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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681集。
皇帝,
陛下身上的龙袍有些地方已经焦糊了,
头发也被烧乱了一些,
面色微微苍白。
然而,
他依然那样不可一世地站立着,
冷漠地看着范闲。
3处的火药什么时候被你搬进宫里来了?
3年前京都叛乱,
我当监国的时候,
想运多少火药进宫,
其实都不是难事。
原来为了今日,
你竟是准备了整整三年。
我只是觉得母亲的画像再放在这楼中,
想必她也会觉得愤怒。
******,
那不如一把火烧了。
是的,
如果昨日皇帝陛下不是在小楼前召见范闲,
如果不是皇帝陛下没有马上动手,
而是与范闲在小楼里一番长谈,
范闲根本找不到任何发动机关点燃火药的机会。
然而,
其实直到范闲踩断门槛的那一刻,
范闲一直有十分充分的信心,
皇帝,
老子一定会将最后了断的战场选择在这片废园的小楼,
因为小楼上面有叶轻眉的画像,
皇帝一定会选择在这个女人的画像面前,
彻底了断他与她这数十年来。
来的恩怨情仇。
范闲能够确认这一点,
是因为他比世界上任何人都能掌握这位皇帝陛下的心意,
他知道皇帝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皇帝是一个冷厉无情却虚伪,
自以为仁厚多情的人。
范闲也很虚伪。
若用那世的话语来说,
父子二人都喜欢装点小布尔乔亚情调,
这一幕大戏小楼毫无疑问是他们两人最好的舞台。
当火势燃起的那一瞬间,
范闲的心头微动,
他之所以会选择埋了3年的火药作为自己大杀器,
是因为御书房里的陈萍萍的轮椅给予了他信心,
面对着四面八方绝无空间闪躲的袭击,
便是大宗师也不可能从无中生有找到一个闪避的方法。
轮椅里那把枪射出的铁砂钢珠如此,
想必四处肆虐的火也是如此。
只是很可惜,
皇帝陛下依然好好地站在雪地之中,
虽然他的面色先前那刻有些苍白,
想必是从火海之中遁离,
大耗元气,
然而这一场燎天的大火终究是没有给他造成什么不可逆转的伤势。
火太慢了,
皇帝是冷冷看着范闲,
没有一丝感。
情。
试试剑,
范闲握着大魏天子剑快活地露齿笑道,
既然已经动手了,
就再没有拿个金盆洗手的道理。
范闲的双眼越来越亮,
脑海之中没有一丝杂念,
全是旺盛至极的斗志以及已经被催至顶峰的状态。
大魏天子剑在手,
天下不见得有,
但至少有闯一闯天下的雄心和野望。
而面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大宗师皇帝,
在范闲的眼中便是天下鹅毛般的大雪在寒宫里飘飘洒洒的落着,
骤然间,
四道剑光照亮了略显晦暗的天地,
空中出现了四道捉摸不定、
异常诡异的痕迹,
每一道痕迹里便是一道令人心悸的剑光,
竟让人分不出来这四剑是哪一。
剑先出,
哪一剑会后至。
而与这四道剑光里蕴藏的杀意不同,
剑势尽情而去,
却是与天地风雪混在了一处,
羚羊挂角,
妙不可言,
不知落处,
瞬息间,
范闲已经飘到了皇帝陛下的身前,
右臂衣衫呼呼作响,
衫下的每一丝肌肉都猛烈地爆发出了最惊人的能量,
于电光火石间,
出剑收剑,
连刺四剑。
四道剑意遁天地而至,
每一剑刺入天地间飘洒的一片雪花,
然后刺在了皇帝陛下的发丝之畔,
衣袖之侧,
帝履之前,
龙袍之外,
全部刺空。
瞬息间的四剑竟然全都刺空了,
尤其是最后一剑,
距离皇帝陛下的小腹只有一寸的距离,
却偏是这一寸的距离,
却像是隔了万水千山,
剑势已尽,
犹如飞瀑已干,
再也无法汹涌,
再也无法靠近。
皇帝陛下广袖微拂,
在这照亮冬日阴晦寒宫的四剑前,
极其潇洒随意的在雪地上自在而舞,
轻描淡写却又妙到毫颠的让开了范闲这蓄势已久,
如闪电一般刺出的四剑。
不是顾前不顾后的四顾剑,
范闲于瞬间内刺出的四剑,
更多的带着的是天一道与天地亲近的气息,
如此才能在风雪的遮蔽掩护之下,
借着雪花的去势,
疾如闪电又润若飘雪一般刺向庆帝的身体,
而逼着陛下没有在第一时间内进行雷霆般的反击,
这四道剑息没有一丝东夷城剑庐的冷血厉杀之意,
反而令人亲近,
从而才能给了范闲近身的机会。
然而这样深得天一道精妙气势的四剑,
依然没有对皇帝造成任何的伤害,
