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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我全家都是传来的第十集
对于老家这些人
宋福生和妻女的感触是不同的
妻女没记忆
是一副光棍状态
甭管是和谁有
等同于从零开始接触
他不一样啊
一是他有记忆
有记忆就代表身体总流窜着感情
喜怒哀乐样样都有
有时候甚至是控制不住的
也正是这份情感
总拉扯他的神经
宋福生就觉得占了人身体
莫名的有些愧疚
为啥会愧疚呢
他在路上真琢磨过
想象着
如果没占人身体
倒是少了这份情绪
倒是少得老惨了
比如
他是自己本来的身体穿来的
然后跟一外星人似的突然降临
估计刚一出现
就得被街坊乡亲乱棍打
打死
不被打死也得回答仨问题
你是谁
你从哪儿来
你为什么来这里
还有
他一个现代人
指定不认识古代字儿
他是文盲
就只能种地
更可怜的是
没地 没土地
拿啥养活妻女呀
吃屁呀
就算去要饭
那要饭也容易
一个不小心就被达官贵人打死
出力气做短工
好嘛
得签卖身契
一个人呐
但凡卖了身
就是奴隶
奴隶会被主人分分钟砍死
不带偿命的
所以
他感谢占了这个身体
读书识字儿
家里人对他不赖
成了全家最有出息的那个
可想而知
人家老子娘要是知道亲儿子魂飞魄散了
那得多难受啊
这么一想
他就愧疚
他就想
既然占了身
享受了原身的权利
也得对家人尽义务
二是二还是因为这点
他对老人家感情复杂
可老人家对他好啊
就比如他快要饿死了
回家就有退路
大不了了
啃老呗
指定定能让他啃冲
能让他啃老这一点
也得对这家人好啊
所以
由于以上种种
宋福生听到他老子娘又没掰扯过大伯娘
怕就来气
气大伯一家面甜心苦
大伯母这么欺负人
少不了他大伯在背后支持
气他娘就是瞎咋呼的能耐
一头老牛要了几年没讨回来
年年秋收来这么一出
最后总会不了了之
气他娘总在大伯母那儿吃亏
就跟遇上人生宿敌似的
他娘越闹名声越差
还啥也没得着
谁提到他娘都撇嘴说是泼妇
是个厉害的
他大伯母呢
正好相反
对他家前些年仅有的那点付出
十里八村就没有不知道的
谁提一嘴
都说他大伯一家是重情重义
结果
大伯家是遗产分了大部分
房子最大
地也多
就一头老牛在爷爷死前没分
现在人家也占着呢
大伯从最初话说得漂亮
牵老牛意思意思帮他家种地
到现在
他家要想使牛得去借
明明是两家共有的
并且有时候还借不着
就像今天似的
指定是吃了个闭门羹
以至于他老四娘扯开嗓门又开始骂街
二里地外都能听见
更气村里的这些妇女没见识
居然信人
只信一张巧嘴
脑子蠢透了
也不想想最后谁得了好处
就会议论他娘
骡子行驶的声音从村头传来
宋福生的老子娘和大伯母不吵了
和大家伙儿一起望了过去
等累得够呛的骡子车慢吞吞的驶近
宋福生的老子娘马氏终于在火把的照耀下
看清是宋福生了
马氏登时两手一拍大腿
一边小跑迎过去
一边激动地挥手喊
嘿
是我三儿回来了
从县城回来的
老三呐
娘在这儿呢
慢点儿
您慢点儿
你这赶骡车回来
是特意帮娘收粮的
我就知道你得惦记家
说这话时
马氏嗓门比刚才吵架时还大呢
刚才能传出二里地
这样都能传出五里
语气里满满都是傲娇
一副你们有牛算个屁呀
我有好儿子
我这回呀
还有三头骡子帮干活
宋福生的二堂哥宋福寿站在人群里
小声嘀咕了句
这显摆什么
被大伯母轻拍了一下
即便被提醒了
也没挡住宋福寿心里在骂
钱家的上门女婿
还宋氏家族最有出息的
嘿 绝户头子
换他
他宁可不沾钱家那份富贵
也不当绝户
宋福生的大堂哥宋福禄扶着大伯也出来了
宋福禄木着脸说
三堂弟回来正好
等一会儿他过来跟爹打招呼
我正好当大伙面问他几句
不能总让婶子年年闹得咱家没脸呐
那头
马氏再次发出惊讶声
呀 三媳妇儿
胖丫
你们都回来了
哎
那个是
指了指钱米寿有点犯糊涂了
要说回家帮秋收
这赶车的老伙计和那壮小伙
她明白
