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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很水灵的单身小姑娘从我们面前经过
大家像看驶过去的红旗车一样盯着他看
高阳和那伙人中最漂亮的一个男孩儿追上去
一左一右跟着他
嬉皮笑脸的和他搭讪
小姑娘只是低头加快脚步走了
一声不吭
他们跟他走到新华书店大楼门前便扫兴的回来了
片刻小姑娘又从原路回来了
犹犹豫豫似乎有点不敢再经过这里
我们大家看着他笑
高进对于北北说
你去跟他搭话
于北北跳下栏杆就向姑娘走去
在不远处截住他
和他说了什么
笑着回头看我
小姑娘脸红了
看了我们一眼
又胆怯的缩回目光
我想他一定会过马路从街对面走掉
可她始终站着不动
过了一会儿
他羞答答的跟着鱼北卫向我们走了过来
发给你吧
你们俩聊聊
于北北笑着对我说
把我从栏杆上推下来
我实在很喜欢小姑娘娇羞动人的神态
看年龄她比我还小
正是我在学校常常倾慕的校宣传队跳舞的那型女孩
我问她是哪儿的
他说是少年宫合唱团的
又问他的名字
来王府井买什么东西
他始终满脸泛红
眼神一个劲儿躲闪
却始终满带笑容
在他面前我觉得自己很老练
可再往下就没词儿了
不知该说什么
只是看着他傻笑
他倒很快镇定下来
不再害羞
另一伙中的一个胖乎乎的男孩口齿流利的跟他攀谈起来
两句话就说的他开心的笑起来
我们一点没注意街上的情况变化
等发现刚才还三五成群遍布街头的穿军装的男女少年忽然都不见了时
一个民警已经带着七八个工人民兵把我们围住了
我们被带到儿童电影院
那儿是民兵小分队的据点
他们简单搜查了我们的身上
然后让我们解下鞋带儿和裤带的
有两个民兵把我们解往东风市场派出所
我们提着裤子
他拉着鞋
像一对俘虏被带着穿过熙熙攘攘的王府井大街
很多成年人驻足好奇的看我们
于北卫虽然也提着裤子
他拉着鞋
模样狼狈不堪
但神态像我们一样坚强
不屈不挠
那个小姑娘则一路哭哭啼啼万分委屈
辫子不知何时都散开了
我真觉得他给我们这一行人丢缝儿
很想回头呵斥他
在派出所的四合院里
我们被关进了三间通煞的北房里
一个个被命令在地下蹲着
面朝墙不许说话
屋里已经绕墙一遭蹲满了少男少女
刚才街上神气十足的那伙人大部分都到齐了
民兵们还在不断往屋里解人
墙边已经蹲不下了
新到的便在地裆间一排排蹲下
再后来的就胡乱找个地方蹲下
面朝四面八方的都有
有的人蹲累了
便悄悄交替挪动双脚
把双手放到膝上撑住头
我们低着头互相瞅着悄悄笑
那个放了一个屁
屋里响起一片滴滴的笑声
不少人抬起脑袋东张西望
受到看管民警的呵斥
向割倒的麦子纷纷滴下去
就在这时
米兰和另一个姑娘被带了进来
我听到门口的一个女民警恶声恶气的骂
臭德行
还涂口红呢
我回头
正看到米兰在我身后蹲下
女民警显然骂的是他
我看到他红着脸在笑
而他的嘴唇确实红艳欲滴
她比照片上要高大
后来当我们都站起来时
证实了我这种感觉
丰满
更加红润
发育的像个白种女人
这使他看上去比我看的照片里的她自己要大得多
后来我再三端详他后
为他找到了一个恰当的比喻
他给人的感受犹如西餐中的奶油番茄汁掺在一起做成的那道浓汤的滋味
实在的
他可能不比照片上的那个形象更具纯粹意义上的美感
更令人陶醉和遐想
有一瞬间我也怀他们仅是相像
但我看他的第二眼
这个活生生的或者不妨说是热腾腾的艳丽形象便彻底笼罩了我
犹如阳光使万物呈现色彩
他的眼珠像两颗轻盈的葡萄在演播中浮起
这使他随便看人一眼都是一种颇感兴趣的凝视和有所轻新的关注
他在微笑
是朝蹲在另一边偷向他递眼色的于贝贝
我哭了
一进民警办公室
看见那个民警在摆弄一副锃亮的手铐就给吓哭了
虽然我进去前再三叮嘱自己
哪则他们吊吊我
我可以能供
但绝不能哭
可一进门门人家正眼都没瞧我一下呢
我自己却先挺不住了
看来以后真是不能打听太多党和国家的机密
否则被谁抓了去跑不了要当叛徒
我一哭使那个警察很反感
轻蔑的看着
就你这松叶还打算在我们王府井一带称王称霸呢
告诉你
什么振灯市口郭南池子公安局全镇
说哪儿的
叫什么名字
来王府井想干吗
我说是哪儿的
叫什么名字
