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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24桥明月夜播讲蓝染七月有点儿闲。
第221集且不说林佳良做不出来,
林苏脸上也挂不住啊。
但不干又如何?
就像儿歌里面说的,
这里遍地都是丁家狗。
马车到了县城城门外,
老头儿停下了。
他说,
他是山南户籍,
进城要交费,
所以就不能送两位秀才老爷进城了,
就到这里吧。
进城还要交费,
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规矩?
林家兄弟结算了车钱,
让老头儿回程,
然后扯扯破旧的文士装,
来到县城城门处。
县城城门处贴着一张告示,
因盗匪猖獗,
进城需要查验户籍。
林家兄弟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
发现有人直接交钱就能放行,
于是也照葫芦画瓢交了两文钱就直接进城了。
城里还真不错,
如果你仅仅是来观光的话。
街道平整,
两边生意兴隆,
人来人往的,
甚至还有卖水果的。
夏桃正上市,
洁白的桃肉,
鲜红的尖嘴儿,
一看就很有食欲。
林苏买了几个,
价格也并不高,
兄弟俩一人一只桃子,
逛了一遍,
3瓶现成。
三平县城占地并不大,
东西向3里地儿,
南北向10里地,
林家兄弟转了一圈之后,
换了衣服,
每人一套商家衣服,
再转回来。
这一趟就费时间了,
两人在粮店儿、
面粉店、
酒店、
布店都会停下,
乔装成外地的商户跟老板谈生意,
而且一开口都是大生意。
生意上的事情,
林佳良不敢开口,
静静地看着三弟在那里表演。
这表演还真是无懈可击,
涉及生意上的事儿,
三弟还真是在行,
进货的事情,
出货的事情,
各种生意的关键点在那儿,
他全都懂。
那些老板真相信了,
相信面前的这个年轻人真的是东州商户,
是个诚心跟他们做生意的,
于是将三平县的各种事情说了个遍儿。
夕阳西下,
兄弟俩找了家中档的客栈安顿下来。
吃过了晚饭,
他们又出去逛,
次日再逛。
第三日,
两兄弟化成了猎户,
出了城,
上了山。
第4日,
他们化装成三平商家走村串户。
第5日。
两人从城外回来,
吃了一顿稍微丰盛的晚餐,
进了房间,
关上了房门。
茶杯端起,
林苏道。
二哥,
整整5天的调查,
你发现了什么?
林佳良脸色严峻无比,
三平县的问题有两个,
一是丁家,
二是猎狐山上的盗贼。
林苏摇头。
真正的问题其实只有一个,
那就是丁家。
猎狐山上的盗贼跟丁家是一条线上的。
林佳良大惊。
林苏说了。
丁家疯狂圈地,
疯狂的收购商家,
但总也会有人反抗。
反抗的结果会怎样?
就是盗贼半夜上门杀了他们全家。
最终的结果就是丁家圈地的进程无人能够阻挡,
没人敢上方的紫云湖就是自然形成的天然湖,
湖水灌溉全县的土壤已经有几百年,
那个时候丁家在哪儿?
他们搬都没搬过来。
现在居然敢说紫云湖的水位归他丁家支配?
就是因为丁家出钱修了条破水堤。
最先提出收水费的时候,
那边四五个村子几百人阻止,
最终的结果是怎样?
4个村子一夜之间上百人死于猎狐山盗贼之手。
导致4个寡妇村的存在。
为什么会这么巧?
4个村子的土地几乎全都低价卖给了丁家,
4村之人尽数成为丁家的雇农,
难道还不是铁证吗?