估计是找的短工
可这怎么还带个孩子
而且
车顶儿好像堆了一堆的东西
拿来的礼品也太多了吧
宋福生指挥老牛头
让直接将骡子车赶进自家院里
又略过大伯的身影
手指点着自家大哥二哥道
你们跟着去
赶紧给骡子喝些水
再找些好的吃食喂上
说完
他又借着火把亮光寻找大姐夫的身影
想着趁机给一块叫家里去
一起说
省的还得把跑路那一套重复几遍
也就是说
宋福生两次在人群里寻找身影
两次都略过了他亲大伯
宋大伯不抽烟袋了
清咳了一声
他二儿子立刻喊道
三堂弟
你没看到我爹呀
宋福生冲两个乡亲摆手
一个嘱咐
去叫里正爷爷务必过来一趟
另一个让帮忙去叫山脚下的大姐夫一家
说有急事儿
宋福信的问
是啥急事啊啊
从县城回来了都
宋福生还没等回答
大堂哥就凑了过来
宋福禄 一副
他是宋家老大
甭管分没分家
按照福字辈排行
他就是大哥的架势
对宋福生说
三堂弟
一笔写不出
宋福生拧眉打断
别跟我废话
牛是祖父的
死前没分就是两家的
现在你家用着
借都不借我们
你一笔
什么玩意儿
你一笔
宋福禄没想到最要脸面
最讲读书人身份的宋福生能这么说话
一
我说老三
你吃错药了
你娘脾气这么大
十里八村就没有不知道的
都不愿意和咱宋家结亲
你不知道吗
你娘再这么下去
也有碍你名声不是
你怎么能
宋福生再次挥手打断
原身就是总讲孝道讲名声
那老牛这么些年没要回来
也怨他压着他娘
别闹
还被他大伯哄的
也是为了将来考秀才
满肚子愚孝
不好意思啊
从现在开始换芯儿了
脾气大
我们哥仨外加我大姐哄着
我们乐意
有不有碍名声
我们愿意惯着
我们都不在意
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说完
把他大堂哥使劲扒拉到一边
指着他大堂哥骂给大伯听
没功夫跟你们计较
再特么给我胡搅搅一句
我这就杀牛
乡亲们赫然发现
书生宋福生说完这番中了邪的话后
居然要来真的
从身后嗖的一声抽出一把砍刀来
乡间地头
谁能吵吵两句就抽刀啊
这也太吓人了
所以冷不丁来这么一下
弄得四周真没动静了
一个个瞪着眼睛不敢动
宋大伯惊愕地望着宋福生
像是不认识这个侄子一样
而他大儿子宋福生
刚才是被宋福生推了一个踉跄
差点没摔倒
情急之下抓住跟前人的胳膊才站住脚
现在还抓着那人胳膊不松手有呢
也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
就连在心里骂宋福生是绝户头子的宋福寿
这位平时嘴比较欠的
他是看了一眼明晃晃的砍刀
咽下了嘴边挑衅的话
又瞄一眼
又咽了咽
只有马氏有动静
她在哭
而这次哭
却不同于以前她丈夫刚没感觉天塌了的嚎啕大哭
不同于她家从儿子到小孙子被村里人欺负
她找上门的撒泼打滚哭
更不是从前地基被人强占了几分
她边跳脚边骂
敲锣打鼓满村里通知她这个寡妇被欺负了的哭
此时
她在捂着一眼睛
小声啜泣
身体微拧着
甚至是不希望任何人看到她掉泪
马氏情绪十分激动
想起往常
三儿回来就劝她
得跟村里人处好了
吃点亏就吃点亏
得和大伯一家走得近
祖父和父亲不在了
大伯就是最大的长辈
要尽孝道
要不然有碍名声影响前程
他
她就总觉得有个东西在压着她
而如今
就在刚刚
三儿说完那番愿意哄她
愿意惯着娘
娘怎样做也不会嫌弃娘
她那口气呀
算是彻彻底底的顺过来了
感觉身上一下子就轻松了
马氏抹了把眼泪
这眼泪还抹不完了
她破涕为笑
想
老头子都没说过这热乎话啊
三儿她没白供他读书到关键时刻
有学问是不一样的
走 三儿
把砍刀给娘
啊 俺牛啊
娘
往后再不提了
不要了
真不要了
我不要了
最后两句
干脆冲大嫂喊话
她想好了
关于牛
说到做到
儿子能为她做到这地步
她更不能让儿子真去亲大伯家又坎又杀的
传出去对三儿的名声不好
那是坑自己家的娃
就连以往常骂的那句句心肠
早早晚打雷劈劈也咽下去了
怕怕
盾盾扩大
三啊真冲上去传后
就抢过了砍刀
还吸溜下刚才哭出来的鼻涕
