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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四百八十七集赤猴
几番探望无果
萧元东实在是按捺不住
当即便命兵众上马
往此前接头的方向冲去
准备杀入其中寻找刘迪
然而
奔行至半途
前方却是陡然大地震荡
似有万马奔腾
萧元东心内一凛
当即便引众往近畔高坡冲上
借着天地间一点微光
很快便看到庞大的马群从对面冲来
一眼望不到边际
萧将军
萧元东将军可在
夜幕中
一个呼喊声由远及近
萧元东即刻便命人鸣锣为号
过不多久
十数骑冲上高坡
正是萧元东苦等不来的刘迪等一众人
而在刘迪马后不远
另一骑上则是一个体态肥硕的胡人
萧元东见状
下意识引弦要射
便听刘迪高呼道
将军稍安
这是自己人
哎
二郎
这都是你猎取到的战马
看到坡下呼啸而过的马群
萧元东已是忍不住瞪大了眼呐
刘迪拉着贺赖苗的马缰一同行上
笑语道
这都是多赖我这位兄长之力
我兄虽是胡身
但却久慕华夏
委身奴营小任马丞
如今弃邪投正
捐尽厩下役夫两百
并战马三千余
以见往师相助驸营小奴大业散
三千余匹
好的 好的
萧元东听到这个数字
两眼已是忍不住大大的瞪了起来
他们今次突袭
时间又赶
每部每人或执二三
或驱赶数百
已经是人力极限
但却没想到这矮胖胡人马丞来投
以役夫驱马
马群凝而不散
若真能尽驱归镇
实在是一桩浩大奇功啊
对对对
彼此已经会合
眼下也无暇寒暄
于是一行人便合并一处
共往南面飞奔而去
沈哲子为了准备这一战
准备也是极大呀
直接在距离城父几十里下涡水湾流处
沉舟劈木
铁索横江
搭建起一个临时的浮桥
通过浮桥南面便是南皖过淮的退路
而在浮桥北面
则是他亲领三千部众结成军车战阵
以作接应
同时水军也沿涡水而上
沿途接应溃散兵众
一直到了晨曦微薄的时候
远处才响起隐隐的马蹄声
这声音仿佛一个讯号
倏忽间便壮大起来
看来是已经得手了
听到这声音
率部北上接应的路永已经面露喜色
心情转为轻松起来
转望向沈哲子
笑语道
驸马求功于不能
在京世人不知驸马可故
今次能得马多少
能有两千之数
我已经是欣喜异常了
沈哲子闻言后便笑语一声
说道
虽然情报上说此处集马万数
但突袭猎取本就动乱
再仓皇南来
遗失必多
所以他也不敢做太高寄望
最重要的是能够将这一处大营击破
让那些牛马畜力再分散于野
奴兵们再想收缴起来
难度无疑会加倍
说话间
第一路游骑已经返回
乃是谢奕所部
他今次运气太好
直闯空门
全无遮拦
撤退的也早
百数人拥马数倍
一路换乘
抢先到达
哎呀
相不如面哎
谢奕气喘吁吁上前
沈哲子也是满脸欣慰
摆手道
速速过桥休息
有了一个好的开始
接下来各路分兵陆续返回
各自都有斩获
多则数百匹
少则百数匹
无一走空
单单眼下所得
已经超出沈哲子的预期
达到将近三千匹战马
当最后一路数千战马奔腾行来的时候
所获已是陡翻一倍
无论是路永还是沈哲子
脸上都已经是喜色流露
难以收敛
本来还可以更多
属下贪功沿途收抚溃散
结果反被奴军缀上
无奈只能稍弃些许
以分其众
最后到达的萧元东脸上不乏愧色
又颇有忧虑道
奴军乃是石聪率部亲至众
五千有余
微薄的晨光中
石聪脸色铁青无比
头上兜鍪早在追击途中便不知被甩落在何方
须发飞扬杂乱到了极点
胯下战马血肉累累
马臀上血肉模糊
至于心情
更是五内俱焚
甚至于感觉喷出的气息都有火星点点
心绪诸多杂乱
口舌更是苦涩无比
羞愤与懊悔仿佛猛火一般焚烧着他的心弦
大意了
实在是大意了
他原本还以为这些南贼纵使胆大
不过一时小患而已
而国中大军将要南来之际
是绝对不敢有什么太出格的举动
所以他近来多在忧虑自己来日处境将会如何
做梦都想不到
南人居然有如此胆量啊
居然敢直接深入到他的眼皮底下发动突袭
难道谯城中数万人马
在这些南贼眼中只是摆设
又或者
