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刹那清欢。
作者,
白锦狐演播,
观千树,
观长卿。
由懒人听书荣誉出品。
第四集。
19年后,
素武回来,
妻子早已改嫁他人,
那句结发为夫妻,
恩爱两不疑多么的空荡荡,
像是巨大的裤管在空中挂着那么单薄的一句承诺。
2000年前的苏武,
你是如此的执着而坚定,
多可爱的一个男人,
深情而有节气。
秦如却能想象到,
苏59年后回来,
见到原本属于自己的妻儿都不在时。
破乱长满杂草的酒屋该是怎样的凄凉。
那么坚强的男子,
在匈奴的冰天雪地里亦没有屈服过的男子,
此刻将多么不堪一击。
她也许宁愿自己是死在了贝加尔湖,
不曾回来过。
不是说好了死当长相思吗?
那我宁愿死去了。
如此沉睡在你的怀念里。
可是秦和秦和多像那苏武。
17年,
整整17年,
17年足足可以让很多事物面目全非,
可以让一个年轻秀丽的女子成为人母满脸皱纹,
17年,
可以让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成长为一个少年。
秦和等了白鸽17年,
秦如卷也等他爸爸等了17年,
虽然她总是满不在乎的说,
爸爸是啥玩意儿?
我不是没爸妈,
我不长得挺好,
有吃的有喝的,
我没吧,
也没人敢欺负我。
可在梦里,
她总是梦见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牵着年幼的她,
她走路有些蹒跚,
跟着这个男人,
他叫他爸爸。
一声声的叫着爸爸,
恍惚中,
她隐隐看清那个男人的脸,
竟然是周润发。
发哥演的许文强,
多让人着迷,
那黑色的风衣加上长长的白围巾,
头发光溜的像后梳,
那从老爷车里出来的那一幕,
多么英雄。
想象里的爸爸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吧?
梦里那个像发哥的爸爸牵着她的手,
过了一条又一条的马路,
给她买了一朵大大的棉花糖,
五角钱,
白色的棉花,
它为什么总像是一只斗鸡一样?
好逗,
爱打架,
把自己装得像是个不良少女小太妹一样。
也许是因为想靠伪装来保护自己,
从小他就懂自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别的孩子妈妈会给他们****,
爸爸会教他们骑自行车,
而他只能在小伙伴戏弄她有一个疯妈妈中去保护妈妈。
秦如一忘记是从多大开始就爱打架,
留着像个男孩子一样的短发,
穿着球鞋满处跑。
欺负人的目的就是为了显摆自己的坚毅,
避免被欺负。
他要做这里最坏最凶的女孩子。
这样,
还有谁敢来欺负秦和?
还有谁敢跟着秦和后面喊傻子?
他把自己弄得和不良少女一样,
染发打耳洞,
一个耳朵五个。
没事儿抢院子里孩子的棒棒糖,
不停的犯些小错误,
任凭那些家长跳起来骂,
反正母亲是听不懂也不会管的,
别人骂得过分了,
秦和也是能看得出来的。
秦和就回到房间,
举起凳子就往外冲,
嘴里哇哇地叫着,
很快就把人吓跑了。
清河抱着秦如圈说,
不怕啊不怕,
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秦如多想自己快点长大,
保护这个忘掉自己是谁的痴女,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如果有钱了,
就一定要把母亲送到最好的医院,
有人专门伺候母亲,
不用担心吃了上顿没下顿。
徐斯年常常站在那栋楼下,
低着头,
背后是那扇爬满了爬山虎的墙壁。
她手里拿着一些吃的,
等秦如倦路过来抢,
她喜欢看她肚子饿时,
从她手里像一只小兽一样抢去吃的。
如此轻而易举的抢去,
他飞快地跑起来,
白球鞋像一只鸽子一样轻快。
他跳到离他100米左右的距离,
大笑着望着她。
然后吃去抢来的吃的。
当然,
总是不忘留下给清河,
有时抢的是几个馒头,
有时是蛋卷,
还有酥软的蛋糕。
徐斯年看着她大口大口吃着,
生怕她会噎着,
她怎么这么瘦?
这么孤单。
站在那里,
像是一颗弱弱的小雏菊。
徐斯年看他和一大帮穿着喇叭裤、
染着黄色头发的青年混迹在一起,
有些担心。
她是她的小人,
四大娘胎他们就是一对了,
连名字都是一对,
她怎么可以和别的男孩儿走得那么近?
