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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听得桥楼上二哥四电
秦腔曾经是秦人精神的乐园
土地曾经是农民生命的依托
随着时代的变迁
秦腔
土地与秦地农民渐行渐远
在老辈人心中
他们汇成了一曲伤感的挽歌
长篇小说秦腔是陕西作家贾平洼为故乡亲情而作的作品
他获得第七届茅盾文学奖
品
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演播
赵树仁
庆玉和黑鹅让三雪和白鹅在堂屋里见面
就听见堂屋里一阵阵痴痴的笑
接着是白鹅啊了一声
也静了
这阿声特别大
黑鹅在下房门口问白鹅咋了
堂屋却没了响动
隔了一会儿白鹅说
啊 姐
屋里有老鼠了
庆玉把黑鹅拉回下房说
灯呢
给下房也点个灯吧
不吃荷包蛋了
你调些辣的醋水
咱吃豆腐
俩人点灯调辣子醋水
把豆腐端出来
庆玉说吃豆腐喽
到院里吃豆腐凉快
白鹅先出来了
却急急火火跑向堂屋后的厕所
三学出门砍时腿软了一下
差点绊倒
哎呀 太热了
你家也没个电扇
黑鹅说指望你呢
三学说明日让白鹅从我那儿抱一个过来
黑鹅说包说我家没电就是有电
白鹅可不白拿你的东西
他去不去专场我还得问他嘞
白鹅就在厕所里说
我去的
庆玉
三学吃了豆腐离开了武林家
那时候武林的弟弟还没轮到教
他帮别人先教
一脚踏进泥里
脚抽出来了
鞋还在泥里陷着
青玉说你得手了
三学说水大的很
青玉闷了一会儿说给我一根纸烟
三学递过了一包纸烟
庆玉点了一根
把整包纸烟却装到自己口袋
说
让你认识你就
三学说猫见了鱼不吃那是猫啊
庆玉说
我谋算了几年才和黑鹅好上
你第一回就跟白鹅硬下了手
三学说
你是知识分子吗
庆玉气得咬牙子
军亭守在了水库三天四夜
不打不成交
到最后和站长成了朋友
离开时还从水库里抓几只鳖带了回来
进门已是中午
让马巧叫了夏峰和赵洪生来吃饭
赵洪生来得早
给军庭说话
逗得军庭直笑
夏风一进门倒不说了
夏风说什么话不让我听啊
赵洪生说
哎
你听听这话有道理没
鬼混这事儿如果做得好就叫恋爱
霸占这事儿如果做得好就叫结婚
性冷淡这事儿如果做得好就叫贞操
阳痿这事儿如果做得好就叫坐怀不乱
夏风说谁说的能说了这话
赵洪生说
隐生嘛
这没囚获
文化不高
脑子里净想的和别人不一样
赵洪生提到了
我突然觉得不妥
就不说了
拿眼睛看夏风
夏风也是没接话茬
乔岸上几只鳖说
哦
叫我来吃鳖的
这么好的东西咋舍得让我和洪生来吃啊
我告诉你
赵洪生提到了
我赶紧收口
他是意识到夏风不喜欢听到我的名字
但夏风避了话题说吃鳖的事
那是他一定让我的话击中软肋
他就是霸占嘛
霸占了白雪
当时赵洪生见夏风说到了吃鳖
便说
我知道叫我来是要下厨房的
你嫂子觉得你这一阵出力嘞
给你补身子吗
马巧说
洪生你这张嘴要是瓦片做的早就刮刮烂了
赵洪生说这又咋了
嫂子关心兄弟应该呀
常言说嫂子勾担子
兄弟一绊子
马巧正抛一只鳖
将一颗鳖蛋塞到赵洪生的嘴里
夏风说
军庭哥
这次去水库你辛苦了
军庭说
哎呀
你可惜没去啊
要不真该写一篇好文章来
唱白脸的唱白脸
唱红脸的唱红脸
简直逼宫一样
后来我留下水放了一半他又不放了
我真恨不得把他脖子拧下来
可我拧不成啊
就又给人家说好话
我说我要是个女的我愿意让你把我给糟蹋了
哎
要不我在我腿上拿刀割开一个口子
马巧正剁鳖爪子
把一个爪子掷在军庭的额炉上说
就恁下贱
军庭把鹅炉上的憋血擦了
说
朱元璋打江山啥事没干过
咱给他当孙子
目的是要当他的爷们
那站长不是个色狼倒是个酒鬼
又买了酒陪他喝呀
他为了整我
说你能一口气把一瓶酒喝了就给你放水
我说咱说话算话
拿起酒瓶我就喝了
当时就醉得趴在椅子下
夏风
你写写这啊
保证是一个好作品来
赵洪生说
文学作品咋能那样写呀