来王府井想买字典去去
刑警鼻涕
走吧
以后少来王府井玩
警察草草问了一遍
让我认走自己的皮带和鞋带
又叫带下一个
我连忙擦干眼泪
所好势力扎紧裤子
灰溜溜的贴着墙根窜出派出所
我没有等其他同伙
先坐车回家了
路上我非常生自己的气
觉得这事要传出去自己可没法做人了
那天晚上我没有出门
像个女孩子天黑就上床睡觉了
对父母十分惩佛
既然我已经在一种势力下面低了头
我宁愿就此尊重所有势力的权威
对一个已然丧失了气节的人来说
更坏更为人所不耻的就是势力眼
我多么渴望能遇见一个一起被捕的朋友
那样我便可以从他看我的眼神中观察到我是否暴露
如果没有
我发誓是
我要像那些仅有手行为并未出卖同志或决心以后不再出卖的好人们一样
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成为最坚定最不妥协的一份子
第二天晚上我刚躺下
就听到窗外有人轻轻敲玻璃
我撩起窗帘
看到许迅和于北北在纱窗外的月光下朝我笑
于北北凑近小声对我说
怎么这么早就睡了
昨天你怎么没来
我又难过又欢喜
飞快穿上制服短裤
打开窗户跳了出去
落地时于北北轻轻抓住我的手扶我站直
你爸又管你了
许迅问我
都是**告的状
我不假思索的把两件不相干的事联系在一起
史之城冠冕堂皇的一起
于北北在黑暗中紧紧攥着我的手
我也无意松开
很快两只手便变得汗津筋滑腻腻
他边和我们并排走的许迅说话
边用小指尖在我的掌心轻轻滑
我在路上迅速为自己想出了一个很巧妙的解释
不但可以掩饰
甚至还能突出我的机智
我在派出所装哭以骗取警察的掉以轻心
从而很顺利的脱了身
那种大灰砖的老房子隔音很好
加上所有窗户都糊了黑纸
并拉上从礼堂偷捡来的帷幕窗帘
高进家从外面看上去就像呼里没人
过去发现做了一屋人
灯光雪亮刺眼
人头攒动
人头嘈杂
夏天如此遮蔽门窗
室内闷热可想而知
男孩们大都只穿见小背心
肥大的军裤晚到大腿根儿热得满脸通红
热的扇着扇子
同时嘴里不停的抽烟
浓郁弥漫的烟雾使人忍不住流泪
他们个个表情严肃阴郁的低声议论着什么
有人在摆弄钢丝锁
抡得呼里生风
我也立刻严肃起来
意识到一定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这时高进高阳陪着王若海从里屋走出来
王若海一脸伤痕和红肿
这时脸色阴沉的对我说
汪若海刚才在院门口让六条的几个小混混截了
拍了几砖头差点给花了
我二话没说
气势汹汹的转身在屋里找家伙
他们的改锥
锤子或菜刀包括水果刀都被人握在手里装进书包
院里的一些上小学的半大孩子都被动员来了
他们为大孩子的信任有幸参加这次光荣的出击
激动的微微站立
走吧
高进下令
我看到他把一筐日本三八枪刺刀揣进斜挎在胸前的军用挎包内
这是当时最专业的战斗装束
像带领一帮手拿锄头和镰刀的泥腿子去打土豪和农会领袖
手中挥舞的系红绸子驳客枪令人羡慕
大家呼啦啦往外走
女的别去了
在门口高进对于北北说
我们骑上自行车
没车的就在前梁和后架上带着
一路摇着转铃
在夜幕下浩浩荡荡出了院门
院门口一些乘凉的家属和战士瞪大眼睛看我们
怎么走
率队骑在前面的高羊大声问汪若海
被方方二八猛钢车带在大梁上的汪若海一指右前方
走仓南胡同
在北京军区总医院院墙外
我们看到两垛红砖堆
赤手空拳的孩子们便纷纷下车搬下砖头在柏油马路上摔萎两半
一手各拿一块半截砖头跑步上车继续前行
二十四路公共汽车站旁边的一处居民院落正在修缮房屋
院门口堆了一堆沙子和一堆白石灰
几个赤毛少年正在沙堆上练摔跤
就是这几个
汪若海喊
我们立即在路灯柱下停车下来
那几个少年眼尖发现我们
撒腿就跑
沿着大街狂奔
见胡同就往里钻
我们一窝蜂的在后面紧车
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把砖头雨点般的掷向前边拼命逃跑的野孩子们赤裸的后背
一辆二十四路公共汽车在街中心猛的刹住
司机
售票校员和乘客纷纷从车窗探出头观望
一些在路灯下乘凉下棋的居民百姓也紧张的从竹椅和小板凳上站起来
我们愈发精神抖擞
气焰嚣张
拿过全市中学百米跑级军的高阳在吉兆胡同口一把抓住了一个正要往院门里钻的孩子
