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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集
鹰眼老大蹙了蹙眉
望着他
你不会留在荣家的
因为不可能
她冷笑
哼
你还想要做什么
荣家现在一无所有
还不够吗
我是荣少白的妻子
为什么不可能留在荣家
你是荣少白的妻子
她沉声道
但你别忘了你的另一个身份
你还有自己的亲生父母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看着我
仔细看看
他忽然从怀里拿出一条黑色的面巾
轻轻的系在脑后
黑色的面巾蒙着的脸
唯一露出的那双犀利的眼睛
方静豪本是冷眼看着他想做什么
这一刻
却完全的怔住了
这个人
他在脑海里极力的回忆
终于脱口而出
你是
是一凡
这个人居然是一凡
一凡本来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与路人差不多
他差不多早就忘记了有这么个人
在荣家做法事时
蒙着脸出现在惠济寺的后院里
与他说过不咸不淡的话
在惠济寺后院时
他本就觉得他眼熟
好像不是因为在法师上见过
现在终于明白了
原来他们早就见过
他们的第一次相遇
是在龙门
这个人居然是鹰眼老大
鹰眼老大居然是伊凡
他长长的舒出了一口气
冷冷一笑
原来你脸上并没有什么胎记
用丝巾蒙着脸
只是自己见不得人罢了
害了那么多的人
居然还能在会济寺座时
你就不怕菩萨早晚有一天会惩罚你吗
我不怕
他唇边擎起一抹笑容
居然有些苦涩
我与寒春一样
早已经被仇恨除满
下不下地狱的我
早就已经不在乎那些坏事做尽的人
照样能高传软枕
荣华富贵
安安稳稳的活到现在
那些人不下地狱
我还怕什么
要说亏欠
荣家也只欠了韩彻一个人
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不过是个贪图富贵
丧尽天良的土匪罢了
如今你功成名就
什么都有了
老天真是瞎了眼
他一字一字的道
若说对韩彻还有许多说不出的情绪
对这个人
他只有深深的鄙视
而现在
他根本不想再看他一眼
老天真是笑了眼
鹰眼老大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血色般的力气
若不是瞎了眼
怎么会让一个那么好的女人受尽折磨到死却说出不悔两个字
她在说什么
他嘴里的那个女人是寒臭的圣母吗
他在为他不值
可不对呀
他眼底那泣血的神情
分明是对至亲至爱之人受到折磨才会这般的痛苦
他被这充满仇恨的目光望得怔住了
忽然心中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退后一步
楠喃
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盯着他
眼底的神情复杂无比
你听着
我不能让你待在荣家
我要带你离开
你要跟我走
从今以后
我会照顾你
他到底在说什么呀
极度的震惊下
他反而笑了
哼
现在我知道了
你是个疯子
是
我是个疯子
如果真是个疯子
也许还会好过一点
他喃喃的道
从小到大
我的心里除了仇恨
没有别的感情
天下没有人能让我对报仇有一丝迟疑
直到我在龙门见到你的那一天
你与他那么像
我差点以为他回来了
我们终于可以相依为命了
方静好茫然的望着眼前的这个人
他的话对他来说
完全是不明所以的
在龙门的那一幕浮现在脑海里
当他从柱子后面走出来的时候
他的目光似是凝楚了
为什么会这样
龙门的水已经很遥远
可这一刻
他却觉得他那眼神是如此的清晰
仿佛有什么东西隐藏在深处
让他难以触及
现在这迷雾似乎要拨开了
他却觉得那么的不安
他在笑
那本来暴力的神情中
仿佛有一丝柔情
那天之后
我才知道
原来这世间
我还有一个亲人
并不是孤独一个人的
静好
你姓方
可你娘姓白
她叫白慕棉
小名管娘
一句话
让方静好完全的愣住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
他那个早就不在人世的母亲的姓
原来 他姓白
白木棉
可是
婉娘
婉娘
他怒地抬起头
眼神中尽是不可置信
婉娘这个名字
他不是第一次听见了
在哪里
在哪里听见过
他回忆起中秋之后
他去锦绣之送月饼
正巧遇到孙嫂
孙嫂给他说了个故事
她一直以为那是个故事
尽管当时些许
过后便也淡忘了
然而现在
他忽然觉得
这好像并不是一个故事
也许对他来说
这是一段与他息息相关的往事
你
你怎么会知道
他回过神来
立刻想起这个问题
就算他娘真的是那个故事里的婉娘
但鹰眼老大又怎么会这么清楚
他直直的盯着他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连自己都震惊的念头
你 你说
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全是柔情
笑容那么落寞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的性命
因为他也是我的生母
犹如一个响雷
方静豪的脑子里轰得炸开
空白一片
他努力的理清自己的思绪
却变得结结巴巴
等
等一下
不可能
哼
怎么可能
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多了一个哥哥
而且这个哥哥还是他一直厌恶的人
他几次三番对荣少白不利
又使荣家陷入绝境
若说韩彻是这场阴谋的主使者
他便是帮凶
这个人是让江南一代闻风丧胆的魔头
在他心里
他便是个没有人性的刽子手
他不断的摇头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无论你是否愿意承认
这就是事实
我们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
我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妹
好
你
你说你娘是白木棉
你跟我是同母异父的兄妹
那么你亲生的爹是谁
他努力的平静下来
吸了一口气
问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我爹
他唇边的笑那么的古怪
见是嘲弄
我没有爹
要勉强赎