尽管她总是和别的男生打打闹闹,
嬉皮笑脸的称兄道弟,
徐斯年却深信她并不是别人说的那种随便的不自爱的女孩子,
她只是贪玩,
只是寻求保护,
她依旧是孩童般的纯净,
不染尘埃。
除了许斯年相信秦如卷是个好女孩儿,
还有就是二楼的徐美廉了。
徐美莲是个30多岁的女人,
会穿着细细吊带,
粉色的睡裙,
惺忪的眼睛去倒尿壶的女人。
徐美连涂着脚指甲油,
嘴里叼着烟,
烟灰落在刚涂好的脚指甲上,
蹲在一旁的秦如卷轻轻吹口气,
将烟灰吹去。
徐美连邀请秦如卷参观她的房间,
房间里都是粉色,
连灯都是粉色的,
窗帘也是,
墙上贴着燕心的惹火罩。
关上门,
开灯,
整个房间很暧昧。
窗边的床头柜抽屉里,
秦如卷趁着徐美连不注意,
悄悄拉开,
里面有一个小盒子,
里面装着满满一盒子,
红色、
白色、
黄色、
绿色等各种颜色包装的小袋子,
方形的,
薄薄的,
用手捏滑滑的,
里面有圆圆的圈圈。
这些一个个方形五彩缤纷的小包装,
上面写着三个字,
****。
****是用来做什么的?
秦如卷偷偷拿了两个放在自己的口袋里,
她充满了好奇,
抽屉里还装满了蕾丝的、
镂空的、
缎面的内衣。
秦如娟看得脸都红了。
徐美连长卷发用黑白格子的丝巾歪束在脑后,
性感丰满的嘴唇慢慢的说,
男人啊,
都喜欢妖精,
可是没人愿意娶一个妖精,
就像聊斋里的狐狸精,
没有一个好下场的。
那些说得好好,
要一直爱下去的书生都被吓跑了。
所以做女人呐,
要学会享受,
年轻不早点享受,
早了就没机会了。
多年后看到电影西西里的美丽传说,
觉得徐美廉多像莫妮卡饰演的玛丽莲,
性感且风情,
还带着风城味、
浪气。
秦如军没事的时候就爱往徐美莲的屋子里跑,
在粉色光线的小屋里,
挤在沙发上看舒淇的****系列或者是胭脂扣,
看到如花和12少躺在榻上你一口我一口吸着烟的时候,
徐敏连将烟头摁在自己的左臂上,
那些新的旧的淡粉的烟烫上,
秦如圈看得眼皮直跳,
她那时是不懂的。
后来徐斯年离开她时,
她亦是将烟蒂烫在自己的左手上,
他多么害怕自己会忘记这个男子。
烫下来的伤疤,
只为用疼提醒自己曾爱过她。
之后失去了她。
在家反省的那一个星期,
每天要安顿好母亲清和,
哄着清和,
让他尽量少去想白鸽。
秦如圈做好一些吃的红薯饭或酸辣汤,
然后去纺织厂帮忙整理线头碎布,
整理一袋子有两角钱。
两角钱可以买一个煤球。
家里就依靠煤炉来做饭了。
纺织厂的粉尘很大。
别的工人都戴着***,
他就蹲在车间门口的一角,
孤零零的清理产品。
这份工作是梅姨介绍的,
她很在乎,
虽然钱有些少,
可是手头上的活也不累。
他每天做得好,
还可以挣十块钱,
一般都是利用放学的时间和周末。
厂里的老板娘嘴巴大大的,
人很善良,
了解了秦如家里的情况后,
还答应让秦如把产品带回家做,
还给了他一些新活。
她多么感激这个老板娘,
至少能让她解决目前的吃饭问题。
他拎着一大袋的产品,
想利用学校让他在家反省的这一个星期时间,
多做些产品,
多挣些钱。
没有电,
依旧点着蜡烛油。
她和清和为这小铁盘里的那点微凉光,
她教秦和怎么做产品。
秦和虽然傻了,
可做起活来倒是很麻利。
秦和根本不把秦如卷当自己的女儿。
偶尔秦和闯了祸,
拿小石子砸路上行人,
秦如卷发她脾气,
秦和就揪着衣角低头喊妈妈。
有的人都躲她们母女远远的,
妈妈是傻子,
女儿是疯子,
闹起来都没完没了,
没人敢惹他们,
太多的时间都是母女俩相依为命的。
窗外的天空只有星星和月亮,
那么的安静,
为什么乌云都跑到了我一个人这里,
所有的悲伤和孤独?
都笼罩着我一个人。
轻如倦想。
徐斯年口袋里装了两个苹果,
他想去他家里看看她。
已经几天没有见到秦如去学校上课了,
因为拿汽水瓶砸伤人的事儿,
她被停课反省一个星期,
几天没见他大摇大摆的从操场上走过。
他趴在学校二楼的栏杆上,
那么的失落的。
偌大的校园没有如卷的影子。
该多么的乏味。
他好吗?