甚至对方一步都未曾退却,
依然稳定而冷醒的站在原地,
就像先前没有动一样。
大宗师的修为境界确实不是一般世人所能触摸的层级,
在这样借天地之势而遁来的四剑面前,
皇帝陛下竟然这样轻轻松松的便化解了大魏天子剑的剑尖,
在那身明皇的龙袍之前不停的温鸣颤抖,
似乎是感觉到了一种绝望与挫败,
直欲着低头认命,
却又不甘拼命地挣扎着。
剑身上穿透了四片雪花,
也开始有了散体的迹象。
与手中剑不同,
范闲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失望表情,
依旧是一脸的平静,
而那双眼眸里的亮光竟是忽然间敛去。
化作了一片死寂般的黯淡,
无情无感,
只剩下杀戮之意。
他的那一双眼睛,
就像是四顾剑,
杀意冲天,
刺破青青大树,
直抵天空的那双眼睛,
绝无一丝情绪交杂,
只有冷漠。
他手中的剑也在这一刻变成了死物,
非圣人不能用之的凶器。
一股死一般的寒冽,
让剑上的四片渐散的雪花瞬息间变成一片冰霜,
凝结如镜。
右肩的衣裳忽破,
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响声骤然响起,
范闲体内两个周天急速运转,
互相冲突挣扎,
冲破了肩头的穴关经阳明血直冲肘关,
抵腕门,
再送剑明。
他的右臂似乎是了出去,
猛烈地甩了出去,
以大劈棺之势运剑,
本以山穷水尽的剑势,
复柳暗花明,
顿长一尺直刺庆帝的龙袍,
这才是真正的一剑四顾剑。
临终前授予范闲的一剑,
绝情绝性,
厉杀无悔。
一顾倾人城,
再顾倾人国,
三顾倾人心,
四顾频繁天下计,
不畏天下亦弑君。
寒宫中风雪大作,
大魏天子剑意化作了一柄雪剑,
寒冷至极,
决绝至极,
未留任何的退路,
任何回转之机,
一往无前的刺了过去。
令人闻之心悸的摩擦之声响起,
只响了一瞬,
但落在范闲的耳中,
却像是响了无数年,
十分漫长,
最终停止。
两根保养得极好,
如白玉牙一般的手指稳定而冷酷地夹住了大魏天子剑,
摩擦之声便是这冰冷剑身与这两根手指间产生的声音,
半截剑身上的冰霜依然被手指夹掉,
此时这两根手指便夹在了剑身的正中间,
淡淡的热雾从两根手指上往外升腾着,
纵使皇帝陛下是一位大宗师,
可他也不会轻视范闲这一剑,
因为这一剑太过冷漠,
太过的嗜血凌厉,
剑身竟直突破他的两根手指,
强行前进半个剑身的距离。
皇帝终究是退了一步,
然而他的身体与大魏天子剑的剑尖之间依然保持着一寸的距离,
范闲始终无法突破这一寸,
真正触及到皇帝陛下的那身龙袍。
皇帝冷漠地看着近须咫尺的儿子,
他颌下的胡须凝结成了一些冰霜,
看上去格外的可怕。
夹着大魏天子剑的两根手指,
关节微微发白,
磅礴至极,
又若千湖千江千河一般的雄浑的霸道真气就从这两根手指上涌了出来。
轻轻的这么一拗,
锋利至极的大魏天子剑在皇帝的陛下手指间竟然像面条一样弯了起来。
然而,
大魏天子剑终究是当年的皇室至宝,
在这样恐怖的宗师压制下,
竟然还是没有断开。
范闲离皇帝陛下极近,
他保持着一个小箭步的姿势,
右腿微微后撤低蹲,
整个身体保持着一个极完美的线条,
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竟给人一种无从去攻的感觉。
然而他手上握着那把大魏天子剑,
终究不是四顾剑,
这柄剑不是他自己,
而与他的身体连着。
此刻呢,
却像是一个极漂亮的大字,
突然多出了很蹩脚的余笔,
如大江大河般的狂暴真气从大魏天子剑上涌了过来,
范闲的虎口迸出了鲜血,
但他没有撤剑,
因为他知道此时首战心志,
再战意志,
是不能为敌所夺。
他的眼中冷漠之色愈来愈浓,
体内的真气也开始猛烈的喷涌出来。
范闲永不撤剑,
然而皇帝陛下撤了指,
被弯。
取到极恨的大魏天子,
剑像闪电一样弹了起来,
如一记回马之鞭斩向范闲的面门,
范闲的瞳子里竟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那一抹极其明亮的剑光。
而那半截剑身上的冰霜也随着这一弹迅即裂开,
就在大魏天子剑的剑身上爆炸,
化作无数粒细微的冰屑,
在皇帝与范闲的身间炸开。
范闲一声尖叫,
松棘虎口,
手腕闪电般下垂,
反握剑柄下方脚步在雪地上连挫八步倒踢,
