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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有声小说战国野心家
作者
最后一个名
播讲
霜花凌砚
第七十八集
既要通鬼神
要是那么容易
岂不是人人可通
怕死做什么
可通鬼神的人
况且若想搏富贵
尚且要冒死拼杀以换取一个庶农工商皆遂的机会
既想通鬼神又怕死
这倒真是没什么可怜可惜的
又想到半年前适含沙射影说的那些祭祀少女触怒天帝的事
又不能真切的看到哭得梨花带雨满脸是血的女子
便与棺木附近的那些人心思大不相同
葵花之下
公造冶小声道
哎
不如现在就让那些失去女儿的人出面
他们既哭
咱们也哭
哭过之后才好行事
至他们哭
我们再对哭泣妇人出手
总不好是盯着前面看着那几个持剑之人的动作
笑道
暂且不必
如果只是比哭倒也罢了
我看他们是想杀我们
魔者右边的骆猾厘一听这话
瞪着眼睛不敢置信
只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先生被侮辱了
心说自己在这里杀人是少
可你们这些人倒是去卫地打听打听
我当年也算是横行一方的勇士
成了墨者之后只能游老广实
便想自成墨者之后
巨子游历广泛
便是见了王侯那也是以礼相待
便是处之鲁阳公
也只是以礼相请
公造冶比戈
如今却有人想单人搏杀
墨者想到这儿
气便不打一处来
嘟囔道
我早就说多杀几人
杀得多人人才能知道你不可欺辱
如今倒好
这件事传出去岂不叫人笑话
区区几个鄙地小邑的游侠儿也敢动
墨者是笑道
他们是想杀我
我又不会剑术
公造冶嗤笑一声
将手压在适的肩膀上
道
墨者兼爱
墨者一家一心
无君无父
杀你便是杀我
只怕他们杀不得你
哼
正好六指随我学剑还未曾实战
今日便让他看看
今日便让他看
骆猾厘急忙道
适说杀鸡焉用牛刀
哎
我先上去试试他们手段
若我败了你再上
也好知对方深浅
对方既来
只怕有备或有不弱于聂政的好手
公造冶笑着摇头
心说小小沛地周围终究不比中原物盛
哪里会有什么好手
少战之国岂能有剑术好手
骆猾厘这样说
怕是想要动手消一消体内淤积了半年多的行义杀气
他也不点破
直冲后面喊来六指
说让六指跟随骆猾厘看看也好
今天这局面在适看来也未必都是坏事
民心或许容易被煽动
但今天的事正好可以显显墨者其余的手段
以便在这里立足
只做好人
只行微义
反倒容易让人以为这些墨者是群圣母般的人物
需要让他们知道墨者能行义亦能狠立才行
局面尚在可控范围之内
那里看似哭得动人
实则影响范围也有限
他们用些市井间的手段来对付这些如同行军扎营一样的乡民聚会
效果并不会太好
大族老者们面前
墨子迎风而立
笑看着前面那些哭丧之人
心中不屑
再看辩五十四正在传递消息忙碌不停
如蚁行道
这些人哪里打过仗
以为传递消息只靠哭喊几声就行
眼见辩五十四穿行直到市那边已经安排妥当
冲着远处的高孙子摆手示意
让高孙子带人绕后维持秩序
不多时
那些哭丧之人已经一路来到了墨子与大族老者面前
又将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
沛内的大族老者微微皱眉
似乎有些犹豫
看向墨子道
嗨呀
此事恐不好解决
礼曰复仇不共戴天
我虽不知怎么回事
但既要复仇
恐怕也不好劝解
他们自是有备而来
所需要的竹器丹珠都已备好
以及他们本身就有本地威望可作证人
话虽不能明说
但只要到时候拿出大量早已准备好的丹珠竹器
便是表明了态度
这件事我们也参与其中
你们墨者最好小心一些
不要再做类似的事
这时候十五岁杀人的滕叔羽已经走到了墨子面前
盯着墨子
看着墨子秃顶的脑袋
常年奔波而消瘦的身躯行道
此人只怕只有嘴说的本事
今日便要让这些墨者颜面扫地
也好借机耻笑越往眼拙
竟会被一张嘴说动的想要封地五百里遇这种人
那哭诉的女子紧随其后
跪在大族老者的面前
又说自己利弱
于是请人复仇
后面死去巫祝的子侄辈或是伪装成子侄辈的人也都泣不成声
他们中混有死士剑士
只待一会儿借机杀人
大族老者以为墨子犹豫
便又要再说几句
似乎不这么做便不合规矩
滕叔羽也趁机说道
我受人之托为人复仇
血亲仇本就是天下之恨