难道他们根本就不怕死
还是自己近来太松懈
没有对此予以足够重视
结果令得这些南贼更加猖獗
完全没有了敬畏之心
乃至于视他如无物
自责之余
石聪更多的还是惊惧
今次被晋人偷袭的牧场
可并不仅仅只是存放着牛马畜力而已
因为深信晋人不敢大进
加之城父地近谯城
所以境中近来所调集起来的人力物力
除了其中一部分已经调运北上襄助大军
剩下的多半囤积在此
换言之
今次这一场袭击
直接摧垮了石聪得令以来
为大军备用一亿多半的努力呀
资粮焚烧一空
力役多有哄散
所失者
绝非仅仅只是牛马而已
快追
不要再管那些溃散牛马
眼见到兵众还在停下来去收捡那些散在野地中游荡的牛马
石聪心情不免更加恶劣呀
喝骂连连
乃至于挥鞭怒笞
事已至此
几匹牛马的得失又算什么
眼下唯一重要的
就是千万不能让南人掳掠之后安然退去
否则他都不敢深想中山王南来之后
迎接自己的会是怎样的命运
施琅只是稍稍忤逆中山王
便被夺职擒下
而他今此可是实实在在的大罪
若中山王真要拿他人头立威
甚至就连主上都未必会出面保他
今次用兵于南
本就意在立威以震慑四边
可是大军尚未开拔
他这里已经输成了这般模样
可想而知主上会是怎样的震怒
前方河湾依稀在望
眼看着那些南人并马群俱也都渡过河去
已经开始拆除浮桥
石聪更是目眦尽裂
口中怒喝道
速冲
今次若让南贼安退
俱招提头来见
口中一边暴喝着
石聪已经当先直冲敌阵
虽然属下多有来报
那个南人车阵实在是难于攻克
可是现在他已经没有了退路哪
要说面前只是区区百十驾兵车
哪怕是一座大寨堡垒
也必须要咬牙冲过去呀
然而石聪刚刚冲入射程之内
对面那兵车之阵当即便是万箭齐发
竟无丝毫可供躲避空间
幸在石聪骑术精湛
加之冲锋之前夺来部众兜鍪
身藏马腹
然而战马却遭了殃
霎时间被数箭贯体
悲鸣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便横倒于地
循着惯性甩出数丈有余
石聪被部将抢救出来
脸上已经有一道被箭羽擦过划出的血痕
不乏心有余悸
而此前随他冲锋的数百兵众
甚至连半程都未冲过
泰半都倒于这一轮箭雨之中
下马举盾
必破此阵
石聪暴躁的吩咐部将
勒令一部骑众即刻下马整队
而他则又换过一匹战马
引着千数部众
绕过这一处车阵
往侧翼游荡
去寻觅水浅可渡之处
然而晋军对此战统筹周全
所选择的这一处退路
沟渠交错纵横
车阵所守方位
已是难得可渡之处
甚至于其他地方
水深处自有南人舢板载兵巡戈攒射
水浅处则多泥沼苇塘
根本就难纵马渡过呀
而在车阵那里
战斗也是很快便进入了白热化
百数辆战车弧形抱水
因为这一次得以有充足的时间准备
因此在远程打击方面
也是极尽周全
甚至就连战车之间
都有钩索捆绑勾连
战车前阵兵卒强弩发过之后
即刻便丢回后方
继而又有早已上弦完毕的强弩递至手中
如此强力频密的远程射击
足足持续了小半刻钟
而沈哲子也总算见识到了羯奴中军精锐的旺盛战斗力
面对如此汹涌的箭雨船射
居然仍未溃退
屡屡发起试探性攻击
他们各以手中之盾
乃至于同伴的尸首和马尸堆叠成障
一点一点的往前推进
就地取材
将淮南军泼洒出去的箭支捡起反射
竟然就这么渐渐靠近车阵所在
且先罢射
沈哲子很明白
奴军绝非只有眼前这数千
若是在这里逗留太久
后继奴众会源源不断而来
所以在思忖片刻后
他示意弓弩暂停
奴军很快就反应过来
对面很快便响起兵长们的欢呼声
南贼箭尽
速速抢攻啊
呼喝声中
上千奴众挥舞着刀盾
翻过那临时的掩体
蚁群一般直往战车扑去
然而迎接他们的却非南人血肉之躯
而是一根根长达丈余的大槊
直接被铁锤砸击飞出
瞬间便贯透奴兵们甲衣包裹的身躯
因为奴军冲势太凶猛密集
这些长槊几乎无一落空
每一根槊杆都贯穿着数名奴兵尸首
一时间战阵一线仿佛无数血袋被戳破
顿时在战车前汇流成为一道血腥湾流
嗯
如此惨烈一幕
哪怕那些久经战阵的精锐奴兵们
一时间也被震慑的肝胆俱裂呀