林佳良的眉头紧锁。
三弟,
如果是这样,
那就太可怕了,
猎狐山的盗贼那可是非同小可,
据说有好几个窥人级别的,
连官府都拿不下。
一个小地方,
盗贼都这么高级了,
本身就是疑点。
说了外面的圈地,
再说说县城的商铺。
县城商铺也是同样的情况,
基本上是一个套路。
只要你生意做得好,
做得大,
丁家管家上门跟你谈出一个极低的价格让你卖,
你卖了也就罢了,
如果不卖,
那也不强求。
半夜三更盗贼上门,
次日5主店铺公开出售,
无人敢买,
丁家勉强接受。
事情,
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去年一个新县令的上任,
这个新县令也是个进士出身,
很老了才谋到这份差事,
对朝廷那是无限感恩呢。
一上任就提出两大措施,
一是顺应民心剿匪,
二是向京城举报知州圈地,
掠夺民财。
剿匪开展了一次,
官兵被打的大败,
县令都受了重伤。
京城的举报信倒是的确传到了监察司,
监察司雷正本着公示问宰相的基本指导思想,
将卢州大案转给了宰相陆天从,
陆天从呢呈给了陛下,
陛下叹了口气。
这丁老还真是怨朕不该让他出京啊,
真不好说他。
宰相,
你跟他敲敲钟吧,
别让他太过火儿。
陆天从有没有敲这个钟,
无人知道,
反正丁继业是彻底开笼放却喽。
他圈地的事儿原本还有三分隐瞒,
但如今完全不用了,
你向朝廷举报,
不好意思,
已经有人举报过了,
陛下认了。
我靠,
这是奉旨圈地啊,
虽然这个县令没有伤到知州和盗贼的一根毫毛,
但却成了盗贼的眼中钉啊。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他的脑袋被割下来了。
他是在府衙之中被割掉脑袋的。
府衙是有官印保护的,
但那天为什么官印没有启动呢?
这就成了一个千古谜案。
官印没有启动只有两种情况,
一是上官封了他官印的功能,
二是他本人有亏德行,
导致官印被污。
知州给陛下上报用的是第二个理由,
三平知县德行有亏,
与盗贼勾结,
因分赃不均而导致被盗贼所杀。
林苏分析完了,
林佳良怔怔出神,
三弟怎么办?
他必须得承认,
他的智商与阅历完全不足以驾驭这么复杂的事情。
林苏叹息。
我也很为难。
林嘉良绝望了,
三弟都为难,
那自己基本不用想能够破局了。
他多少次想过,
如果有一日,
主政一方,
一定为一方父老主持公道,
一定建成一片像海宁江滩那样的人间乐土。
开山第一任就遇到一个根本解决不了的问题。
林苏道。
我感觉为难,
是因为我想的办法有点儿背离圣道,
算是离经叛道。
林嘉良瞪了他一眼。
你少来,
你离经叛道不是一回两回了?
林苏哈哈大笑。
那就再来一回。
你想做什么?
二哥,
你听过一个词儿吗?
叫不破不立。
不破不立,
破而后立。
圣贤道讲求仁爱治国,
讲求依法治国,
讲求以善求善,
但是有的时候啊,
还是得以恶惩恶。
林苏长身而起。
接下来的事情你看着就好,
别参与。
你要做什么?
做一件很可恶的事情,
这件事儿我来做,
不要污了你的圣道。
他身影一震,
出了客栈,
踏空而去。
今夜月正圆,
猎狐山上被美丽的月色笼罩,
山腰上一群年轻人对月饮酒,
怀中还各搂着一个女人。
女人们个个双目含泪,
但也不敢出声,
因为地上还躺着一具女尸,
此女就是因为反抗面前盗贼头目的侮辱,
被当场给杀了。
山上的盗贼并不是人人都有这种福分,
但面前这个年轻人却是个例外。
因为他是猎狐山大当家的李东来的儿子李列。
他自称为第4等家,
排名仅在三大窥空之下,
哪怕他只是武极,
初期修为,
依然不妨碍他横行三百里,
快意人生。
山间美酒飘香,
居然是最高端的白酒,
碧水仙酿。
碧水仙酿因为碧水宗的乱添加,
过年的时候已经在京城栽了个大跟头,
被几大酒徒痛斥,
渐渐的退出了京城顶端酒的行列,
但在各州各府却依然是顶级的好酒,
成为各州各府的头牌。
白云边当然是更有名儿,
但等闲人根本抢不到。
突然,
竹影之间出现一条人影,
沿着山道步步而行,
李列的目光一抬,
盯着这条人影,
什么人?
