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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谁还会记得这些事情
燕军入境
害有大唐百姓老弱
烧我大唐百姓村寨
杀他三百战俘理所应当
本大将军断然不信何人胆敢多言
然则杀俘不降
陛下也不会喜欢
夏侯摘下头盔搁在一旁
静静看着这名陪伴了自己二十余年的忠诚部属
说道
你应该很清楚
陛下一直都不怎么喜欢我
事到如今我还能活着
是因为我替帝国建立了不朽军功
我大唐向来赏罚分明
我只要依然能不断建功
朝中诸公抓不住我的把柄
陛下便不会轻易动我
如此一来
陛下喜欢本大将军与否根本不重要
况且
陛下若是太喜欢我
我倒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自处啊
这一段话
尤其是最后一句里
隐着一些只有他们二人才明白的意思
谷溪沉默片刻后
正准备说些什么
袖口上某处用金线绣成的横线纹饰忽然间亮了亮
去吧
谷溪沉默揖手
躬身一礼
便退出了营帐
帐内空无一人
夏侯脸上浮现自嘲微涩的笑容
轻声说道
啊哼
本大将军何其幸运呢
披着陛下这样一位宽仁的君王
不然不知道要死多少回了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难道我能对陛下欺之以仁吗
不过是君王顾念旧情
顾念无人知晓的那层情义
容我多活这些年罢了
过了片刻
普溪掀起帐帘走了回来
手中拿着一封涂着火漆的密信
走到夏侯身前轻声说道
宣部符书传信
最近这些见长安城里有些不太平
听说是南城那边发生了一椿命案
甚至还惊动了羽林军
夏侯淡淡嘲讽说道
朝中诸公欺
陛下宽仁居然连本大将军的部属也敢杀
前些日子在朝小树手上吃了那么大个亏
难道还没有学着在陛下面前少实一点
还真和朝中诸公无关
南城那椿命案死了位洞玄境的高手
而且那人曾经是前军部官员
所以才会惹出这些风波
夏侯目光渐凝
眯着眼睛看着他说道
继续
不知道将军您还记不记得这个人
他叫颜肃卿
曾经是军部文书鉴定师
却没有几个人知道他是一位大剑师
说到此处
谷溪满含深意看了将军一眼
继续说道
此人应该是在西陵昊天神殿开悟习得剑术
因当年之事被逐出军部后
一直安安稳稳的跟着长安城某位茶商浑噩度日
没想到最后还是死于非命
帐内气氛渐渐变得严肃冷凝起来
角落里的烛火摇晃不安
安静很长时间后
夏侯大将军淡然说道
天启十三年
这已经是第几个了
御史张贻琦撞车而死
前宣威将军裨属陈子贤横死东城
再加上这个被人砍掉脑袋的颜肃卿
今年已经死第三个了
大唐民风朴实坚狠
长安城人口众多
虽说治安极好
但要说非正常死亡
只怕每日都有那么一两起
帐中二人此时说的第三个
自然不是指天启十三年非正常死亡的数量
而是指与那些前尘往事相关的死亡
若不是今年皇后娘娘请办寿宴
拨了笔闲银给军部
军部也不会想着寻访退伍老兵
发放布帛慰问
也不会发现早已无人记得的陈子贤已经暴毙
谷溪看着夏侯
轻声说道
现在颜肃卿也被人砍了脑袋
手法极为相似
如果能确定张贻琦所谓意外也是一个杀局
那么便能找到事情的真相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真相
当年那两个案子
该死的人都死光了
谁还会记得这些事情呢
渔夫洒下渔网时
总以为能够一网打尽
但事实上每次渔网出水时
总能发现几条漏网之鱼
在我的笔记上
宣威将军府上至少还有十一人活着
夏侯大将军缓缓闭上眼睛
说道
能活下来的都是一些短工杂役
唐律所见
不能斩
而但凡有身契的家丁婢女都死光了
我不相信那些与主家无甚挂葛的短工杂役敢对朝廷心怀仇恨
隐忍多年才想着要复仇
总还是要查一下
至少像先前所说
应该派人去看看御史张贻琦的死亡有没有蹊跷
属下也不相信那两个案子还有苦主留下
但是我担心这连番诛杀
是宫里某位贵人借此生事
借此立威
皇子们年龄还小
四公主也不过是个黄毛丫头
如果是陛下想要绕过律法收拾我
这十年前就会派人直接砍了我的脑袋
何至于用这些毫不大器的手段
但宫中还有一位贵人
谷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
小心翼翼的说道
果不其然
听到这句话
夏侯大将军脸色骤然一寒
冷冷盯着他说道
二十年前
你发下毒誓跟随我的时候
我便警告过你
只要我还活着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
你就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提起那位贵人
莫非你忘记了
谷溪深深埋下头去
诚恳请罪
心底深处却涌起一道极疲惫无奈的叹息
心想
哎呀
大将军
您不想让世人知晓您与那位贵人之间的关系
那位贵人只怕也不想让世人知晓
只是您的选择方式是远离长安
噤声不语
但谁能确定那位贵人不会用更极端更冷酷的方法
所谓一入宫门心如铁啊
夏侯看着请罪于身前的下属
想着对方这些年的忠诚
想着对方这些年与自己一般在湍急河流的两岸间不停艰辛摆渡
面色稍霁
沉声说道
不过你说的对
长安城里的事情必须去查一查
派一名念者回去
稍一停顿
他面无表情补充道
警告办事人
即便查出什么也严禁自行行事
证据全部呈给军部和长安府
查案终究是朝廷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