拽住宋福生的胳膊往家带
佳姐走
赶一天路了
也没吃上口热乎的
娘这就回去张罗
正好家里也没吃呢
呃 怎么没吃
嗨
这不是抢收嘛
宋福生借坡下驴
边和她娘说话
边顺着她娘的力气往家走
其实
他也不想打照面就亮剑
可是一个个的太烦人了
没完没了
他还着急回家看看呢
惦记自己那傻媳妇和傻闺女
一院子人
没有一个认识的
说话露馅儿怎么整
只有速战速决
哪有空干仗杀牛啊
嗯
这娘俩往家的方向回
离开得稍微远些了
议论开始了
先是有窃窃私语
小声地说
宋福生是不是冲到了哪路鬼神了
以前不是这样的性格啊
像换了个人似的
还有人冲大伯母的方向撇撇嘴
和身边人说
难道那位真是面子情
不像她在外面说得那么好
要知道
宋童生可是识文断字的人
和咱这大字不识的人不一样
每回家来都给他大伯一家买东西的孝顺人
能给这样有礼的人逼到动刀子
要说这里面没事儿
嗨 谁信呢
马上有人附和说
是啊
头些年服徭役
就是宋童生出的银
帮他大伯家的宋福寿免的徭役
那时候
咱村里走了多少年轻人
没有宋童生
他宋福寿也得去
有没有命
回都不一定定呢
对
他大伯家很够意思了
这话算是彻底给宋福生正名了
那就是他重情重义
掏刀子绝对是事出有因
那是什么原因呢
大家好像忽然明了啦
感觉以前被骗了
嗯 所以
大伯母刚安排完
让老头子进屋
怕在外面越呆越没面子
又给她最小的闺女翠兰单独叫出来
小声嘀咕了几句
意思是去你婶儿那头听听
你堂哥回来是为啥
等安排完这些
她转身回来
就发现大家看她的眼神不对了
大伯母笑了笑
假装没看懂
自顾自的说道
哎呦
你说福生这小子
三十多了
也能这么大气性
再过两年
胖丫儿啊
都要成亲了
让大伙儿看笑话了
他应该是在外不顺
笨琢磨吧
那县城哪是那么好呆的地方
住岳丈的房
他那个教书的营生也是岳父给找的
估摸挣得钱银都得交给我那侄媳妇儿管着
哎
也是真不容易呀
刚福禄他爹进屋还叮嘱我呢
说孩子嘛
亲侄子在外过我得不好难受了
回来就爱和最亲近的人发火儿
说完
又扫了眼大家
忽然一拍巴掌说
哎呦 瞧我
只顾碎嘴子了
可不说了啊
这几天干活累
早上特意磨得豆腐没吃
本打算明儿个给家里这几口干活的好好补补
这可不能留了
福生家来了
我得给弟妹端去
让三侄子吃上
他就爱吃灌磨得豆腐
这番话说得
让刚才议论纷纷的乡亲又开始动摇了
可他们还没等仔细琢磨呢
有人喊里正来了
大井村的里正姓宋
不仅是里正
还是族长
可以说
他在这一亩三分地儿说话十分好使
只是年纪大了
不舍得退位
还不管事而已
下黑了
不回去 迷达
在这叨叨什么
宋里正一手拄棍儿
一手被他的大孙子扶着
路过这一片
就留下这么一句
也不问问刚才在闹什么
一副他什么也没听见的样子
慢悠悠的径直往宋福生家去
如果说
宋福生头回见家人就亮刀
属于霸气侧漏型
那么头回和老家人见面的钱佩英
宋茯苓就属于唯唯诺诺型
嗯
宋茯苓进了奶奶家的院子
发现大家都没在屋里呆着
只在院子里烧了个小火堆
孩子们无论大小男女都在干活
搓麻绳的
收干草的
剁菜的等等
女人们在借着火光洗衣裳
拾掇院子
而离火堆不远处摆着一张矮桌子
桌上摆着碗筷
看那样好像没吃饭
他们看见骡子车进院子
看到钱佩英和宋茯苓
有一个算一个
也很是惊讶
有一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女孩立刻迎上来叫人
三婶 二
又扯住宋茯苓的手
热情道
胖丫儿
你咋回来了
宋茯苓回望她
第一个感受就是
哎呀
这姑娘太惨了
脸村了
皮肤很黑
营养不良的面色
以及刚一握她手就感觉出来了
才十几岁呀
这骨节粗大
手很粗糙
而钱佩英这面是被人围起来了
大人们七嘴八舌的叫她弟妹
其中一个七八岁的小子也挤了进来
站她身边要叫三婶
先淌哈喇子
她就知道
他这一身的茶鸡蛋味儿
得老招孩子们稀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