林苏也抬起头,
看着面前这群人。
猎狐山盗贼是吗?
在下猎人?
一名盗贼纵声大笑,
猎人,
你真以为猎狐山上有狐狸可猎?
嗤的一声,
那个盗贼狂妄的笑声嘎然而止,
一把闪亮的飞刀直接戳断他的脖子,
空中划过一道血光,
落在林苏的手中。
所有盗贼同时一惊啊。
林苏捏捏飞刀。
各位大概没听清楚,
我是猎人,
不是猎狐。
声音一落,
所有盗贼同时站起拔刀。
但飞刀不知何处而来,
转眼间,
10多名盗贼尽数掉了脑袋,
只剩下一人李列。
他全身的真气刚刚提起,
还来不及跃起,
就被一刀刺破了丹田,
他的惨叫声惊动了整个猎狐山。
猎狐山后,
轰的一声,
一条人影冲天而起,
随后又是两条人影从另外两座山头冲起。
满天星光几乎被他们这一冲搅散。
如此大的山头,
几声惨叫惊动不了太多人,
但足以惊动他们。
因为他们是窥人,
窥人级别的高手,
哪怕坐于深山之中,
整座山上发生什么大事儿,
他们也都是能知道的。
这也是上次官兵围剿失败垂成的原因。
更有一宗大当家的李东来跟独生儿子李列之间有着特殊的联系,
李列出事,
他老子一定第一个知道。
人在空中,
他就有点儿懵,
只是一个读书人,
穿得破破烂烂的,
像一个落第秀才。
林苏手中刀横在李列的咽喉,
盯着从天而降的高大身影,
李东来是吗?
李东来一声怒吼,
放下我子,
否则我必杀你全家。
林苏微微一笑,
好的。
手一横,
李列脑袋飞起,
当着李东来的面儿直接斩了李列的脑袋。
场中几个女子齐声尖叫,
两个当场昏厥。
李东来双脚已然落地,
脚下的青石板直接粉碎,
他呆呆的看着身首异处的儿子,
全身纹丝不动,
唯有满头头发无风自动。
阁下是谁?
你问我是谁,
是想杀我全家,
对吗?
是不用费事儿了,
你死了就不用纠结了。
手一起,
青光出,
一轮血月陡然升空,
李东来手一伸,
一把大刀在手,
一刀斩下血月化刀,
大刀两段,
血月一分,
李东来脑袋升天,
此刻另外两大寨主也刚刚赶到,
刚好就看到这颗脑袋冲天而起。
两大寨主全身突然收紧,
猛然落地,
血月盘旋横在他们眉间,
映得他们满脸皆青。
郑拓雷军是吗?
两大寨主喉结上下滑动,
慢慢后退2步。
是阁下是。
回答他们的只有6个字。
想死还是想活?
伴随着六个字是血,
月化还将他们的脖子牢牢套在其中,
两大窥人境高手全身都麻了,
这是文道神通,
哪怕他们此刻真气溢刀丹田,
哪怕他们可以一刀斩千军,
但在文道伟力已经锁定的情况下,
他们的生死系在对方一念之间。
先生饶命。
发下天道誓言,
唯我之命是从。
半个时辰之后,
林苏出了猎狐山。
又是一刻钟,
林苏回到客栈。
走吧,
二哥,
咱们连夜回家。
次日,
夕阳西下,
林苏和林佳良回到江滩,
这里与三平县2000里之遥,
但在林苏全力疾驰之下,
居然用了不到一天时间。
这速度是没谁了。
林佳良满头雾水,
他不知道三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但他隐约猜到会跟三平县有关。
到了家中,
林佳良直接将三弟拉进书房,
直接问了我拉你赶紧回家,
是因为今夜会有一件大事发生,
你很快就会接到朝廷的急令。
在你接到急令之时,
你必须身在海宁。
会发生什么事?
