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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这件事以后
母亲顿时变得颇为坚强了
腰板也直了许多
俨然一副当家人的派头
外祖父却显得无足轻重了
成天里沉默寡言
想着自个的心事
这可与往常不大一样了
外祖父几乎足不出户
总是孤零零一个人躲在阁楼里
从早到晚读一本名叫我的父亲的礼记的神秘的书
这本书被他放在加了锁的箱子里
有几次我看见外祖父总是在进手以后才小心翼翼的打开它
书又短又厚
有棕黄色的封面
在淡青色的扉页上写着大花体字的体词
字迹虽有些暗淡
却还很醒目
深怀感激
借赠与尊敬的瓦西里
卡西里一支纪念
落款是一个奇异的名字
龙飞凤舞的笔记
最后一个字母看起来像飞鸟
外祖父戴上银边眼镜
小心谨慎的打开厚厚的封皮
全神贯注的注视着这则体词
偶或抽动着压着镜架的鼻子
我好几次问他
你看的是什么书
她总是严肃的回答道
你别管这些事
我归天以后
这本书就留给你了
还有那件漂亮的貂绒皮大衣
她和母亲说话也和气多了
而且是寥寥数语就结束
他大都仔细听母亲讲话
眼睛熠熠闪光
像彼得大叔一样
然后下决心似的大手一挥
喃喃的说
就这么着
你看着办吧
他衣橱里堆满了奇珍的服饰
瓜格子长裙
绸缎马甲
刺着银边的绸子长衫
镶着珠子的各色妇女头饰
各种女貌色彩艳丽
摩尔多瓦的项链又沉又重
还有颜色各异的宝石项链
他就将一应物神搬到母亲的卧室里
放在桌椅上让母亲欣赏
叹着气说
唉
我们那会儿不仅穿戴比现在阔计讲究
而且日子也轻松愉快
哎
可惜都成过眼云烟了
嗯
快穿上试试吧
母亲有一天去隔壁换上了绣着金边的青色长衫
配着珍珠头饰
她回来对外祖父鞠躬行礼
恭敬的问道
我这要穿如何
亲爱的父亲
外祖父轻咳一声
全身上下仿佛忽然间注入了兴奋剂
两手清摆
弹着清脆的响指
围着母亲走了几圈
用宛如梦中的语调含混的说道
玩儿晚啦
我亲爱的女儿
假如你有大笔的钱
追逐你的人又都是心地善良正直的人就好了
眼下母亲住在前院的两间屋子里
常有客人络绎不绝的出入母亲那里
而来的最勤的就是马克西莫夫兄弟
身材魁梧的那一个叫彼得
人长得很帅
又是军官
续着浅色的大胡子
眼睛蓝蓝的煞是好看
上回我对着光头老爷吐唾沫
外祖父就当着彼得的面做了我个够
腿细脸色苍白的那一个叫叶弗根尼
个子挺高
嘴角边是两道黑色的尖胡子
像山羊角似的
叶夫根尼有一双绿色的大眼睛
浅绿色的制服上别着金闪闪的纽扣
金色的缩写字符在窄窄的肩上让人触目生辉
他喜欢迅速的把卷曲的长发甩到脑袋后面去
露出她又高又平的额头
她微笑时显得憨厚和蔼
语调低沉沙哑
每次她都以缓和的口吻商量
您是知道的
我的看法是
每当这时候
母亲总是打断他的话
逼缝着眼睛
略带嘲笑的说
很抱歉
叶父跟尼瓦西里
叶维奇脸总是长不大
彼得也趁机拍着自己的膝盖嚷道
您说对了
他可不就是小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