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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二
法丽的声音降到耳语一般低
假如有人想杀我
他们能这样做吗
他们能让我一夜接一夜的做那个梦吗
呃
您是指催眠术吗
是的
我想 也许
可能吧
波瓦洛终于说到
这个问题更应当去请教医生才是
你过去没遇到过这类案件吗
没有
跟这个完全一样的没有过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们老让我做同一个梦
一夜接一夜
一夜接一夜
等到有那么一天
这种想法实在叫我受不了了
我就真这么干了
我就会按照我梦中多次的做法杀了我自己
埃吉尔
波瓦洛慢慢的摇摇头
玛丽说
你不认为这是可能的吗
可能
波瓦洛摇摇头
这是一个我不敢轻易招惹的字眼儿
那你认为这是不大可能的喽
非常不大可能
班尼迪克特法利喃喃的说
哎
医生也是这么说的
然后他又提高了嗓门尖叫道
那为什么要我做这样的梦呢
为什么
为什么
埃吉尔
波瓦洛摇摇头
班尼迪克特
法利突然说
你肯定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类事吗
从来没有过
我只想知道这一点
埃吉尔
波瓦洛小声轻清喉咙
呃
您能允许他说我提个问题吗
问什么
问什么
呃
爱问什么就问什么吧
您怀疑谁要杀你吗
没人呐
谁也没有啊
波瓦洛固执的问
难道这个想法自行出现在您的脑子里吗
我想知道有没有这种可能性
按我自己的经验来说
我应该说没有这种可能性
另外
您过去让人催眠过吗
当然没有过
难道你认为我会让人在我身上干这种蠢事吗
那我认为可以说您的理论完全不能成立
可是这个梦
你这个笨蛋
这个梦
这个梦确实特殊
博瓦洛体贴的说
我想观察一下这出戏的现场
书桌
时钟和手枪
当然可以
我带你到旁边的那间屋子里去吧
老头裹了一下晨袍
倩倩身又站起来
接着又突然坐下来
啊 不 他说
那间屋没什么可看的
该告诉你的我都告诉你了
可我想亲自观察一下
班尼迪克特
法力厉声说
没有必要
你已经把你的意见告诉了我
波瓦洛耸了耸肩膀
啊 随您便吧
他站起来
对不起
法力先生
我不能对您有什么帮助了
班尼迪克特
法力两眼直勾勾的瞪视着前方
我不要一大堆骗人的玩意儿
他咆哮的说
我把情况都告诉了你
而你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你可以给我开张咨询费的账单来
哦
我不会忘记的
这位侦探直截了当的说
然后他就朝房门走去
等一下
嗡翁
叫他回来
那封信我要收回
波瓦洛扬了一下眉毛
他掏出一张折好的纸片递给老头
后者查看了一下
点点头
就把他放在身旁的桌子上
埃吉尔
波瓦洛又朝屋门走去
他迷惑不解
脑子里在反复思考着那个刚刚听到的故事
然而就在他出神思考的时刻
他困扰的觉出好像有件事做错了
而那件事儿跟他自己有关
与班尼迪克特
法力却无关
他把手放在门轴上的时候
脑子清醒了
他本人
埃吉尔
波瓦洛犯了个错误
他立刻转过身来
呃 万分抱歉
在考虑您的问题时
我办了件蠢事儿
我交给您的那封信
我方才一时疏忽大意
把手放在右手口袋里了
怎么回事 儿
怎么回事
我刚才交给您的那封信
是洗衣店女掌柜因为把我的衣服领子熨坏坏了
给我写的道歉信
弗马洛微笑着道歉
他又把手伸进口袋
哦
这一封才是您的那封信
丹尼迪克特
法力一把夺了过去
嘟囔着说
你干事儿为什么那么不景心
波瓦洛收回洗衣店女掌柜的那封信
再次文雅的道了歉
然后走出房间
钦差在楼下大厅里等着送他出大门
要我给您雇辆出租车吗
先生
不需要
谢谢你
今晚夜色很好
我溜达溜达
埃居尔
布瓦洛在人行道上站了一会儿
等来往车辆暂停下来
好穿过这条熙熙攘攘的街道
他皱起眉头
不对
他心里想
我简直闹不明白
一点都不合情理
真后悔接受了这次邀请
可我艾吉尔
波瓦洛彻底给闹糊涂了
第二幕发生在一周之后
开场是由一位名叫约翰斯
杰令
弗利特的医学博士打来的电话
他用毫无行医礼貌的口气说
是你吗
博瓦洛
老家伙
我是斯蒂令
弗利特
是啊
我的朋友
有什么事吗
哦
我在北路府邸呢
班尼迪克特
法利家里打的电话是吗
波瓦洛感兴趣的加坏了声调
法力先生怎么样了
哦 法力死了
今天下午用手枪自杀了
停顿了片刻
接着波瓦洛说了一声
哦
我发觉你并不感到吃惊啊
你知道什么情况吗
老家伙
你凭什么这样想呢
呃
倒不是什么聪明的推论或者读心术
或者什么其他的什么玩意儿