这几天在忙什么?
徐斯年在楼下来回踱步了十几分钟,
鼓起勇气要去找秦如绢。
他穿着白衬衣,
蓝色的牛仔裤。
白衬衣的衣领间,
还有秦如欺负她时甩过来的蓝墨汁,
滴滴洒落在她衣领间。
美缝洗衣服时气个不轻,
新买的白衬衣竟落了这么多的蓝魔石。
徐斯年望着这些蓝色的小点儿微笑,
是她的淘气,
还是她的欢喜?
她想告诉她,
没有看见你的下午都睡不着,
这该是多大胆的一句告白。
他想想,
还是慎重的将这句话写在纸上。
一张天蓝色的小信纸,
许四年好看的字迹写在上面,
再亲手递给他,
再把两个苹果也给他。
然后对她说句,
我在学校等你。
徐斯年在心里默念了几遍,
不知为何,
一见到如卷,
他就紧张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难怪秦如卷说她呆,
她只是,
只是见到她就会词穷,
不知该说什么好。
心疼她时,
多想轻轻拍拍他的肩膀。
说一句,
我就在你身边,
有事就叫我。
真正见到她,
她除了心跳加速,
什么也不会了。
徐斯年好不容易上了五楼,
他背靠着秦如家的门,
深呼吸几口气,
再敲门。
门打开,
秦入却没想到这么晚了,
徐斯年会来她,
请她进来坐。
将手指伸到唇边,
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示意徐斯年轻点声,
折腾着吵嚷了一晚上,
母亲好不容易哄睡着了,
搬着一个凳子,
徐斯年挨着秦如卷身边坐下。
闻到她身上浅浅的清香,
她微侧着脸,
鼻尖上有细细的汗珠。
他们两为坐在蜡烛油燃烧的铁盆边,
秦如却麻利地做了手上的活。
她没有说话,
她已没有开口。
他看见他眼睛上、
鼻子边、
脸颊上都有黑色的一层灰。
是蜡烛油燃烧落在脸上的烟尘。
徐斯年伸手在他脸上擦了一下,
将手指上黑色的烟尘伸到秦如卷的眼前。
怎么不用电灯?
你看你脸上都是蜡烛油燃烧的油烟。
徐斯年说,
将手指上的黑色烟尘擦在自己的白衬衣上,
没事,
弄完我去洗个脸。
倒是你,
我知道你爱干净,
往后坐一点,
别把烟都弄成衣裳去了。
秦如劝说着,
低头看着手里的产品,
没有停,
不要紧,
总是要洗的。
她看着她的脸,
怎么也看不见。
在这昏暗的光里,
她看起来是这么温顺而乖巧,
她甚至觉得她现在的样子多像个贤妻良母。
徐斯年在心里偷偷的笑。
徐斯年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晚,
她第一次靠她那么近,
两个人围坐在一个燃烧着蜡烛油的铁盆边,
***跳跃着,
她没有吵闹,
安静地低头做着手上的活。
她不说话时,
她就静静地看着她,
那副画面怎么也忘不了。
她多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儿,
只是多了些小女巫的灵气。
她如此心疼这个倔强的像野草一样的女孩,
霸道而刁蛮,
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已。
徐斯年看着她细细的胳膊,
上面有琴和发疯时抓破留下的伤痕,
就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里。
从口袋里拿出两个红苹果放在桌子上,
她说,
你吃吧,
我怕酸,
一直都是从她手里抢吃的。
她主动递送她苹果。
她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笑着说,
这么红的苹果怎么会酸?
你自己拿着吃吧,
我不爱吃,
你看我妹吃的多胖,
我不想像她那样你瘦,
多吃点东西好长个。
徐斯年老老实实的说,
一紧张,
把口袋里的那张蓝色小信纸都忘记了,
你不怕我吃得有力气好揍你吗?
秦如劝笑说,
苍白的脸上浮上一抹红。
徐斯年多想说,
没事儿,
我就喜欢你揍我,
我欠揍。
他不敢说,
他怕说了。
秦如劝会生气,
他只是把他当哥们儿,
没别的。
她把在一起玩的男生都是当哥们儿,
想了想徐斯年冒出了一句,
我喜欢看你大口大口的吃东西,
特别清纯,
清纯。
秦如君还真是平生第一次被人说是清纯,
她偏着头指着自己问徐斯年,
我清纯,
徐斯年,
这世界上你是唯一一个说我蠢的人。
我多坏啊,
我都坏到骨子里了,
谁不说我坏啊?
秦如君笑着笑着挤出了泪,
这该是天底下最好笑最假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