我也多少听闻你们墨者兼爱守孝不过三日
既兼爱又不守孝
想来你们心中是无父之人
许是不能明白其中的痛苦吧
哼
杀人的时候从不会想着别人的痛苦
自然杀起来如此轻松
只是名义汹汹
天下人都有父母
都有血亲
这仇总是要报的
你们无父
难道也想让天下人无负吗
却不想墨子早不耐烦
心说今日事不在于这些巫祝
而在于借此机会与万民通约
时间本已不足
又听身边这个勇士在这唠叨
挥手道
那就写朱契吧
墨者一家
你们不论大义只论小义
我本不想因小义杀人
可再想因被大义而诛与因小义杀人都是杀
哼 那便杀吧
杀了之后再谈议
滕叔羽就在墨子身边舞步之内
手指不停的拨动剑柄
故意做出沙沙响声
似乎想要恐吓墨子
以让墨子露出惊不不安之色
却不想墨子连看他一眼都没看
跟随墨子身边的几个墨者更是只看莫迪
并不关心外面的事
藤舒宇心中一怒
心说自己十五岁便杀人行走于藤邑街道
何人不必
今日这人居然视我为无物
他不过藤地小国出身
哪里见过真正的大场面
墨子当年由楚直楚攻宋
楚人甲士环四四周
公输班当时认为有办法战胜墨子
但出于情意没有说出口
只要开口便可让甲士杀了墨子
墨子虽然也有后手
留了禽滑厘等三百多弟子在商丘
杀了他也是无用
但能够不惧楚王宫廷的上百甲士公侯之威
哪里会惧怕一个小小的剑士游侠儿
他说完之后
便不再理这些人
众大族属吏见墨子这样说
心中略微不安
可转念一想
今日有从别处请来的剑士
又有自己蓄养的死士混迹其中
未必便不能伤其人
不求全胜
只要伤几名墨者
让墨者知道自己这些人不好招惹
今日的事就算毕了
日后真要做查私亩清田洫的事
也好让墨者忌惮
招是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各色竹片
专门用来书写血亲仇事的朱红色涂料
招来负责这种事的本地秋官属吏
当众宣扬了几句
说是血亲复仇事不能不答应云云
只不过半年前乡民大聚墨者反客为主借机行事的时候
便已经派人隐藏在民众之中传递消息
如今半年后这些人仍旧没有想到这样的办法
只是干嚎了几句
应者虽不寥寥
却也只在他们四周的这些人
凡结仇都要分明分暗
这些本地大族想的就是来明的
暗地里来怕墨者不知道
仍旧不长记性
真正明着来又怕墨者搏死一击
于是只能用这种半明半暗的办法
就想要墨者知道自己不好招惹
又不愿意真正撕破脸皮难以调和
只不过凡事都要讲实力的
墨者看起来是一群满脑子利天下的人物
可是对于势与实力的把握从来没有过幻想
墨子当年止楚攻宋
世人都以为靠的是一张嘴
实则靠的是在商丘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赴死的三百弟子和尽得他守城术的大弟子
否则公输班一句话便可赢
而公输班那句话最终没说出口
既是因为情谊
也是因为说了无用
墨子心想
到底是谁让你们以为墨者只会靠嘴行义
墨者只会讲道理呢
又是谁给你们的胆量在我面前动剑呢
那些棺木附近的死士剑士或是徒众
一一咬牙切齿说出自己名字
将自己的名字请人用丹红色的涂料写在竹片上
墨子也没有写太多的名字
只在每张竹片的下面写下墨者二字
便算是认了血亲复仇这件事
又看了看远处被墨者安抚的那些失去了女儿的人家
再看这些满脸愤恨之色的剑士死士行道
我们只讲大义兼爱诛不义与律令
不讲血亲复仇
在签下血亲复仇的生死契后
墨子便令跟随他身后的几十名身着皮甲的墨者将这些棺木
死士
大族族人与民众隔开
这些墨者都是守备城门的精锐墨者
平日疾苦又必须守纪
几十甲士竟站出了数百徒卒之势
身姿笔直
右手按压在剑柄之上
一言不发
那些老人登时惊慌
身边跟随的剑士死士纷纷向前护卫
老者问道
啊
墨翟先生这是何意
墨子微笑指着那些持剑着甲的墨者道
哼 无忧
人多则易乱
乱则易伤人
我只是担心有人误伤无辜
答毕 不再管这些人的想法
自行离开
不愿与这些人为伍
葵花之下士
辩五十四
公造爷等人看着墨子那边的情况
隐约听到那些邑内大族还在说什么为什么同意血亲复仇的理由洋洋洒洒
适笑道
他们并不支持这样的说辞
只是借来用
所以他们必败
我们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所以我们必胜
说完
他冲着辩五十四行礼道
好
