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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七月新番播音直白第一百一十集烽火更氏将军连丹心想
这匈奴乃是中国坚敌
新军连打一个小小的沟钉都要耗时数年
还一无所获
更何况这百蛮大国呢
就算夺取了斗地
又能如何呢
还不是边境拉锯久耗吗
与其深入追击
还远不如像周宣王对待猃允内侵时一样
命将征之
尽境而还
这戎狄之侵
犹如蚊虻来蛰人
挥舞巴掌驱赶就行了
没必要大费周章追着他打
故而
严伯石以为此为中策
这无策
下策和中策都齐活了
那有人就要问了
有没有上策呢
这上策呀
还是有的
在廉丹看来
就应该如同前朝文帝
景帝和元帝时一样
和匈奴和亲
以粮食布帛
重贿赂之
耗费军费的十分之一
便能够让边境安宁
这才是老成谋国的上策
所以
廉丹和此役的主将太师王匡商议过后
决定啊
玩一出大的
这吞胡将军韩威不是整天嚷嚷着要去横行匈奴吗
哼 且让他去
其他的几部呢
自心照不宣
都不尽力做事
韩威孤军深入
骗得这个全军上下唯一的主战派送了人头
这才是尽快结束战争最快的方式呢
陛下虽起于微末
但不曾治过郡县
亦不曾领兵打仗
这十年来
处于深宫
对外面的事情总是想当然
如韩威陈崇之辈
又常常轻视匈奴
将战事说得轻巧
仿佛陛下动动手指
匈奴便能覆灭
哼
这便导致陛下以为新军天下无敌了
便过于苛责吾等前线将士
所以
眼下急需要一场失败
最好是惨败
让皇帝王莽彻底的醒悟
用这种方法
让皇帝清醒清醒
让他明白
击灭匈奴
非是一朝一夕所能完成
然后答应和亲
暂时忍辱负重
将精力都转向国内
集中兵力剿灭青徐和荆扬的盗贼
才是保全新室的良策呀
所以
在廉丹看来
牺牲区区一个韩威和几千人的性命
换取新室的万世之基
值了
于是乎
几天之后啊
有韩威的麾下骑从
拼死躲避匈奴的追击
跑来鸡鹿塞求援时
廉丹便置若罔闻
以单于王庭大军在侧为理由
拒不支援
廉丹的幕僚
曾经和第五伦有过一面之缘的门下掾冯衍劝诫说
将军
如果真如窦融所言
陛下事后怪罪
当如何是好啊
关于这个坑氏
将军早就想好了
笑道
倘若韩威侥幸不死
那他就是丧师而返
而吾等三路将军
一口咬定韩威不顾局势有变
太师勒令独自出塞
贪功冒进
最终自取其辱
届时
他便少不得像前朝李广和公孙贺一样
下狱待死了
那若是韩威战死了呢
冯衍指出了另外一种可能
那样的话
韩威就变成了殉国的英雄
到那时
廉丹恐怕就不好办了
而廉丹更加不以为然了
前朝李陵被匈奴围困
力战不胜
投降了匈奴
但有人却讹传他死了
汉武帝还为之发丧
可如今
大可反过来
韩威就算死了
若军中有人说他投降了匈奴
传到常安去
也成了笃定之事
这南北相隔数万里
又断了使节
嘿
这一年半载之内
谁能说得清韩威的生死啊
火不愧是进攻勾钉时
因为打不进深山密林
就调头去砍邻郡蛮夷的头颅充数
导致整个南中糜烂的更始将军呢
这脑回路果真清奇
冯衍哑然了
只是提醒道
将军
不论韩威生死如何
新秦中都十分空虚
若胡虏得胜之后
志骄入寇卑移山以东的话
恐怕不妙啊
还是得遣一校尉南下协防才是
而这时
廉丹倒从善如流了起来
他想起了一个人
嗯
窦融不是素以军纪严明著称吗
就派他南下
地皇元年十月初十
受到第五伦之邀
马援来到了位于黄河边的亭障
却见第五伦和万脩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第五伦专门让人打造的铜锅里
还煮着薄薄的羊肉
见马援来了
便叫道
文渊 快来
酒已经温好了
第五伦还将张纯家送给他的胡麻籽儿舂碎了制成酱料
涮熟的羊肉在胡麻酱当中蘸上一蘸
放入口中
