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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运河一运到如今
说与谁人听
关于文明历史之类的话题
太沉重了
我们还是来看一看通惠河关闭之后
北京城里那些平凡人的生活吧
通惠河自明中业任其淤塞之后
一直到清光绪二十七年一九零一年京杭运河被全线停止
都没有什么大的改观
悠悠几百年
北京城依旧
运河水依旧
只有那些生活在北京城中的人们
在早已成为运河遗迹的历史中
书写着自身的个体生命
通惠河虽然在一天天的变得不可追寻
但是通惠河已经流淌到这个城市以及在这个城市中生活着的人的血液里
成为他们生命的密码
积水潭在失去了它的贸易码头的地位之后
也逐渐从昔日繁华的商业中心变成了宁静的风景圣地
就像是一位盛装的女郎
喜去铅华
换上了平常的衣衫
反而更添了几分风姿
自明以至于民国
积水潭一点点从官方那里失宠
却一步步成为平民百姓和文人墨客的宠儿
自明代以来
描属积水潭热闹场面的著作不在少数
自略引数则以见其大概
名人孙国米在燕都游览记中描写到
积水潭在都城西北域
或因内多直莲
名为莲花池
或因水阳有净夜寺
名为净业湖
内关监相言于尽今梢迟矣
酒后意为山光水色
萧谷中流
十复相遇
将以北来
无此胜游
然范必从小径抵虾蔡亭
乃尽幽深之志
每年三伏日
锦衣卫率御马监官效御马胡干如着云锦
中元夜
四僧于净业湖边放水灯
杂入莲花中
游人设水溪为鱼兰会泛
备钟谷杂已宴饮
答叹不已
水中花炮
有浮雁
鲑鱼 珠冢
东石河洞坐小冰床
各坐于上
一人挽行
轮滑如昼室
好事者横密十余床
斜围炉九聚浊冰凌中
积水潭水从得胜桥东下
桥东偏有公田若干顷
中桂引水维池以灌河蜀
绿杨三三
一望无际
魔有烧折而南
直环北安门宫墙左右
流入晋城
为太叶池
汪洋如海
俗乎海字套
孙国米是江苏六合县人士
明万历
天启年间人
因此这里所描写的积水潭的应该是晚明时的景象
清潘荣弼在乾隆二十三年一七五八年撰写的帝精碎石祭盛中写道
帝精莲花最盛
内在太叶池金海
外则成西北域之积水潭
植运极多
名莲花池
或因水阳有静夜寺
名为敬夜湖
三伏日上寺院官校于潭中洗马
岸边柳槐垂印
芳草为荫
都人竭旅协商
酌酒赏花
遍及其下
六月朔日
各航铺抟聚相会于右安门外
钟鼎进乡回吉祖家庄回乡亭
一路何时闪莲
箫鼓弦歌
喧呼近日
从这里的记载可以看出
从晚明一直到清代中期
积水潭的风俗没有多大变化
甚至连上寺院官校与潭中习马的习俗也一直保持着
清复察敦崇在光绪三十二年一九零六年的燕京碎石记中特意写到了积水潭的荷花
什刹海俗乎荷堰
在地安门外以西
荷花最盛
每至六月
是你云集
然皆在前海之北岸
他处虽有荷花
无人玩赏也
今之游者
但谓什刹海焉
繁花开时
北岸一带风景最佳
绿柳垂丝
红衣逆粉
花光人面
眼映迷离
真不知人之为人
花之为花矣
荷香群影
真是令人追想无限
次年
光绪三十三年一九零七年出版的天池偶文中则写出了积水潭大俗大雅的一面
冉都人士游宗多集于什刹海
以其去世最近
故群居争区
长夏西印
火散初连
柳荫水曲
团扇风前
几席纵横
茶刮廊藉
波璃纵顷
茶刮融融
汉诞一枝
飘香冉冉
想唐代曲江
不过如是
一对中国戏曲的广泛通识而著名的齐如山先生在北平怀旧中向我们描述了通惠河的另一处遗迹
二闸
运河终点为朝阳门
由朝阳门往下到东便门为头道闸
即大通桥
此为第二道闸
简言之为二闸
离东汴门有数里之遥
水平河面亦相当宽
水河芦苇柳树
荷塘渔界很多
且有两处庙宇点缀其间
故景致一泼
潇洒雅静
嗯 每到夏季
游人极多
这个地方倒是阔人穷人都可享受
由东便门上船
每人不过大个钱二
三十枚
约合现代洋一角
船上且有唱曲说书之人
阔人则自报一船
带家眷或待妓女幽灵者
每天必有若干起
至团体自包一船则更方便了
到二闸饮食亦很方便
有饭馆
茶馆 饭铺 饭摊
饭棚等等甚多
鸭翅席则可预定
或自带厨艺均可
其余如瓜果
糖果之类也很多
亦有杂耍
如说书
唱曲儿
戏法等等都很全
与宋朝张择端之清明上河图相去不远
每年夏季为该地军民
船户等等一笔极大的收入
此处曾经繁华了几百年
例如品花宝鉴中就很详细的描写过
到了光绪末年
官米由火车输运
粮船告废
此处顿归冷落
然因北京城内无船可乘
只此一条河有之
故每到夏季
还有许多人到此逛逛
第一目的即是想享受一些坐船的风味
后北海开放
此处便无人问津了
以上乃民国以前北平人之消夏处所也
如今可以说是都看不见了
曾经的通惠河为北京留下的不仅仅是积水潭二闸这样的人间乐景
事实上
通惠河清波择急之处
不管这一缕清波或大或小
或清或浊
总有无数卑微的生灵在这些水岸旁获得现实的快乐
尽管这些快乐很短暂
甚至可以说有了今天没明天
但他们依然能将现世的快乐有滋有味的品尝下去
这让我想起一句从小品里流传出来的台词
给点阳光就灿烂
也让我再一次回到庄子所讲的河哲之父的那个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