金蝉仰首欲退。
然而他这一扬手,
先前所迎织的完美灵力防御却是马上冰雪消融,
身法是一阵的凌乱,
皇帝陛下的身影像是一阵风一般呼啸而作,
直扑范闲的身体。
平常无奇简简单单的一拳轰了过去,
直接轰到了范闲的胸口,
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拳轰了出去,
整个人被击成在天空中飘浮着的一片雪花,
飘飘渺渺,
凄凄惨惨,
浑不着力,
在空中变幻了无数的身形,
倒翻了七八个跟斗,
掠过了数十丈的荒原,
最终十分惨烈地落到了极远处的雪地上。
震起了一大片雪,
压碎了数十根死草。
范闲捂着胸口,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然而却依然坚狠地站立着,
死死地盯着远处的皇帝陛下。
没有人能在空中无凭无由地飞掠数十丈,
即便着了皇帝陛下的王道杀拳,
那股强大到生不出抵抗之心的巨大力量,
也不能把一个人横着击飞数十丈,
因为人体是有重量的,
毕竟不可能是真的雪花。
当年在大东山上,
即便是四顾剑被庆帝一拳击飞。
四顾剑也是在东山庆庙里像石头一样滚出去,
凄惨无比地撞响了那口钟。
而谁能像范闲先前一样,
在空中飞掠这么远,
就像真的雪花一样。
皇帝冷漠地看了一眼,
手中捏着那只官靴,
看着靴尖上刺出来的那一截冰冷反光的金属尖儿,
微微皱眉。
先前他一拳击在范闲的胸膛上,
范闲被击飞的同时,
竟还有以命换命的打算,
极其阴险的从衫下踢出一脚,
脚尖呢,
便是这截金属尖儿,
上面很明显喂着剧毒。
皇帝将靴子扔到了雪地之中,
眯着眼睛看着远方艰难站立的范闲。
小手段是不能做大事的。
范闲咳了两声,
咳出血来,
有些困难地从衣衫胸口处取出一块精钢薄板,
扔在了脚边的雪地上。
但小手段可以救命,
精钢薄板上面已经被击出一个手印儿来,
但很奇妙的是,
那并不是皇帝陛下的拳印,
而只是一只横着手掌背面的印记。
当皇帝的王道一拳将要击到范闲胸膛上时,
范闲除了从衫底踢出那阴险的一脚之外,
他的左臂在风雪之中自然滑行,
极为神速地落到自己的身前,
护在了要害之前。
然而,
他的大劈棺散手哪里是陛下宗师实力击出的王道一拳的对手呢?
被摧枯拉朽一般破开了封势,
陛下的拳头压迫着他的手掌,
最终还是狠狠地击打在了他的胸膛上,
所以才会留下那个横着的手掌反面印记。
胸口处藏着铁板,
最后关头调集了小周天里的天一道真气,
护住了心脉,
再加上自己手掌的缓冲,
终于让范闲在这样恐怖的一记拳头下边保住了小命。
庆帝范闲父子二人之间的战争,
只开始了刹那,
便已经分隔了数十丈,
隔着风雪相观,
已然是分出了胜负。
无论范闲准备的再如何充分,
可是实力之间的巨大差距,
大宗师的神妙始终不是靠努力便能弥补的。
从拔剑的那一刻起,
范闲先后用了天一道的借势法门,
习自海棠处的精妙自然剑法,
最后凝雪成霜,
以叶家大劈棺之势相送,
将天一道的四剑合成了习自四顾剑的绝杀一剑。
而最后脚尖的那阴险一踢胸口的铁板,
自然是自小被五竹叔捶打所修炼出来的功夫,
范闲赖以成名的小手段。
而用来催发这些神妙技艺融会贯通的基础,
自然是范闲体内勤奋修行了20余年,
早已经成为了身体一部分的霸道真气。
天下有四大宗师,
外加一个瞎子,
人世间最顶尖的武道全都在范闲一个人的身上展现出来。
这世间也就只有范闲才能拥有如此好的运气,
可以学到如此多精妙的本事。
换个角度来说,
也正是死去或是离去的强者们将抵抗庆帝的最后希望放到了范闲的身上,
他才能够今日与皇帝陛下公平一战。
然而,
即便是蓄势已久的连环三击,
习自大宗师们的无上绝学,
可是在皇帝陛下的面前,
依然没有讨到任何的便宜。
从开始到最后,
皇帝陛下只退了一步,
出了两指,
轰出一拳,
便将范闲打成了重伤,
这种差距又岂是苦练冥思所能拉近?
九品上的强者,
在这个天底下已经是极为少见的巅峰人物。
以范闲如今的修为,
便是满天下也去得,
可是面对着一位大宗师,
谁也没有想过向九品上强者有任何越阶挑战的可能性。
今日风雪之中,
范闲能够将皇帝陛下逼退一步,
并且在陛下一拳之下还能活下来,
此事已经是足够震惊天下,
足够令他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