嘿
你这军庭啊
你不懂
夏风就只管笑
君亭说
我是不懂
可我也看过夏风写的书
夏风哥跟你说啊
你那书啊
写的没劲
我能欣赏的是扉页上的一首诗
赵洪生说
什么诗
君庭说
是写给牛顿的
嗯
自然和自然规律在黑暗中隐藏着
上帝说让牛顿去搞吧
于是一切都光明了
赵洪生说
耶
还知道牛顿
军庭你行啊
军庭说
你以为你会编个对联看别人都是大老粗啊
我上中学的时候就喜欢诗
毕业后回到农村
那时候夏风爱写作
我也爱写作
哎
你问问夏风
夏风说这是真的
君庭歌爱普希金的诗
还常常学着普通话给我朗诵来
我知道我军庭哥从来就不是地上爬的
赵洪生说
嗯 这我相信
他要是当科长
绝对干的是县长的事
要当了县长啊
绝对干的是省长的事
就是成了林彪也要害毛主席的
军庭说
哎哎
你这是夸我吗还是骂我
赵洪生说
我敢骂你啊
我想当秦安呐
君庭说
洪生
我知道你那张嘴啊
有煽瑚性嘞
也知道清风街许多人同情秦安嘞
我跟你说
支书也罢
村主任也罢
说是干部屁干部
整天和人拌了砖头
上边的压你
下边的顶你
两扇石磨你就是中间的豆子
要磨出个粉浆来
当乡长县长的还可以贪污村支书和主任你贪污什么去
前几天乡政府开会
我在会上说我们这些人可怜不可怜
大不了就是在谁家吃一顿饭喝一壶酒
别人还日娘倒老子的骂你呢
赵洪生说
不至于吧
民谣里可是说你们这一级干部啊
村村都有丈母娘嘛
君庭说
说句实话来
我现在把那事都快忘了
隔一月两月你嫂子给我发脾气
好好的发什么脾气啊
一想
哦哦
两个月没交公粮了
马巧红了脸骂道
你还有脸说这话
洪生
鳖泡好了
你看怎么个做法
先自个儿去了厨房
君亭说
你嫂子是人来疯
一会儿她上菜呀
要问香不香
你就说香
你越说香啊
她越给你炒菜嘞
一个被村里人称为疯子的青年
痴心的爱着美丽善良的秦腔女演员白雪
嗯 不求回报
无怨无悔
也许只有在所谓疯子的心中
才有真正的爱情
陕西作家贾平洼为故乡倾情而作的长篇小说秦腔正在播出
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演播 赵树人
果然
第一盘菜端上来马巧问菜行不行
夏风说 嗯
香马巧说
你天南海北好的吃遍了
你笑话我手艺来
夏风说
嗯 真的是
香马巧说
哼 那就好
嫂子呀
多给你弄几个菜
等鳖肉端了上来
三人喝过一瓶酒
军廷脸上的那条疤就红了
说夏风现在是把事闹大了
我也想夏风都能把事干大
我军停在清风街也该干几件事啊
毛主席治一国呢
咱还弄不好一个村
赵洪生说
嗯 让我呀
先念一首诗
赵洪生就念了
啊
大海你全是水啊
骏马你四条腿啊
爱情你嘴对嘴
久走夜路的人呐
你要撞鬼
夏风拍桌大笑
君庭说你这啥意思啊
赵洪生说
我看清风街是没指望
要工业没工业
要资源没资源
又人多地少
唯一的出路啊
就是读书
可读书又有几个出息的
像下风
君亭说
正因为没工业没资源地又少
我才想办别的事啊
每一任村干部总得留些东西吧
赵洪生说
王德和手里是建了一座桥
西京是扩建了学校
引生他爹修了街道路
你二叔干的最多
筑河堤
改造河湾滩地
在北园修梯田挖旦渠
你还留下一片果园
要是兴修庙啊
应该给你二叔修个庙来
君庭说你说的都是过五关斩六将
没说走麦城修桥死了三个人
修下的街道现在又成了马蜂窝
二叔留下一个果园
是是非非的不说
还留下淤了一半的七里沟
人把力出尽了
钱花了一堆
地没淤成
他也就下来了
我接手的时候
乡上还说上辈人给你把工作摆顺了
贫困村成了致富村
好像是个盛世
可谁知道村里的资产是空的
账是乱的
二叔是在他手里把清风街的贫困帽子摘了
可一摘了帽子
国家没了救济
税费上去了
又逢着天旱
这日子又难过了
我上任要说做了什么事啊
一个是稳定
清风街自古民风强悍
连乡政府的人都说在这里工作最费劲的是干部
我毕竟是稳住了
比如退耕还林那么难办的工作没让出乱子
而且扶牛粮还是示范点