而那些被长槊贯透身躯的奴兵们
多有尚未气绝者
血丝爬满眼球
一个个眼巴巴望着近畔侥幸得免的同伴
嘴角血沫直涌
以此身仅存力气哀嚎呻吟
哎 救
救命啊
然而这求救却注定得不到回应
因为太过勇武
这些奴兵们冲的一往无前
死的也是干干净净
能够活下来的不足十之一二
而且胆气也都早已丧尽
一个个嚎叫着拼命逃窜
慌不择路
甚至不乏直接撞上了战车外挂的拒马锐刺
糊涂的丢掉了性命
石聪在左近游弋好一会儿
终究还是没能寻找到合适的渡口
再次率众返回此处时
便看到原本留在此处冲阵的三千余众
仅仅只剩千数
还是兵长们努力约束的结果
而野地中到处都有溃散的兵众
场面也是完全失控啊
眼见兵众如此不堪
石聪更加怒火
极有挥刀连斩数名溃卒
这才震慑住这一个方向的溃散之众
然而还来不及发出什么号令
这些兵众竟又选择另一个方向发足飞奔
仿佛完全崩溃一般呐
一直冲至交战前线
看到那一串串挂在战车外的尸首
石聪才终于明白那些兵众崩溃的原因
饶是他自己身经百战
不乏凶险
身死边缘
但却从未见过如此惨烈一幕啊
那些战车根本不是死物
而是一个个择人而噬的钢铁凶兽
血肉之躯妄想冲破
完全只是送命罢了
人命于前
杂草一般
狰狞到了极点
血腥到了极点呐
那些身死的兵卒们
不乏尚未命绝的仍在挣扎
然而挣扎的越剧烈
那血水喷涌的便越迅猛
这血水不止流淌在了地上
汇聚成流
更仿佛一道冷彻寒流当头浇下
令得石聪一时间完全愣愕当场
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这时候浮桥已经完全被拆除
而河湾对面
原本尚有一些混乱的南人军阵
此时也渐渐恢复了一些条理
那些被掳掠而去的战马
此时也都被整编成队
次第往南引去
这一幕仿佛一柄钢刀在心中旋切呀
令得石聪呼吸都为之不继
而在河湾这一面
百数驾战车仍如礁石一般
稳稳的坐落于此
围成一座坚阵
数百具尸首堆叠在战车之外
画面血腥而又显出几分可笑
至于战车之后的河道上
尚有数艘战船停泊在水面上
北面又有战船在稳定驶来
难道只能如此
注定要吞下这个苦果了
或是因为心绪激荡的太猛烈
石聪甚至连愤怒和惊惧都感受不到
仿佛诸多情绪都被剥离脸色无喜无怒
只是木然
对于部将们上前请示接下来该要如何的问话
也都是充耳不闻
颇作回应
要不要对峙于此
再派人归镇
召集援军
与南人血战到底
脑海中刚一涌出这个想法
石聪便摇了摇头
将之打消
阵中虽然拥兵四万有余
但也并不是完全聚集在谯城随时待命而战
他坐镇豫南
诸多郡国都要分守驻军
再加上分遣乡野的各部人马
谯城阵中所聚不过两万出头
此前他已经分遣一拨三千人马往陈郡等地前去驱赶游荡的晋军
如今看来
应是南人混淆视听的疑兵之计
今次城父受袭
事出猝然
仓皇间石聪能够聚起五千人马出击
已经算是治兵有方
眼下即便再有抽调
看眼下这一战结果
最少还要一万人马加上充足的械用
才可掩而破之
但这不是短短三两日之内能够完成的
而且镇中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可想而知
各方俱都会有悸动
也需要保持足够数量的兵众
以机动应变
不让事态再有糜烂
而且观南人如此用兵
发乎于常情之外
石聪更担心
或许陈郡方面出现的敌踪
也未必就完全只是诱敌
若他予以忽视
抽调太多人马于此
诱敌之师
未必不能转变成为剜心的实刃呐
想到这里
石聪才意识到
这一次亏
他不想认也要认
如果仅仅只是他这一部
与淮南军对峙
未必会有死败
而且就算是败了
也能不依不饶的追击下去
早晚都要讨回来
可是近来因为国中大军将要南来
牵绊了他太多精力
疏忽懈怠之余
也有太多顾虑去问一问对面主将是何人
吃了这么一个大亏
想要就此作罢谈何容易
心情更加不能释然
于是石聪便吩咐一声
派人上前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