我们随后紧紧围住了他
那孩子在路灯下气喘吁吁的转过脸
由于恐惧脸色苍白
和他那头乌黑蓬乱的头发对比强烈
他声嘶力竭的叫嚷
没 我 是
我刚从家里出来
然后他一眼看见我
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
他曾是我们班和我相当要好的一个同学
他爸爸是六条副食店的经理
高阳得意的掐着脖子使他的头向后仰
声音也变得呜咽暗哑
有他没有
他喘着粗气问汪若海
汪若海还没说话
芳芳一声不吭的从人群中挤上来
用手里的砖朝着孩子颅顶使劲一拍
大家同时把手里的砖头一起砸下去
并抡起钢钢思索没头没脑的一痛乱抽
高羊松开手
那孩子贴着墙根瘫倒在地
我不声不响的用手中的砖头在他身上一通乱砸
直到大家都散开跑走仍眉歇手
最后把那块已经沾沾血腥的砖头垂直拍在他的后脑勺上才跑了
他们已经骑上自行车乱箭般嗖嗖的消遁于昏暗的眼睛
只记得我在街上没命的跑
路边一些面向凶恶的赤毛大汉瞪着我
路灯昏黄的的晕晕
一地着红的完全粉粉碎砖砖头屑
那同学软绵绵的脸朝下俯卧在黑黢黢的墙根
形若一段短短的焦炭
似乎还有他在一群人紧紧追赶下近乎痉挛抽搐的奔跑姿态和格外惨白的脸庞
以及黑洞般绝望下两只牙渍愈裂的眼睛
实际上我当时根本不可能从另一个方向迎面看到他的表情
我们兴高采烈的回到院里
下车后便开始竞相夸耀
我的英勇无畏有目共睹
大家纷纷过来拍着我的肩膀称赞我
别人都撤了
你还在那儿打
手够黑的
我骄傲的挺着胸脯笑着
一边吹嘘着一边偷眼去瞧笑眯眯望着我的鱼北背
大家找出半盒皱巴巴的烟分了抽
按照我们吹嘘的战绩
那个挨打的孩子必死无疑
后来
我们拿了手电筒从澡堂的窗户跳进去洗凉水澡
澡堂的水泥地很滑
有人一进去就光脚摔了个大马趴
我们打着手电光柱晃来晃去
找着一个个淋浴龙头
凉水从莲蓬头喷泻而出
冰冷的水打在我们汗淋淋的温热身体上
激得大家快活的大叫
这叫喊在空旷的浴室内引起阵阵嗡嗡的回声
晶莹的水珠在天窗透下的月光中泛着淋粼清辉
在坚硬的水泥地上飞溅
犹如无数透明薄脆的玻璃杯接二连三的打碎一地残片熠熠闪烁
大家边洗边用手电照下体
拿发育充分的取笑
直了直了
大家忽然一起指了半大的孩子
在空耸幽高的手电光中
我看到一个骇人的勃起
犹如肚子被撞了一肘
我感到一阵恶心
就像人脑袋上突然长出一只梅花鹿的脚叉
令我无法忍受
简直是活见鬼
你怎么这么流氓
芳芳抬手给了那孩子一个嘴巴
那孩子被打哭了
捂着下体委屈的身边
我是尿憋的
滚蛋
羔羊一脚丫踢在那孩子屁股上
我已经迟到了
所以也不着急
慢慢沿着自行车道的杨槐树荫
想等第一堂课上完了再进校门
他从木溪地地铁站口出来
向我斜插过来
在前面的路口拐进楼区
那木溪地大街两旁还没有盖高大建筑
所以他一直处于我的视野之中
他走路的姿态很勾人
各个关节的牛摆十分富有韵律
走动生风
起伏飘飞的群居似在有意撩拨
给人以多情的暗示
他的确天生具有一种娇娆的气质
那时还没有性感这个词
我像一粒铁屑被紧紧吸引在他富有磁力的身影之后
从那天晚上的夜袭之后
我对自己变得很有信心
我觉得自己已经在个取得资格承认的小玩闹
可以像一个真正的玩主一样行事
而真正的玩主在于不但于单枪匹马的我克服胆怯的诀窍就是闭眼
我快步走近他
在他身后朝他叫
喂喂
他没有停步
只是微微侧脸回瞟
迅速捏了一眼
你等等
我有话对你说
我嗓音稚嫩的对他说
抢到他前面拦住他
他绕开我继续往前走
同时好奇的打量我
你等等
别走哇
听我说
我手忙脚乱
书包一下一下拍打着
胯步再次拦在他前面
他犹豫的站住了
困惑的望着我
然后他笑了
他这一笑坏了
我一下脸红了
肚子里背好的词儿也全忘了
明知是俗套
也只好硬着头皮背诵似的说
我仿佛在哪儿见过你
得了
小毛孩儿
你才多大就干这个
他忍着笑继续朝前走
走出几步还含笑回头看我
我也笑了
他的笑容鼓励了我
我觉得自己脸皮忽然厚了
追上他对他说
你不就是前边那楼的吗
你是那中学的学生吧
他皱皱眉头
加快脚步
我还在东风市场派出所见过你
我大声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