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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集
微微摇头
其实性格的确颇为古板严肃
仅仅是因为最近这段时间实验成功
资金充裕
所以才显得比较宽容的燕胜颇为感慨
哎
年轻人真有活力啊
看着你们如此喜悦
便让我感觉这一切的研究有了意义
毕竟
我之所以选择这条道路
缓缓坐在一张椅子上
这个完全由数据组成的人形仰起头看向穹顶
燕圣武重文不禁陷入了回忆
也是因为差不多的理由
六十年前
一九五七年
出生于上个世纪的祖母患上了老年痴呆症
一开始检测出来的时候
病症还很轻微
日常生活并没有太多影响
仅仅是原本由祖母负责的一些家务事逐渐由母亲还有姑姑们负责
家里人并没有因为奶奶的病而产生什么矛盾
而那时还在书院读书的自己
也经常会带着祖母外出散步
帮助老人家日常起居
照顾对方吃饭和生活
大家偶尔还会开玩笑
对有些记不清楚孩子们分别是谁的祖母进行自我介绍
而白发苍苍的祖母也会笑呵呵的说老了老了
自己的确记不住了
但老年痴呆症是不可逆的
这一切的变况不过是最初期的反应
随着时间的推移
祖母忘记的东西也就越来越多
有些时候
他会认不出自己的长孙
找不到通向自己房间的路以及厕所的位置
老人甚至会突然忘记自己之前要做什么事
呆呆的盯着桌上的花束看上几个小时
目光呆滞
而更可怕的是
到了后期
祖母在看着自己与爷爷的照片时
甚至会露出疑惑的眼神
祖父祖母相逢于几十年前的工业战争时期
那时是整个世界最为危险的时刻
战争 流感
遍布全球的暴乱与经济危机
还有化学武器的滥用
这些充斥着整个世界
虽然这些东西论起纯粹的毁灭性破坏力不如之后原子战争时期的核武器
可足以令全世界恐慌
祖父是前线的一位维修工程师
在一次执行任务维修医疗器械时
与身为医护人员的祖母相识
他们的爱情萌芽在炮火和毒气之中
坚固的无法用语言形容
两人互相扶持走到了如今
已经过去了几十个年头
有着两个儿子与两个女儿
可谓是子孙满堂
祖父已经去世八年
每一年祖母都会亲手编制一些衣物和花圈送去祭奠
依照原话来说
便是害怕老头子在下面照料
虽然作为有着超凡传承的一家
大家都知道冥府早已经随着先神的离去而荒废
哪怕祖父真的去了明府
恐怕也享受不到后人的香火
但事情总是一码归一码
最重要的是态度和心意
可是现在
祖母却已经不认得那张合照中的人究竟是谁了
无论是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的祖父
还是他自己的脸
他全都不认得
战争没有摧垮的感情
死亡没有消磨的感情
最后被一种无可挽回的疾病消磨
到了这一步
其实已经和痛苦无关
一切都只剩下悲凉
因为痛苦是需要用尖锐的东西戳到心中柔软的地方才能感受到情绪
而忘记一切的人
心中空无一物
遗忘
是真正的死亡
肉体死了
灵魂腐朽了
精神衰弱了
都不是真正的死亡
因为人们会记住他对这个世界的改变
对这个世界的态度
以及面对这个世界的精神
人活过
努力过
留下了痕迹
哪怕最后只是留下了一张照片
那也都是人存在着的证明
但是遗忘
无论是自己遗忘
还是被其他人遗忘
最后的结果
都是空无一物的悲凉
孩子
我害怕
那时即将遗忘一切的老人
最后一次回忆起了过去
他抱着同样痛哭的孙子
留下了同样也是最后一次因为痛苦才能留下的眼泪
我不应该忘记的
这是我的一辈子呀
我怎么能忘记
我
我不想忘记了一切后
就这么空荡荡的死去呀
我不会让你死的
奶奶
我会代替你记住的
而那时的武重文如此发下誓言
但祖母归根结底还是死了
悄悄翻找出祖父遗留下的配枪的老人
在一个夜晚终结了自己
选择带着记忆死去
这大概便是祖母最后的坚持
天机枢纽在无尽的数据普通中缓缓轮转着
零与一的灵光升腾
剑有磅礴如海的信息旋转
结束了回忆的五重文并没有露出遗憾的表情
他抬起头
看向不远处的电子名府服务器
自己一生心血凝聚的造物数据组成的人形
似乎想要抽烟
但是现在哪来的烟可以抽
烟生用数据模拟了一根香烟的三d投影
用手指夹住
然后凝视着这根香烟
然后不由得笑了起来
赛博灵魂能不能抽电子香烟
答案当然是可以
燕生深深的抽了一口
魔女的烟头亮起红光
甚至有接近真实的烟雾升腾
这并没有任何意义
也不会有任何的作用
但他还是抽了这么一口
仅仅是因为想要记住这种作为人类的仪式
虽然没有帮助到您
但是六十年后
我帮助到了一对和您相似的夫妻
我失败了
但我也成功了
从现在开始
再也不会有其他人会因为这种悲剧而流泪
远方地铁运转的威鸣声传来
一个人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响起
燕胜削去了手中的香烟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方向
身着一身黑色安全局制服的苏州
正沿途打量着最近新建的大量名府服务器
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怎么了 苏州
他如此询问道
难不成是对我的研究感兴趣了
我半点也不介意再收一位关门弟子
不了 燕生
我可不是当程序员的料
