上
心扑通扑通的猛跳
今天搬了太多尸体了
身上沾了很多血
我赶紧脱下衣服甩到地上
恨不得把这一身的晦气都甩下去
我躲在值班室里一直到了晚上十点半
所幸再没有人送来尸体了
但我琢磨来琢磨去
不能把那女尸就那么放着呀
我就怕再放一天一夜就会腐烂了
到时候明天家属来接
我不好交代
到那个时候我就得丢饭碗吃官司了
我担不起责任
我吃不起官司
我也赔不起尸体
而且还有半个小时就到张仪嘱咐我该锁门的时间了
不行
我得想个办法
我灵机一动
又想到了昨天的那个办法
翻开登记册
我发现那没穿衣服的少妇尸体已经登记一个礼拜了
算是存放时间比较长的了
之前虽然拿出来过
但现在应该冻得比较结实了
放外边没大事儿
一想到又要搬尸体
我也出头
正好看见桌子地下放着一瓶牛二
估计是老刘头喝剩下的
我想都没想
拿起来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壮了壮胆子
重新回到了太平间里
那女尸还瞪着眼珠子躺着呢
我硬着头皮经过他的尸体
来到存放少妇尸体的冰柜门前
拉开了冰柜抽屉
掀开了遮阳布
我尽量不看那少妇赤裸的上身
一咬牙
把他背到了背上
死沉死沉的
我刚走了两步
突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很轻
感觉就在我的身后
张强
我下意识的回头
却发现一个人都没有
我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太平间的大门在我的正前方
可是这个声音却是从我的身后传来的
而我的身后应该是一堵墙
这时我想起老刘头曾经给我说过的一句话
背尸体的时候
别人叫你
千万不要回头
我特别的害怕
赶紧扭过头
这次我打定主意
什么东西叫我
我也不回头
不答应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张强
这次的声音更近了
仿佛还在我的耳边吹了口气
我脑子一蒙
腿一软
把那少妇一下子就摔到了地上
自己也躺在了地上
被那少妇死死的压住了
我慌忙的要把少妇的尸体推开
不知道是我太紧张了还是太累了
只觉得他沉得就像千斤重的石头
我双手无力
竟然怎么也推不开
鬼压床是什么我不知道
尸压人我算是体会了
我顾不得别的了
求生的欲望胜过了一切
我大吼一声
拼尽全力推开了少妇
而与此同时
我碰到了那个瞪着眼珠子的女尸的停尸床
她的两截身体咕噜噜的全都掉在了地上
我并没有撞翻那只床
这尸体却突然滚落在地上
难道真的是这太平间里有脏东西在跟我闹吗
惊魂未定
我斜眼瞥到了二号冰柜上
万幸的是
二号冰柜今天总算是消停了
可刚想到这儿
二号冰柜的锁就猛然的晃动起来
像有个透明人在开锁一样
接二连三的变故让我无比的憋屈
酒劲儿上涌
我猛的一跺脚
破口大骂起来
哪个狗日的捣乱呐
老子身正不怕影子斜
有种你们出来
别以为装神弄鬼我就怕你们
这一开骂
我浑身也热了起来
顺手抄起旁边的一个圆凳
拎起来就朝那扇冰柜的门砸去
凳子上有软垫儿
虽然没有砸坏柜门
倒是发出不小的一声动静
二号冰柜终于消停了
周围又恢复了平静
我骂累了
骂得气喘吁吁
骂得热血沸腾
看着狼藉的太平间也不那么害怕了
把少妇的尸体拖到了停尸床上
把邓眼珠的女尸放进了冰柜
一切都收拾好以后
我清点了尸体
检查了每一个冰柜门的锁
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了
我才锁上了太平间的大门
此时正好是晚上十一点
黑漆漆的走廊里只有远处亮着的一盏灯
太平间在医院最偏僻的医校
其他值班的医生护士都离得我很远
正常人也不会主动来这里
我回到了值班室
倒头就要睡
头一挨着枕头
我就想起了白天张仪跟我说过的话
要每天枕着值班室那个枕头睡觉
而且绝对不能拆洗或拆开枕套
我拍拍枕头
里面应该是荞麦皮
但除了荞麦皮
好像还有个硬硬的长长的棍子一样的东西
这到底装的是什么
我用手仔细的摸索
里面的东西像棍子
但还有点弹性
大概有一尺多长
强大的好奇心促使我情不自禁的把手伸进了枕套里
就在这个时候
太平间里传来了推门的声音
我放下枕头
正要出去
刚走到门口
又想起张仪说的话
无论太平间里有什么动静
都不能进去
我按耐住好奇心
重新躺回到床上
枕着枕头堵住了耳朵
强迫自己入睡
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却睡得格外的累
我梦见所有的尸体都出来了
不停地往冰柜里塞
塞进去又出来
出来了塞进去
塞进去又出来
当当当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我从噩梦中拯救了出来
我一咕噜的坐了起来
顿时觉得眼前一黑
头晕目眩
差点没有晕倒
我使劲拍拍自己的脸
让自己清醒点儿
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是清晨七点了
看来是司机刘哥来搬尸体了
赶紧披上衣服
打开后门
司机刘哥站在门口
来了 刘哥
我无精打采的跟他打招呼
他抬头一看我
哎呀妈呀
你小子是人是鬼啊
我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脑袋还是晕晕乎乎的
我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呀
他一挥手
哎 算了算了
你小子也是胆太大了
哎
先不说你这个死人脸的事儿了
今天啊
我要接好几趟尸体呢
顾不上闲扯了
快把那个王越的冰柜打开吧
王越就是那个少妇的名字
没想到这么巧
今天他的家人还真来接了
我连忙对刘师傅说
昨晚没地方放
就把尸体放外边了
说着回头朝那个停尸床走去了
我一眼看过去那张停尸床
脑子嗡的一下
整个人都僵住了
因为那张停尸床上根本就没有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