二个是我争取把贫困帽子又要了回来啊
名声是不好听
可实惠呀
他县上乡上就不能多摊派啊
向他们要钱还能要啊
这次买变压器就是乡上拨的款
我下来准备再搞个农贸市场
也可以夸口要建就建个县东地区的农贸中心
军亭站了起来
眼睛红红的
夏峰说
哎
你是不是哭啊
君庭说我对农贸市场的期望很高
一想起来自己都激动的要哭
赵洪生低了头只是笑
君亭说你觉得不可行
就拿了纸画起来
画的是在街道通往了三幺二国道的那一片三角地盖大集市
有六间两层楼的旅舍
有三万平方米的摊位
有大牌楼门
有三排小开间门面屋
赵洪生说
嗯
设想不错
可这么大的工程有精力完成吗
我听秦安说还要继续迂七里沟
那君亭说
迂什么七里沟啊
迂了三年淤成了没
还就是迂城能收多少庄稼
现在啊
不是粮的问题
清风街就是两年颗粒不收也不会饿死人
没钱
要解决村民没钱的问题
我是村支书
清风街的红旗得支书来扛啊
赵洪生说
瞧瞧瞧
横劲儿来了吗
秦安当支书时
你说秦安只能代表支部
不能代表村委会
你现在是支书了
就强调支部扛旗
嘿
话都由你说了
君亭说
你回答我
秦安是能做大事的人吗
赵洪生就不言语了
院门外喊马巧马巧
马巧说四娘喊来
出去了一会儿又回来
说四娘寻夏风来
君亭说让四娘也来吃饭嘛
马巧说四娘说家里有客
四叔嫌夏风不沾家
都生气了
就问夏风
哎
你和四叔闹别扭了
夏风说献剧团来了人
嫌我待人家不热情
君庭说白雪在没
夏风说在
有他在偏叫我回去干啥
君庭说我还有一个事
白雪在线上认不认识商业局的人
夏风说啥事啊
马巧说
哎呀
四叔在家生气了
你还有啥事啊
夏风出了门
一摸口袋没了纸烟
偏不急着回去
直脚又去了中街
在中街上
武林和陈亮打了起来
这是清风街最有意思的一次打架
而煽风点火的就是我
武林是一大早起来食过粪厚
又要磨黄豆做豆腐
喊叫黑鹅给他帮个下手
黑鹅蓬头垢面的坐在台阶上发蔫
武林说你你你
你咋了
黑鹅说我不舒服
一口一口吐吐沫
吐沫把脚旁的垂布石都吐湿了
武林说你吐兔
这
这么多兔吗
是有有 呃 有啊
黑鹅也不言语
武林就兴奋了
说爷
你可可可能是是是有有了
武林一直想要个孩子
但黑鹅几年内不开怀
武林就让黑鹅再睡去
说豆腐他一个人做他能做的
黑鹅却说他口寡
武林便不再做豆腐了
满院里逮那只黄母鸡要给黑鹅杀了炖汤喝
黑鹅骂武林是猪脑子
黄母鸡正下蛋嘞
杀了拿谷值去买化肥农药呀
武林又问吃凉粉不
黑鹅不吃
黑鹅说我要吃苹果
武林向黑鹅要钱去买苹果
黑鹅说你给过我钱了
武林到屋角的墙缝掏出一只破袜子
取了里边私藏的两元钱去刘先生的果园里去买
刘先生却不在
而旁边陈星的园子里
陈星和翠翠在草庵子里亲嘴儿被他撞见
陈星和翠翠不休他倒休了
跑回街上
偏偏陈亮在他们店门口补鞋
他呸了一口
陈亮说
你呸拍这干啥
我我我
我得罪你了
又呸了武林一口
武林能守住秘密
他说这这这
这下拉拉拉拉平了
还坐了下来歇脚
鞋店里坐了许多闲人
有我
还有白恩杰
刘柱子和供销社的张顺
我悄声说武林是慢街巴
陈亮是快结巴
让他们吵架不知是个啥状况
我就递给了武林一根纸烟
武林吸了一会纸烟
把草帽挂在门栓上去了厕所
啊啊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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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贾平凹
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演播 赵树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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