林佳良大惊。
你不用管,
等着就是了,
咱们现在去知州府,
今晚陪杨知府在一块儿喝酒就是。
当天深夜,
三平县城月黑风高。
一群盗贼出现在丁家大门之外,
丁家人对盗贼的到来并不感觉惊奇,
甚至管家还亲自迎了出来,
但他刚刚走到盗贼的面前,
为首的二寨主嘴角一咧,
轻轻一挥,
嗤的一声,
管家身首异处。
旁边的盗贼一起动手百来个家丁,
同一时间惨死当场。
院中消息一起,
里面的丁老太爷大惊,
刚刚弹起,
房门破为两半儿,
一道雪亮的刀光掠过,
丁老太爷双目睁大,
慢慢倒下。
二寨主郑拓手,
轻轻一挥,
盗贼如猛虎下山,
丁家庄园方圆十里,
一片火海,
一片血海。
城中另一批盗贼横扫全城商铺县衙主持工作的县尉接到手下急报,
大惊失色。
盗贼进城。
见鬼了,
你丁家就不能消停消停,
整天的搞盗贼进城,
一门心思的搞钱搞地,
拜托,
现在什么时候新知县马上就上任了,
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生事儿,
想个办法将新的知县架空才是正事。
刚刚冲出县衙后堂,
一道雪亮的刀光横掠而来,
县尉大呼雷,
后面两次还没来得及出口,
他的脑袋已经飞起半天高。
卢州知州府丁继业舒服的躺在七姨太的大腿上,
八姨太用纤细玉指给他递葡萄,
丁继业眉眼中全是得意。
人生在世,
何为大道?
有权有势才是大道,
圣贤之道,
不过是踏上人生巅峰的阶梯而已。
这些他已经看得很透了。
他曾经是一名刻苦攻读的学子,
他也曾心怀济世大愿,
但现实却告诉他,
所谓圣贤道都是虚无缥缈的,
人间正道还是当官儿。
当官一点技巧都没有,
善于投机比什么来得都快。
他最大的投机就是看准了一个人,
用7年时间来辅佐这个人,
最终换来一世的荣耀。
这个人就是当今皇上。
这一宝押对了他,
赢了,
赢得了官位,
赢得了一切。
他赢了,
他家自然也不能亏了。
丁家因他而辉煌,
三平县丁家占四成,
民间甚至称他为丁四成。
这又如何?
天下是陛下的,
陛下得了亿万里山河,
给我百里之地又如何?
区区一线丁四成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我还想当一州之地的丁四成呢。
突然,
外面的门被疯狂敲响,
丁继业的眉头一皱,
她跟两个最年轻的姨太太在一间房子的时候,
外面是不会敲门的,
下人们担心败了她的兴致,
今天怎么了?
房门猛地打开,
丁继业敏感地捕捉到不寻常之处,
他贴身侍卫丁小刀脸上的表情无比的凝重。
能让丁小刀皱了皱眉头的事情,
对于卢州都是天大的事,
因为丁小刀不仅是州府参事,
他还是他的本家,
他的亲侄儿。
在庐州,
哪有丁小刀解决不了的事?
叔父出大事儿了,
三平老家那边猎狐山那帮杂碎反了,
将丁家所有男丁全都杀了,
房子也烧了,
店铺也烧了。
什么?
丁继业一声大吼,
丁小刀猛地跪下,
将情况全面汇报。
就在刚刚,
猎狐山群盗出山闯入三平县,
兵分三路,
一路平了丁家所有商铺,
一路平了县衙路,
平了丁家老宅,
所有的人全都给杀了。
所有的店都烧光推平,
所有的财宝全都抢走,
所有的地契、
名人字画全都付之一炬。
丁继业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这怎么可能下这么狠的手?
真的是猎狐山盗贼干的?
丁小刀双目赤红,
咬牙切齿的认可。
那边还留下了几个女眷,
她们对于几个盗贼首领还是认得的。
丁家老宅是二寨主郑拓。
他带着黎阳、
杜春、
王间等人,
灭县衙的是三寨主雷军,
他带着李飞、
齐满等人。
烧商铺的是路,
三路四兄弟各带着至少百十号强盗。
李东来呢?
他在哪儿?
丁继业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