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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子
一九三三年腊月十五
离除夕也就十来天
大约九点三十五分
郁达夫走到浙江大戏院门前
对面就是四马路菜场
工部局允许车主在浙江路这一段停放车辆
平时这里总是拥挤不堪
除了汽车
还有黄包车
商贩的小推车
运送菜蔬的板车
行人进出菜场只能在车缝里钻
魏达夫忽然感觉今天有点异样
菜场入口两侧秩序井然
虽然路边照旧停着一排汽车
但那些独轮推车
把牵绳勒在肩膀上拉的板车
这会儿都不见了踪影
就好像有人躲在街角拦住了他们
他观察了一会儿
注意到黄包车停到路边后
主妇们刚一下车
车夫就急匆匆拉车离开
就好像周围空气中有某种警示
即使跑得满头大汗
气喘吁吁
他们也意识到不能在禁区里多待片刻
魏达夫觉得自己可能是神经过敏
话说回来
巡捕们心血来潮突然跑到街上
起劲的驱赶闲杂人等
在租界里也是常有的事情
他想这段时间自己可能太紧张了
戏院门口贴着电影海报
今天开映海外捐魂
主演是金艳和紫罗兰
他觉得多半不好看
一个电影统共三个主要角色
他最后三个都死了
再说时间也不对
第一场就要到下午三点
他心神恍惚的琢磨着
好的 好的
上午九点四十分
世界大旅社屋顶花园游乐场看起来有些萧条
冬日阳光照在转台上
几匹木马垂头丧气
油彩菠落处看起来显得特别显眼
跑冰场
担子房都空荡荡
书场也没有开门
只有露天茶室坐着一两个客人
义军年走到花园一角
站在护墙边朝外看
马路对面的大楼底下两层是菜场
主妇和佣人挤在入口处
此刻正是人最多的时候
大楼上面两层的窗子都关着
窗户是上旋式样
从底下才能推开
你早上见了什么人
林问在他身后问
按他们事先的约定
易君年今天早上要先到凌问家
然后一起来菜场
可是他没有来
却让自己书画铺的伙计送来一封信
约他到世界大旅社屋顶花园碰头
林问曾经跟易君年来过这个地方
很容易就进门上了电梯
男是警察署的一个司机运用人员
那么急着见
出什么问题了
易军言背朝他摇摇头
仍旧俯视着下面的马路
想了想
忽然说
白云观侦缉队半夜集合了一群人
说是要到租界里办事
义俊年是林问的上级
按理说他不该把这些情况告诉林问
但他在这个小组里工作的时间最久
人也很能干
一直做内交通
易君年几乎什么都不瞒他
要不要通知老方
林问顿时焦急了起来
不
一定跟我们有关
而且也来不及通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