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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
一直掩面的莫俟卨几乎想笑糊涂监
我只问你便是
这位曲大将军如你所言
并无造反的心思
然后我们今日复强
要杀了他
那杀之固然冤
但依着他这种为人
难道不能再加一句咎由自取吗
地上的吴玠竟然无法反驳
倒是许端见到不是那年轻的中丞说话
不由冷笑
尔等文臣
皆是如此视我等前方武将为草芥吗
我若不反
堂堂大将
尔等虽可冤杀
却不可轻易折辱
哼
刚愎自用
跋扈无度
轻视同僚
羞辱上司
动辄违背节制
出大言自诩
却没有半点战功
谈何折
如莫俟卨也在牢内冷笑相对
你们这些文臣
也配说战功
哼
南阳如何
守下的鄢陵长社谁打的
莫俟卨凛然指斥
你在陕北蹉跎之时
却是被你作诗嘲讽之人
在中原血战
将金人整个逐出了河南
你也配在我们二人面前说战功
南阳是你们二人守的
鄢陵长社是你们二人打的
若是你敢当面应下去
敢问置韩世忠
岳飞何处
而且你们自诩鄢陵长社大胜
说全灭了十几个猛安
却不知道其中到底杀了多少金人
有没有杀
梁茂公取道
吴玠也被曲端气疯了
金军逃出河南是假的吗
完颜娄室放弃进军转向河东是假的吗
你这般性情
今日死了也活该死了
你懂什么
我难道怕死吗
曲端依旧不惧
依旧振甲相对
只是要告诉你
中原胜则胜
但未必有如此大胜
且中原得胜
关西上下
便不辛苦了吗
如何赏赐出那么多太尉
却对关西吝啬官职
还不是因为那边挨着官家
人人都能做幸进小人
既如此
你也去挨着官家做个幸进小人如何
许久没有说话的胡寅忽然出现
就不知何时已经冷静了下来
我胡明仲不知兵
朝中总有人知兵
你说我不配说战功
朝中总有人配在你身边说战功
来时
官家许我有一份专断安排
我可若最大规模与你
许你去东京官家身前做个御营副都统
怎么样
吴玠长松了一口气
曲端微微一怔
却又旋即摇头再笑
不过是怕在此处杀我动摇军心
所以哄到东京去杀罢了
一旁一直没有吭声的吴璘都觉得受不了了
曲端
这也不行
那也不行
天下事都要你来做才行吗
真要杀你
就凭你刚才那番胡言乱语
中丞强逼我们兄弟在此处动手
你真能活
曲端张口还欲嘲讽
那边的吴玠却是干脆起身推搡起来
曲大
你莫要得寸进尺
朝廷在中原大胜
人心依附
真要杀你
何须如此旋转
中丞也好
宇文相公也罢
真要杀你
你并无半点侥幸
而且等到东京
便是官家做主
官家便是要杀你
那也是圣意了
与胡中丞再无关系
话说曲端虽然号称能文能武
但在吴玠面前还是不够看的
何况还有吴璘在旁
所以双方胡乱的推搡了两下
曲端便被直接按住
然后寻人捆缚了双手
而即便如此
这曲大依然不服
口中依然惹人深厌的叫嚣着
我知道了
你吴玠想的是把我除去
关西便是你来掌兵权了
这曲大一会儿接着又说
这中丞发了我
以他的不知兵
留在此处
怕是要断送关西精兵种子
等他被吴璘奋力推出去的时候
犹然仰头长叹
啊
可怜我曲大一番报国之心
居然为此疼小人所害
最后居然还不忘给吴璘再送一次马
且不提此人如何作妖不服
待到此番乱平胡寅
莫俟卨连着那黄知县
韩统领外加之前的相随人员一起出了监牢
然后胡
莫俟二人被安排到一处单独的院子洗浴
眼看并无旁人
莫俟卨却是终于出不住了
中丞不该被这次拿捏的言语
然后放他一条生路的
就凭此人在牢中那番跋扈言论
便是吴氏兄弟都已经动怒
杀了也就杀了
非是被他拿捏住言语
而是怒到极致时
反而觉得他说的话中确实有些歪理
胡明仲出得牢来
又靠着拉拢的吴玠处置了许端
却依旧眉目不开
再说了
身为奉天子命巡抚的臣子
不该擅自动用天子权威
为个人威福
此人终究有功
又是关西第一大将
总觉得杀了可惜
不妨交给官家调教
也罢
莫姬卨摇头叹气
带回东京再说吧
只是关西这边又该如何
中丞觉得吴玠可用吗
吴玠自然可用
无寅随口做答
然后忽然驻足
还请劳烦你带此人回东京赴命
我就不去了
莫提县也是愕然驻步
目瞪口呆
众人 何也
何谓不去了
此番出行
借山河破碎于地
颇有杜工部安史乱中出京见闻的那般感慨
却只恨没有官下那番文采
得以畅叙胸怀
胡寅认真的说到
而心境一起
便起了自请外任之念
只觉做一任知府也好
留在关西当一个机宜文字也好
但凡能为国家做点实事
却是生活在东京朝堂之上哭战的莫其谢欲言又止
话说堂堂御史中丞出镇
不可能只是个机宜文字
甚至不可能只做一个知州
开什么玩笑啊
连王燮那种废物都是知凤翔府
连曲端这种跋扈之辈都是知延安府
甚至连曲端之下的吴玠都是知怀德军
胡寅怎么可能跟这些人并列
所以此番既然请留外任
最少便是替下王庶的经略使
最多却甚至有可能替代宇文虚中出任类似于长安留守之类的要务
不过
这关他何事呢
个中缘由
还有今日之事
我自然会写札子送上
唯独一番言语
务必替我面呈官家
就说胡寅知道如今朝中抗金大局已经不可动摇
自己在朝中非但无用
还因迂腐屡屡阻碍朝廷大政
而一旦外任
胡寅也知道自己不懂军事
所以绝不会擅作主张
军务之上只会听宿将言语行事
还请官家给我一次机会
一身脏污中
在这身上身样狼藉万分的墨迹卨重重一揖
而无论如何
靖康之后
胡寅报国之心与金人决绝之际
未曾有半分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