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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雨惊闲录制的有声小说汉乡作者
结雨二
主播
易晨
霸主第四百四十八集
刘彻说完这句话之后
就离开了这间小小的印刷作坊
不知道为何
云琅总觉得这位大汉皇帝似乎有些悲伤
虽说作坊不大
刘彻还是看了足足两个时辰
走的时候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
阿娇贵人也结束了她的牌局
跟刘彻一起上了一辆大马车
回长门宫去了
宋乔一干贵妇也显得极为激动
今天这一遭算是来对了
不但跟阿娇贵人打了一场牌
还见到了陛下
虽然陛下连看她们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一个个依旧欢快的如同小鸟一般
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苏稚哭丧着脸
抱着一个很沉的樟木匣子
云琅打开一看
里面全是金锭子跟各种首饰
如果农家小户得到其中一个
就能乐昏过去
而苏稚看起来已经快要哭了
目送宋乔带着意犹未尽的妇人们去家里打牌
苏稚把木箱子丢给云琅
委屈的道
她们不准我打牌
只让我在一边看着
不论谁赢了都会给我塞一个金锭
夫君
她们都欺负我
把我当小孩看
云琅搂着苏稚
拍拍她的后背道
现在跟我去看一个人
看到了他
你就会明白
这些人都是在宠你
而不是在欺负你
皇帝走了一阵子了
陈铜依旧被倒传四蹄丢在地上
他的四个弟子依旧跪在地上
没人敢动弹
苏稚惊恐的看着陈铜一身横肉上的四道可怕的红色纹体
低声道
恐怕已经上了内腑
云琅叹息一声
解开了陈铜脑后的带子
取出他嘴里的木球
捏着他的腮帮子用力一托
算是合上了脱落的下颌
陈铜不等云琅慢慢解开他的绑绳
活动下嘴巴
就流着口水问道
刚才来的是陛下
云琅点点头
道
你是我见过的胆子最大的人
也是我见过的人中运气最好的人
陈铜点点头
眼睛却在泛白
咯噜喽一声就昏死过去
苏稚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
选了最粗壮的一根刺血针刺进陈铜身体上的血棱子
一股暗红色的淤血就顺着刺血针的间隙薄薄的流淌出来
眼看着淤血放尽
云琅对陈铜的弟子吼道
还跪着干什么
快过来照顾你师傅
那四个泥塑木雕一般跪在那里的学徒似乎被云琅一声断喝吓得回了魂儿
各自呻吟一声
软软的倒在地上
其中一个胯间
很快就濡湿一片
刘彻可怕就可怕在他有一言断人生死的权力
皇权在以前的时候
对云琅一干天之骄子来说就是最好的卧谈笑话
跟阎王爷一样
都是虚无的
直到他来到大汉朝之后
才对皇权有了切实的认知
偌大的天下都需要随着他的心思运转
从生到死
阎王爷决定人的生死只是一个传说
而刘彻真的可以决定
这时候再讲什么个人尊严
真的就是跟自己生命过意不去了
来到大汉之后
云琅看的死人实在太多了
一个人哪怕满腹锦绣
有着天人一样的资质
脑袋被切下来之后
就是一具臭皮囊罢了
陈铜的伤很重
他却没有半点抱怨的意思
反而一个人时不时的偷笑一声
看样子骂了皇帝还能活着这件事能让他吹一辈子
他甚至都没想过皇帝到底该不该这样对他
被吓尿的那个弟子疯了
皇帝到来的那一刻
强大的气场彻底摧毁了他的灵智
苏稚在看了陈铜跟那个已经吓疯掉的学徒的模样
终于不再抱怨别人毫无理由的用钱羞辱她的事情了
其余几个学徒很想用吓唬的方式来治疗那个只知道流口水的兄弟
可惜不论他们如何努力
也改变不了他们的兄弟已经疯掉的事实
陈铜对他的徒弟疯掉的事情不是很在意
他甚至认为能被皇帝吓傻是一种福气
这是很难理解的古人思维
在云琅临走的时候
他还拍着胸脯说只要他能下地了
就可以继续研究墨
看看给里面添加点什么东西
才能让墨真正成为印刷利器
人就是这样
只要别人过得比自己惨
就很容易满足
比如苏稚早不悲痛了
坐在马车里边倒腾她刚刚获得的几样漂亮首饰
云琅瞅着她傻笑数钱的模样
就暗自叹息一声
就她这个孩子心态
很难让别人把她当大人对待
田野里的麦子已经一尺多高了
麦穗已经吐出来了
正在扬花
一望无垠的麦田被晚风吹拂过后
就会形成极为壮观的麦浪
而水流平缓的渭水上飘满了水鸭子
随手丢一块石头出去
就扑棱棱的飞起一大群
蓝天 麦浪
野鸭子
构成了一张美丽的图画
而这样的图画云琅百看不厌
人来到这个世上
有两种享受少不得
一个是肉体上的享受
另一种就是精神上的享受
如果能满足其一
就不枉来人世走一遭
如果能两者都获得大圆满
那么这样的一生就算是赚到了
看不到赤身裸体
野兽一般在农田里劳作的百姓身影
云琅就非常满足
这样的时刻
他宁愿一步步走过这一道道美景
穿过麦田
就看到了云氏的桑田
此时桑树上的桑葚已经变紫了
正是吃它的好时候
小桑树的桑葚不是很好吃
虽然有些羞涩
林琅跟苏稚两个也吃了很多
回家的时候还采摘了一篮子
这算是一个小小的惊喜
回到家之后
发现宋乔还在打她的社交麻将
派人把清洗干净的桑葚送去了一些
云琅确实不方便去的
桑葚这东西吃起来可口
吃过之后
那张嘴就有些惨不忍睹了
苏稚的嘴皮牙齿到现在都是紫色的
云琅也没好到哪儿去
云音跟霍光更是吃的一塌糊涂