确实是初冬时养膘儿的好东西呀
马援入席坐定了
拿着筷子吃了几口之后
问道
伯鱼让我带着部众回到白土岗
莫非是那卢芳又出来作祟了
自从梁丘赐斩得了麻渠帅的脑袋之后
马援呐
便只好扮作了麻匪的残部
可暗地里
却一直在跟第五伦做生意
他让人把山里打到的猎物
皮革运出来
再将第五伦匀给他的粮食带回去
而处理过的皮毛
则成了第五营除去卖盐之外的又一桩生意
转手被他卖给了当地的豪强
换取粮食
在张纯的张罗之下呀
豪强们也乐得接受这样的交易
就全当是交了保护费了
而在各方势力的均衡之下
特武县宁静了两个月
唯一的不安定因素
就是游弋在南方荒原上的卢芳残部了
第五伦说道
呵
卢芳试图进扰特武
被军犹带着燧卒击退了几次之后
倒是老实了不少
只抢临县去了
今天请文渊北上
却是因为有其他事
第五伦看着河对面的北方
吞胡将军已经出塞快一个月了
按理说
这粮食吃完了
就该回来了
可直到现在
却依然杳无音讯
马原皱了皱眉
嘶
伯瑜是担心韩威的大军有可能覆没在塞外
第五伦点了点头
这韩威呀
向来贪功
而这也是他要靠着卖惨避免出塞的原因
他们第五营好不容易才有了一点起色
可不能在一场稀里糊涂打起来的战争当中
稀里糊涂的送光了呀
而如今呢
韩威迟迟未归
第五伦预感到了不妙
虽然隔着黄河天险
胡虏若是入寇
不带够羊皮筏根本就过不来
但他觉得自己还是要谨慎一些为好
于是啊
他便暂停了煮盐等杂事
将第五营一千三百多人集中到了县南
又请马原也向平原靠拢
互为犄角
以备不测
提起韩威
马原不禁一阵感慨
我虽壮其志
但韩威的脾性和他祖父韩延寿很像
这样的人
在如今的世道里
可活不长啊
说完
他点指着第五伦
笑道 哈
还是如如伯鱼一般
才能活得久
第五伦则苦笑了一声
文渊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当然是夸你了
马原道
不但能保全自己
还能为百姓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已经是浊泥当中的清流了
自从吾等除掉了汝臣和董喜之后
特武的防务便由你说了算
此地可真是有了难得的安宁啊
有燧卒站岗放哨
百姓不必担忧兵盗的出没
而有了你的严整军令呢
也不用担心士卒强取豪夺了
哈
我做的还不够啊
第五伦谦虚了一把
之所以会有今天的局面
还要多亏了张氏愿意合作
可实际上呢
特武县官吏依然很贪腐
而县中大多数的豪强
依然在为富不仁
百姓们的日子
还是和以前一样苦
我看似改变了特武
可实际上
这里一切如故啊
哎
伯鱼自谦了
放眼望去
从关中到边塞
何处不是如此呢
万脩插话道
数月之前
在南征左谷时
伯鱼不是还曾经跟我说
这天下病了吗
没错
病入膏肓
马原这些年呐
或游于民间
或充当官吏
也看过不少的怪象
朝廷公卿昏聩
朝令夕改
光钱币就换了这么多次
商贾和贩夫走卒们没了活路
将军胆怯如牝鸡
虐民有方御敌
无胆征四
以屡战屡败百辽
小吏攀比
因为俸禄领不到手
也不得不贪
而各地的豪强呢
就良莠不全
推波助澜
百姓七亡七死
比前汉时期更加的严重了
万脩饮完酒之后
拍案说道
所以我们才要做那弯毒疮的刀
替天行道
见到一点
就割一点
马原则叹息道
哎
割不完的
这毒瘤太多了
他只觉得这世道有些无药可救了
第五伦却悠悠的说
若是能够找到病根
有朝一日
一刀捅进去呢
马原撇了一眼第五伦
哦
病根何在
呵 在这儿
第五伦指了指心
又指了指头脑
还有这
伯鱼的意思是
换个头
哼 没用的
又不是没换过
还不如以前呢
马原不禁有些悲观
是啊
新莽代汉
不就是给天下换了个头吗
然而
万脩见第五伦话里有话
便追问他
哎 伯鱼啊
你且说说
要怎么办呀
要我说
第五伦正要回答呢
却止住了话语
抬起了手