还请兄长带着那些失去女儿的老人分散开来
与那些村民说清楚
只按前几日咱们定好的说辞去说
公造冶奇道
哎
之前我便让他们去
你却说还不是时候
现在难道就是了吗
适点头指着远处那些正准备厮杀的身穿孝麻之人道
刚才不是时候
刚才那样互相哭只会让场面大乱
我们并不是为了与他们讲道理
他们的道理不是我们的道理
道理被万众都接受才能算是正确的道理
所以我们不和那些人讲道理辩对错
而是要保证民众认为我们无错之后
与万众讲清楚道理
让他们接受我们的道理变
五十四见公造冶还有些不解
解释道
哼
我们墨者的道理并非是原本这些民众信奉喜欢的道理
但我们的目的是要让这些民众接受我们的道理
所以我们的目的不是去争之前道理的对错
而是去争民众的信任
等他们接受了我们的道理后
我们便可不败
他们既然借血亲复仇这件事来对付我们
这件事民众又是认可的
那我们就不能和他们争辩血亲复仇本身的对错
而是先同意
再慢慢讲清楚大义与小义的区别
这不是急切间能讲清楚的
而急切间讲不清楚
民众反会误以为我们强辩夺理
实则有错
这就譬如与人相辩仲尼九尺
而我偏说仲尼身高五尺
欲不败只有一个办法
就是让人都接受我的尺
这便是同意
公造冶思索一番
似已明白
也指着远处就在哭声和棺木旁边的那些人道
那些民众难道不会被他们的哭诉影响吗
适点头道
会
但那里有六百人
需要我
五十四还有至少十余名墨者才能辩过他们
可能还需要几个时辰的时间
但同样的人
同样的时间
却可以说动两千
三千甚至六千的距离他们更远的人接受我们的道理
站在我们这边
我们为什么要舍众而求寡呢
只要民众多数认为我们是对的
我们就可不败
不败才能胜
胜才有机会解释清楚
那日胜绰不是用仲尼弟子评价纣王的话来说我吗
君子不居下流
既然我们的道理还不是世间普遍接受的道理
我们便要自己创个上流
以我等为源
则纵蜿蜒万里
秋水壮阔
俱是下流
公造冶点头表示同意与了解
说道
嗯
那这里的事就交由你与五十四吧
我去那边看看
若骆猾厘不胜
我也好出手
哼
只是可惜骆猾厘的手段多是些市井好勇斗狠的蛮横
胜则能胜
有些不雅
若孟胜在此
他出面与人比剑是最好的
适笑道
你呢
公造冶摇头道
我杀人太过无趣
仓促结束既不震慑又不优雅
只适合战阵之中
不适合万人面前
说罢领着六指离了葵花的影
别了适等人
朝着前面那处高地而去
高地附近哭声已经停歇
只剩下死战之前的静谧
一身穿三升麻的男子率先拿过属于自己的朱契
朗声道
哼
墨者杀我父亲
此仇不报不可为人
我若死了还有儿子
若你们墨者能把我不足三岁的儿子也杀了
日后或可没人复仇了
他故意说些诋毁墨者的话
又说得凄凄惨惨
待说到父仇不报不可为人的时候
棺木附近的同伙一同叫好
引得附近的人也跟着喊了一声
骆猾厘已经持剑站在了台上
其余墨者争不过他
也知道他的本事
便让他先去
骆猾厘见对方说了许多废话
心道我最烦说些无用的话
当日在市井做游侠儿的时候哪有这么多废话
可如今已成了墨者
并非当日孑然一身做游侠儿的时候身后背负着先生的名声
于是也朗声道
我叫骆猾厘
是墨者
墨者兼爱同心
你既以墨者为仇
那我便接下了
哼
我于墨者之中并不算最勇之人
强我者不下三十
今日我若败
是我骆猾厘剑术不精
你们除非杀光了墨者
方能说墨者剑术不精
他这番话说的便和刚才那人差了许多
滕叔羽持剑与身边的伙伴朋友笑说
哼 墨者无胆
不言胜先说败
喏
此人看似壮硕
只怕也没什么本事
哼
墨翟年已七十
杀他不能显我名声
哼
这骆猾厘既这样说
那也正好
我今日便杀得墨者无人敢应
也好让天下知我名声
也好让越王知道其父头昏眼拙
竟要封此人五百里
一众伙伴齐声称赞
纷纷叫喝
却无人注意到远处墨者正领着许多似乎正在哭泣的老人穿梭于村舍民众之间
只是不往这边来
墨子并不在意台上的胜败
自己弟子的本事他心中有估计
虽说世间也有隐士
诸如适的那两位先生那般的奇妙人物
可他观这些人行事
只怕当不起隐士二字
因此不担心
远看那边适与辩五十四的应对
心中暗语
这正合军阵之法
此地守而侧翼攻
此地敌人有备
且其胜可先手挫其锐气
骆猾厘只要不败
此地便算是守住
待侧翼攻城
敌军方可败了
万物相通的道理果然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