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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大池船来船往
商澹然虽有桃树遮掩
也不便久立说话
张原能见到她说上一会儿话
已经不虚死行了
说道
你回去吧
我还要去王季重老师府上一趟
商澹然低声问
那你何时再来
下月我来白马山竹亭茅舍读书如何
商澹然喜色善眉
说道
好
张原笑道
你知道我得养眼
说是读书
其实是要别人读给我听
下月我来此间
谁为我读书呢
商澹然晕生双颊丽瑟
醉人垂涎
低声道
我
我读给你听
张原大喜
拱手道
娘子莫要食言
商澹然大羞
背过身去
听得张原道
那我回去了
她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转过身来
见张原已经下到乌篷船上
立在船头向她作揖
便也赶紧福了一福
目送乌篷船缓缓远去
心都被带走似的空空落落
又想着自己答应要读书给他听
既羞怯又期待
张原不羞怯
只期待暑日在白马半山竹亭听商澹然读书
那是多么美妙的享受
商澹然的声音娇柔婉转
极其动听
只怕到时会只顾听她的声音
而忘了所读书的字意吧
起先该让她读什么书呢
张原突然重重敲了一下自己脑袋
一边的武陵忙问
少爷 怎么了
张原笑道
没什么
赶跑了
武陵好生纳闷
不知道少爷敲脑袋赶跑了什么
到了杏花寺码头
张原上岸去王老师府上探问
那老门子说老爷还没从萧山回来
张原便没进府
回到乌篷船
船夫划船向山阴驶去
有时会听到船底擦的一声响
船夫就赶忙向河中央划去
一边愁眉苦脸道
哎呀
要是再不落雨
河都要底朝天了
张元家在剑湖东岸
有一百二十亩良田
自去年成治了家奴张大春
秋良田租收入增加了一倍
那剑湖两岸的土地都是丰饶沃土
一个年度可种一季小麦和两季水稻
秋末晚稻收割上来后
立即播种小麦
到次年四月收割小麦
抢种早稻
只要勤快
这厚德载物的土地就会毫不吝啬的产出
当然天灾除外
万历四十一年开春以来
绍兴府大部分地方虽然一直无雨
但小麦依然丰收
去年冬天的大雪滋养了麦田
而且小麦也耐旱
小麦收上来后就要抢种早稻
受干旱影响的就是这水稻
四月十八这日一大早
张元去剑湖田庄看电湖叉早秧时
双武林根去
大丫头依婷因为比较熟悉田庄的情况
也跟去
以前收田租都是依婷陪张元母亲去的
不过那时张大春与谢其富等四户佃农合起伙来欺骗主家
张母律师是妇道人家
被埋在鼓里
依婷虽有疑心
却不明言
如今情势是大不相同的
谁还能欺骗得了张元
依婷拉上穆真真和他作伴
与张元一共五人租了一条乌篷船
京东大池前往剑湖
东汉时会稽太守马贞疏通建湖
那会稽
山阴两县三十六原水
早年的建湖号称方圆八百里
晋唐以来
湖泥逐渐淤积
豪家围湖栈田
现在的水域仅逾百余里
这树叶不语建湖水位下降数尺
湖岸裸露出大片淤泥
张元家的田庄就在剑湖东岸
离马太守祠不远
张元五人在湖东舍舟登岸
只需步行半里路就到了建湖东岸
这片原是湖区
湖水退却后却是大片的平稠旷野
现在都开垦成良田
农田里随处可见供秧劳作的人影
有的田地麦子已割去
麦茶裸露
有的还是沉甸甸的麦穗
金黄一片
有的正在嫁牛犁田
有的已在抢种秧苗
农户辛苦
从正月便要开始忙碌
酿土 搅粪 调桑
二月整治田梗
三月选种试秧
四月就大忙起来
割麦 割麻
垦田插秧
张园到来之时
谢其富等四户佃农领着妻儿刚把一百多亩的枣秧插下去
正有点空闲
准备在田头庆祝青描绘
见主家来了
谢其富等人有些惊慌
以为张元这么早就要来收麦租了
趁麦子都还没脱粒晒干呢
张原忙道
我今日只是来看看
卖租还是到六月初叫
不急啊
不急
谢其妇以为张元见今年麦子收成不错
想要提高卖租
便诉苦道
哎呀 张少爷
今年眼见的是大汉呐
这枣秧查是查下去了
可谁知道有没有收成呀
张原笑道
老谢
先别诉苦
我不是来收租
也不是来家租的
我来看看今年旱情对我们这片田有多大影响
我会酌情给你们减除一些粮租
谢其父等四个佃农大喜
连道
哎呀
少爷心肠好
少爷心肠好
真心感激
谢其父领着张元五人去田头看看
细细的田埂路
依婷都不大敢走
穆真真道
一婷姐
你尽管在前面走
我在后面护着你
不会让你摔到秧田里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