指着夜幕下的黄河西岸
看马原和万脩回头
只见在百余里开外贺兰山下
正绽放出一朵朵的火焰
火光在夜色当中
能够传递出很远
如同接力一般
一朵朵的绽放了开来
一直传到了黄河边的上河城
自从呼韩邪单于向汉宣帝称臣之后
新秦中便边城晏闭
牛马布野
三世无犬吠之警
黎庶亡干戈之役
如今
时隔六十多年之后
烽火再度被点燃了
这只意味着一件事
战争
贺兰山下
第一座点燃新柴的烽火台已经被匈奴人攻下了
守护烽火台的燧卒还想投降来着
却被恼他暴露了己方行踪的匈奴人一刀杀死
孤灵王
这些烽燧不值得进攻
烽火
就让他们点燃吧
深入平原之后
到处都是富庶的里闾和城镇
卢芳的大哥卢禽
正是这次入寇的向导
他们家有匈奴血统
所在的安定属国当中
又有着许多胡人
匈奴话还是会说一些的
只是和中原不同的郡国一样
匈奴各部的口音相差很大
甚至有不同的语系
卢禽只能连比带画的和句林王交流
这次来犯的句林王
隶属于匈奴右部
驻牧在居延以北六百里之外的三木楼山
在两个月之前
卢禽奉卢芳之命
潜入了塞外
抵达了斗地
求见距离边塞最近的温偶騌王
并向他告知了新秦中当中新军的动向
这件事儿
马上被上报给了右贤王
而右王对于卢芳这个汉室宗亲也颇感兴趣
只是当时塞内都盛传卢芳已经死了
头都挂到常安去了
这个消息还让卢禽一阵神伤呢
直到上个月
才和死而复生的卢芳重新联络上
在右贤王集结重兵追歼了吞胡将军韩威之后
匈奴牧民们剥走了新军士卒的衣甲
但各部的小王却有些不甘心
这场战斗
他们的损失也不小
卢禽便趁机提议
说韩威丧师
新秦中必然空虚
若能派遣数千骑兵攻杀进去
一定会像饿狼进了羊圈一般
饱餐一顿
文博到时也会在那边接应
右贤王便有些心动
在过去的十年之间
匈奴和新朝交兵啊
他们只攻击了五原和代郡等地
而富庶的新秦中
却始终没有涉足
如今终于找到了机会了
确实不该错过
更何况
将那刘文博带到单于王庭
大单于或许还有大用呢
于是
他便派句林王带着数千骑兵
随了卢禽而来
胡骑绕过了贺兰山南路
朝着毫无防备的平原席卷而去
刘文博何在
要怎么联络他
哦 大人
在河对岸呢
大河对岸
天已经亮了
卢禽抬头看着前方一座接着一座白日里换成了烟柱报讯的烽燧
笑道
文博已经看到讯号了
望见黄河西岸的烽火和烟柱的
可不只是第五伦等人
还有卢芳
卢芳此时披着一身山羊裘
骑马立在青铜色的山峡高处
手放在额头上
远远的眺望着一根根细细的烟柱
在数十上百里之间升起
黑色的烟柱
在苍青色的天空当中
显得如此醒目
没错
昨天夜里
有部众在山上起来撒尿的时候
啊遥见的火光
并不是烟花
而是烽燧的预警
这对于新秦中的军民来说
是敌情
但对于卢芳来说
却是友军
终于来援了
天不绝我
天不绝我
严汉呐
卢芳张开了双臂
感谢苍天
激动的热泪盈眶
虽然匈奴人的驰援迟到了两个月
但好歹赶到隆冬降临
卢芳陷入绝境之前抵达了
这两个月
被迫抛弃故乡
在土原山沟沟里的感觉
真是糟糕透了
深秋的那一阵寒潮啊
他们病饿而死了上百人去丰收的特武县打劫吧
人数去的少了
会被第五伦安排的兵卒撵走
大规模的出动
则会害怕惹来官府的围剿
只能苟延残喘
现在呀
距离他众叛亲离已经不远了
不过
现在一切都好了
卢芳的心里已经勾勒出了一个大计划
安定属国和三水县是好
但远不如新秦中啊
这个富庶的塞上关中
户口十万
西边还靠着匈奴爸爸
向北可以进取朔方
向南能够威胁陇右
可实在是聚众举大势的好地方啊
卢芳的牛角号在青铜山峦之间吹响
衣衫褴褛
三四百名蓬头垢面的羌胡骑和部众们从各个山沟里面钻了出来
眼巴巴的望着他
走
卢芳招呼众人
随本王去攻打特武县
协助匈奴友邦
拿下新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