也就是那个懦弱不负责任的害了娘一辈子的人
是 是谁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荣柏康
他缓缓的吐出三个字
目光中充满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
怨恨 哀伤
还有一丝道不明的惆怅与孤寂
这三个字一点点的划过方静好的心房
他只觉得整颗心乱成一片
他其实已经隐约的有些猜到了
一凡刚才眸子里露出的恨影
不是一般的仇恨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情绪
除了恨
还有许许多多的情感掺杂在里面
他不想承认
这听起来多么像是一个笑话呀
可孙嫂的故事
老妇人临终前的话
还有柳氏欲言又止的神情
一幕幕在她脑海里浮现
孙嫂看她总是满怀感情的
柳氏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那眼神是那么的古怪
仿佛透过他看到另一个人
他从来猜不透
此刻却是打了个机灵
是了
他之所以每次面对柳氏那样的眼神总是会莫名的有股子寒意
那是因为那种眼神
不是一个长辈看小辈的眼神
而是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
那是一种嫉妒
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深深的嫉妒
也许这种感情
因为她的磨练而藏在了深处
却怎么也掩饰不去
他从来不懂
是因为他从来并没有想过
孙嫂无意中流露的关切
柳氏那古怪的眼神
都是因为在那一瞬间
他使他们想起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与他有着割不断的联系
那个人
是他的生母
您正在收听的啊
荣城老妇人曾说
也许不止一个
但另一个怕是早不在人世了
孙嫂说
那孩子就算在
也已经长大成人了
他问孙嫂
那孩子身上可有胎记
孙嫂说 没有
原来
那本就是另外一个孩子
她还活在人世
也的确是长大成人了
她望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竟然说不出话来
静后
他走近
他眼底的温柔与汹涌的情感
叫他不知所措
他想当作一切都没有听到
转身离开
却无法挪动脚步
也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潜意识里是想知道真相的
他看着他凝视自己
说出另一个故事
那故事里的人
都与他息息相关
离得那么近
可是直到这一刻
他才仿佛真正的看清
那故事与孙嫂告诉他的
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二十八年前
一个叫白慕棉的女子
与江南柳梅镇上的翩翩富家公子荣柏康相识相知相爱
她本是荣家的一个绣娘
她倾慕于她的绣品
转而倾慕上她
一个俗气不过的爱情桥段
也有了一个逃脱不了的命运
荣家已经为荣百康定了一门亲事
女方是门当户对的富家小姐
那富家小姐对荣百康很早便动了心
于是当他知道他另有所爱的时候
便颇有心机的接近那个叫做白木棉的女子
表面上一派天真
与她结拜姐妹
对她极好
暗地里却不断的制造白木棉与荣百康之间的误会
那一日
白木棉因为绣房的事情不能出来赴约
富家小姐便用计将自己给了荣百康
荣百康醒来之后
追悔莫及
但家族的脸面
从小受到的教育
让他不得不担负起这个责任
白木棉伤心欲绝
却从未想过自己的最好的姐妹会那么的有心机
只道是缘分太浅
便答应了富家小姐
离开荣拜康
嫁给了一个农夫
却没想到有了孩子之后的一切
就如孙嫂故事里所说
白木棉抱着孩子去荣府
荣家小姐用记忆让他留下
却在半夜叫人去害他
他一路狂奔
滚下山崖
只是与孙嫂的故事略微有些不同的是
第一个找到他的人
并非是那个农夫
而是鹰眼当时的当家韩虎
而他也并没有与那个孩子走失
而是为了那孩子的平安
将那孩子交给了韩虎
求他抚养他成人
每个月
他都会偷偷的去山里看他
但他不能告诉任何人
因为他担心有人知道这孩子的存在
还会痛下杀手
于是一晃很多年
他有了自己的孩子
却还是念念不忘那第一个孩子
幸好韩虎没有自私
对那孩子也是极好
他终是放了心
可是心里的抑郁还是难以抒发
终氏早早的撒手人寰
临死之前
他为了那个孩子
才终于用了一点心机
告诉孙嫂
那孩子找不到了
在我很小的时候
他便将一切都告诉了我
他说
他其实早就知道想害我们的人是那个富家小姐
可他已经原谅了他
他说
他原谅一个被爱折磨的女子
因为她自己也是一样
他告诉我
他永远都不会
静谧的时光缓缓的流动
方静豪听完一个故事
已经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了
那原来不是一个故事
那个翩翩公子是荣柏康
那个孩子是伊凡
而那位富家小姐
纵然他不愿意承认
却不得不承认
是柳氏
孙嫂说
后来听说那富家小姐过得也不如意
那公子又与一个青楼女子好上了
那青楼女子也是怀着孩子寻上门来
后来却不知所踪
原来不是不知所踪啊
是一场火烧得面目全非
以至于那孩子生下来
胸口便有一只蝴蝶般的胎记
那个孩子才是寒臭
他本诧异孙嫂怎么会连别人府里的事情也知道的那么清楚
现在才知道
这件事便是发生在荣府
还有他最不愿意面对的
那个农夫
应该是老爹吧
白木棉嫁给老爹的时候
老爹已经收留了一个孩子
若猜的没错
那个孩子是方春来
而白木棉与老爹后来生的那个女儿
就是他自己
哦 不 应该说
就是他这具身子原来的主人
我一直等着这一天
可以亲口告诉你一切
之前我不能说
因为你牵扯在其中
我与汉彻都怕你会受到伤害
可是现在
我可以全部都告诉你
静豪
你知道这一切
还要留在荣家吗
你以为柳仪华是真心对你好吗
你知道他为什么非要将你娶进来吗
那是因为他害怕他找不到我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
我成了鹰眼的当家
可他还是疑心我并没有死
他害怕终有一日我会去找他
所以他把你留在身边
这样我便终是有顾忌
如果我伤了你
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娘在九泉之下也不会
这便是他恶毒的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