老虎是不吃桑葚的
不论云音怎么往它嘴巴里塞
它只会把桑葚在嘴巴里转一圈
然后吐掉
云音当然也没有硬要他吃桑葚
小丫头只是对一家人的整齐划一程度要求很高
别人都是一嘴紫牙
老虎一嘴大白牙就很不正确
既然老虎粗大的牙齿已经染成了紫色
云音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宋乔的牌局结束了
在另外一座大厅里招呼那些贵妇们吃饭
云琅一样不合适进去
于是就带着老虎去了后面的陵卫大营
何愁有的身影出现在云氏
却没有来见他
林琅就只好抱着山不来找我
我就就山的想法去了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地方
炎热的天气里
这里依旧阴冷
出乎云琅的意料之外
站立着的泥俑远比云琅预料的多
这些新的泥俑都是出自何愁友之手活干的明显比云琅细发
哪怕是浇筑口上多余的泥浆
何愁有都会细心的刮掉
并且补上损坏的铠甲花纹
就在云琅准备继续干活的时候
陵卫大营的山壁再次滑开了
何愁有看了云琅一眼
就挽起袖子跟他一起划活
直到和好的泥浆全部用完
两人才开始就着山洞里的泉水洗手洗脸
以后不要胡乱给别人出主意
出了主意就要完成
很可能会是你自己去完成
老夫以为你还没有为国粉身碎骨的准备吧
云琅摇摇头
道 没有
有这种心思的人不多
但凡是发现一个
我们就会把他送去最危险的地方
这叫人尽其才
这就是这种人不多的原因吧
可能是这次派去龙城的人
你知道是谁吗
我对你们绣衣使者一无所知啊
是一个叫许良的家伙
外号叫狗子
是一个我很看好的少年
机灵
还有那么几分睿智的意思
最妙的是
这个少年人跟你很像
嘴上说着仁慈的话
掏刀子下手的时候却半点儿都不含糊
听到狗子的名字
云琅的心咯噔一下
不过他依旧表现的若无其事
将手放在冰凉的泉水里道
谁会信任一个刚去匈奴的汉人呢
他当然有伴手礼
淮南八骏的左吴就是他的伴手礼
左吴
可惜了
有什么好可惜的
人才就是拿来用的
左吴不过是废物再利用而已
何愁有的一番话
让云琅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站在他的角度看问题就是这样
人只能分为有用或者不能用
是标准的掌权者心态
对他们来说
人才就像荒原上的野树
总会自己长起来的
眼看着成才了
该做栋梁的做栋梁
该做椽子的做椽子
砍掉一批
后面还有无数新成长起来的树木供他们使用
不要仗着有一点才学就为所欲为
以为全天下人都离不开你
古圣人去世的时候
人们以为将是万古长夜的开始
结果如何呢
第二天太阳依旧从东方升起
跟以往没有任何差别
谁死了对这个世界来说都不重要
你要把我的话记在心底
恃才而骄跟恃宠而骄是一样的
陛下没有别人想的那么喜欢诗词歌赋
如果需要
陛下可以当这些东西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哪里是恃才而骄啊
我那是保命好不好
陛下眼看已经把我捆起来了
就差动刀子了
那时候我要是再不表现的比别人强一点
这时候你就该站在大牢里见我了
愚蠢
你要是快没命了
难道老夫会袖手旁观不成
就算不能阻止陛下杀你
也能通过其余的法子让你离开
别看你现在毫发无伤
可是在陛下心中
你已经成了一个需要提防的人物
这些年来
老夫看得清楚明白
凡是被陛下提防的人
很难再登高位
云琅挥挥手
道
我没有想当宰相
陛下可不这样认为
他认为你现在之所以在他面前卖力的显摆才学
就是为了当宰相
先是各种发明创造
后来又在军阵一道上表现出不凡
回来之后又一心潜心农事
而造纸作坊一出来
更是坐实了你想更进一步的想法
而最让陛下意外的
却是你的那个印刷作坊
按照陛下的原话来说
就一个印刷作坊就能看出你的七窍玲珑心肝
磨勘几年未必不能就任我大汉宰相
听何愁有这么说
云郎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天呐
刘彻的宰相是人可以做的吗
云郎觉得在大汉朝生活很艰苦
被刘彻惦记是一种痛苦
被刘彻遗忘也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如果能跟刘彻形成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氛围
自然是最奇妙不过的事情
只可惜刘彻从不跟人交朋友
他不觉得这个世界上有谁值得做他的朋友
夏天要做的事情很多
云郎很快就把心中的不安抛诸脑后
云氏的蚕茧终于被刘婆带着一群妇人缫成了丝
最终织成了绸布
这对云氏来说是一个大日子
一年四成的收入来自于桑蚕
由不得云郎不重视
云氏只能织造白绸
这是云氏最大的弱点
如果不能把这些白绸变成色彩斑斓的绸缎
云氏就没有办法进一步的发掘绸布的利润
众所周知
产业链越长
产业制造的利润也就越高
可惜染绸的产业被蜀中的商人牢牢的掌控着
他们的秘方上千年从未外泄
云郎试着染了一些绸布
结果很不好
掉色严重不说
色彩还不正
好在云郎知道古人是用明矾来助染的
用石灰来固色
用盐来增加绸布色彩的亮度
可是想要找到好的染料
拥有用之不竭的染料
才是开一家染坊的首要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