年轻人随意的回绝道
只是凝视着民府服务器的苏州
心中不知为何想起了周不易
那个因为不想要遗忘众多逝去的友人
所以便一直活着
哪怕是追求长生和不死这等昔日厌赠之物
也要一直活着
将一切都铭记于心的家伙
他追求城市的动力
或许和燕圣研究电子名府的动力有什么相似之处
果然就和神龙世界一样
在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
都会为了自己的愿望而尝试去改变世界
而就在苏州若有所思的时候
燕圣也在凝视着这位不断靠近的年轻人
这是一个很怪异的孩子
在这位盛席的心中
这便是他对苏州最真实的感想
从第一次见面
甚至是第一次知晓苏州的信息时
眼圣便是如此响当
天赋太强让人奇怪
实力进步速度太快让人奇怪
为人处事不符合常理令人困惑又奇怪
无欲无求根本不像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这更是非常奇怪
和自称感觉看见了一头猛兽
所以忍不住想要去安抚的道圣不同
武重文在苏州的身上看见的却是一种非常强烈的想要否认什么东西的怪异
否认没有超凡的现实
否认人心自有的恶意
他否认自己看不惯的事情
否认自己接触到的任何悲剧
这种强烈的一定要否认什么东西的本能
在某些人看来
就像是一种强烈的破坏欲和攻击欲
所以道圣对此感到不安
想要尝试去消融
亦或是将这强烈的攻击欲化作己方的力量
这点并不奇怪
但是燕胜却能看得更深一点
他能看得出来
苏州的心中似乎有一个完美的世界模型
任何和这个模型不符的现实
都会令这个年轻人感到不爽
进而去否定
去改变
或许就连苏州本身都不知道那个模型究竟是什么样
而怎么样的世界才能叫做完美
但是他一定会动手
一步步去修正这个看不惯的世界
就和自己一样
给你 苏州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燕圣缓缓起身
随手从一旁桌上拾起一颗青灰色的二十面晶体
然后递给已经站在他神前的苏咒
这是我最近炼制出来的便携式冥府服务器
浑渊试验信号
呃
虽然我很荣幸
但是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干什么
将这拳头大小的二十面晶体握在手中
苏州能感觉到这青灰色的冥府服务器给人一种清凉温和的感觉
它应该是由魂晶和岩明铁等亲近魂魄的珍稀材料融合锻造
可以收纳极大量的灵魂
令他们可以在其中休眠
而这仅仅是被动形态
倘若激活
他苏州感觉哪怕是超凡街的冤魂厉鬼
只要被这魂冤服务器一触碰
就会立刻丧失任何反抗能力
被乖乖封印其中
而且这个冥府服务器作为一种先进的复合法器
哪怕是随身携带
都能为苏州带来一定的灵魂抗性和窥破梦境幻境的能力
抬起头
苏州有些不明所以
你叫我来这儿
不是为了清丘秘境中受难人族的事情吗
哦 我明白了
对面对目录恍然之色的苏州
燕圣垂下目光
看向正被青年握在手中的魂渊服务器
他平静的说道
能被赤霄舰和落日宫一起预警
那么那个世界的人族肯定正在遭逢大难
情理上我们要去帮助这些同族
但实际上我们也要做好自己
对自己的子民负责
才有资格去拯救其他人
所以在新世界探索部
也就是苏州你带回可靠的信息前
正国官方不会派遣大量超凡者过去进行援助的
说到这里
说句话的人形长叹一口气
他背着手转过身
看向道一天机枢纽的主体
但是毕竟同为一族
所以假如真的有很多人死去
魂魄无一
就用魂渊服务器把他们都储存在其中带回来吧
我理解
对此
苏州平静的点了点头
他也很清楚
人必须要在自己有能力的情况下
再去帮助其他人
不然的话
自身难保者去帮助另外一位自身难保者
只可能让两人一块死
不过他还是有些奇怪的询问道
但先生
这种事也没有必要特意叫我过来一趟吧
我刚才正开会呢
就不能委托其他人到时候把这玩意儿转交给我
还是说
其实三十六圣委员会并没有同意这件事
毕竟我也很清楚
明府服务器现在还算不上完善
贸然让你收集这么多灵魂
可能会出大乱子吧
的确
但是令苏州没想到的是
燕胜居然毫不犹豫的承认了这件事
虽然我能保证服务器本身的稳定
并且已经申请
但是在一八年前基本不可能通过
我虽然的确是为青丘秘经中的灵魂忧虑
想要挽回一些悲剧
但也的确怀有收集大量实验体进行数据验算的打算
这是不合法的私人请求
苏州你
苏州此时已经将约摸拳头大小的魂圆服务器放在口袋中
他打算等会儿将其转入个人空间
用行动做出自己回答的年轻人对
燕胜耸了耸肩
做好事还要去思考违法不违法
那也太怪了一点儿
反正我也不怕法律的惩处
哎
这大概就是实力高的好处吧
孺子说道
苏州笑了笑
连带燕胜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了起来
而随后
燕胜还是严肃的摇了摇头
总之
我并非是强求
力所能及即可
能救一个就救一个
有些悲剧发生了就不能再挽回
就像是死亡
所以作为电子名府的缔造者
我希望假如可以
那么能弥补些许就弥补些许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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