我们找到了法律大约一星期前写给你的一张跟你约会的纸条
呃
你能不能来一趟
啊
好
我立刻就来
好极了
老伙计
这里面啊
恐怕有点肮脏的勾当
对不对
波瓦洛只重复的说
他立刻就来
哦
不愿意在电话里泄露机密
太对了
待会儿见吧
一刻钟后
波瓦洛坐在书房里
这是北路府邸后楼底层一间长条的房间
屋子里还有另外五个人
班纳探长
斯迪令
弗利特医生
富翁的遗孀法律夫人
他的独生女儿琼娜
法丽和他的私人秘书雨果
康沃塞
斯蒂令
弗利特医生跟他本行时的谈吐举止
跟他在电话里的口气完全两样
是一个年方三十岁
高个子长脸庞的小伙子
法令夫人显然比她丈夫年轻的多
她是一位漂亮的黑发女郎
嘴紧紧闭着
两只黑眼睛丝毫不流露感情
看上去十分的沉着冷静
琼娜
法丽头发浅黄色
脸上带雀斑
鹰钩鼻子和翘起的下巴明显的是从父亲那里遗传下来的
他的两只眼睛既聪明又锐利
雨果
康沃塞是个多少不大起眼的青年
衣着恰如其分
看上去还聪明能干
布瓦洛简单的说了一下他上次来访的情况和班尼迪克特
法利跟他谈起的事儿
他发现大家对此都感兴趣
这是我从来也没听说过的怪事儿啊
探长说
一个梦哦
您听说过吗
法令夫人
她低下头
我丈夫跟我提起过这件事儿
这件事儿搞得她十分心烦意乱
我
我告诉他
这是消化不良引起的
他的饮食
您知道
是非常挑剔的
后来我建议他请斯蒂令
弗利特医生来诊断一下
年轻人摇摇头
他没找过我
从波瓦洛先生谈话中
我理解他是去哈利杰了
医生
在这方面
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波瓦洛说
瓦利先生告诉我
他找了三位专家诊治
您对他们提出的理论有什么看法吗
斯蒂琳
弗利特皱皱眉头
呃
这很难说呀
你必须考虑到
他对你讲的话
并不是他原来听到的话
他用外行人的词汇来解释道
呃 那您是说
他把术语弄错了吗
不完全
我是说
他们向他解释时
会用一些职业术语的
他把意思曲解了一些
然后又用自己的语言表达出来了
这么一说
他跟我说的话
不是医生向他说的原话了
哦
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是说
他正好把意思弄拧了一点儿
你们知道他去找过谁吗
波瓦洛问道
法利夫人摇摇头
琼娜
法力开口了
我们谁也不知道他找过谁
布瓦洛说
他跟您谈起过他的梦吗
姑娘摇摇头
跟您谈过吗
康万塞先生
没有
他什么也没说过
我是按他口述给您写了一封信
可我一点儿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找您
我当时还以为由于他生意上有些不太正规的事儿呢
布瓦洛问道
现在谈谈法力先生死亡的实际情况好吗
谁也不吭声
于是巴纳探长便承担起发言人的角色
法力先生习惯每天下午在二楼他自己的房间里工作
据我了解
他正在考虑一项企业合并的大问题
他看了一眼雨果康复赛
后者说
哦
统一客车铁路联运公司
由于这个关系
班纳接着说
法力先生同意接见报界的两个人
据我所知
他很少做这类事儿
因此
两名记者按照约定的时间
在三点一刻到达这里
他们在法律先生房门外等待
一般和法律先生有约会的人都在这里等
三点二十分
统一客车铁路联运公司派来了一名通信员
送来了一些紧急的文件
在他离去时
法力先生陪他走到了房门口
就站在那儿
跟两位报馆的人说了两句话
他说
对不起
先生们
让你们久等了
可我有点急事儿要办
我会尽快办完
那两位是亚当斯先生和斯图达特先生
他们让法力先生放心
可以等到他方便的时候
他回头进了屋子
关上了门
就没有人再见他活着出来了
接着说下去
布瓦洛说
四点过一点儿
探长继续说
这位康沃赛先生从法力先生房间旁边的那间屋子里走出来
看到两位记者还等在那里
感到十分惊讶
他正要请法力先生在一些信件上签字儿
心想最好也提醒他一下
这两位先生还在外面等着呢
因此
他就走进法力先生的房间
是他惊奇的是
他起先还以为屋子里没人
后来看到书桌后面露出了一只靴子
书桌是在窗子前面放着的
他发现法力先生躺在地上
已经死了
身旁有一把手枪
康沃赛先生急忙走出房间
让听差打电话叫斯蒂令
弗利特医生来
经后者建议吗
康沃赛先生也报了警
波瓦洛又问
有谁听到枪声了吗
没有
外面来往车辆噪音很大
大窗子是开着的
看上去好像谁也没注意到枪声啊
波瓦洛沉思着点点头
他大约是什么时候死的
他问道
斯蒂令
弗利特说
我一到这里就检验了尸体
那时正是四点三十二分
法力先生至少已经死了一个小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