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告诉言冰云,
这孙府啊,
就是我现在从中联络的中书啊。
言冰云看着范闲,
半晌后摇摇头,
叹息一声。
也只有你做得出这种事情,
也对呀,
谁也不会怀疑你会躲在京都府里。
范闲平静的说,
孙小姐愿意帮助我,
城门等于开了一半儿给我。
我不认为一位小姐可以对他的父亲产生这么大的影响力。
这范闲呢?
盯着言冰云的眼睛说,
这是我需要考虑的事情,
你需要的是从中调度入京的人手,
你要负责安排军云的分布在各处府外一旦动手,
要的就是雷霆一击,
不给他们任何还手的机会。
言冰云顿了顿后说。
但眼下有一个问题。
一个月前。
我在院里的所有权限已经被陈院长夺了哦。
范闲双瞳微缩,
用低沉的声音说。
这是怎么回事儿?
陈萍萍,
他发了什么疯?
言冰云沉默下来。
这个稍后再说,
我只关心一件事情。
他盯着范闲的眼睛,
一字一句的说。
我问你,
陛下究竟死了没有?
一阵死一般的寂静沉默之后,
范闲缓缓开口说。
整座大东山只逃出我一个人,
虽然没有亲见,
但估计是凶多吉少,
不然长公主那边也不会有如此底气。
那大东山上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范闲没有太多时间去描述细节,
只说苦荷四顾剑叶流云应该都到了。
言冰云一闻此讯,
脸色变得铁青,
啊,
知道陛下再也没办法回到京都了,
渐渐的是握紧拳头接着问。
那你那500黑骑在什么地方?
在京外潜伏啊。
我有联系的方法,
但很难悄无声息的进到京来。
那如今你有京都府的掩护,
应该有办法把这些人运进来。
言冰云一句话,
就点明了范闲的安排。
不错呀,
500黑骑在京外实在不是超过万数京都守备师的对手,
但如果放手京中来大杀一场,
再有大皇子的禁军帮手,
我认为应该会起到很恐怖的作用。
范闲说,
院中在京都还有1400人。
这便是你我所能够掌握的力量,
一定要赶在长公主控制13城门司之前在京都发动啊。
言冰云呢?
沉默半晌后,
忽然涩着声音说。
有件事情我必须提醒你,
如果我预计的没有错。
关于刺驾的事情,
陈院长应该事先就知情啊,
甚至在暗中配合了长公主的行动。
范闲的眼瞳微缩,
许久说不出话来,
鉴查院的古怪情形全部落在他的眼中,
可他依然没办法相信陈萍萍会在这件事情里扮演那种角色。
应该不会。
范闲低着头说。
秦家的军队这时候已经包围了陈园。
这是事实。
言冰云的眼中闪着冷光,
盯着范闲。
我不在乎你与院长有什么关系,
但既然你要替陛下执行遗诏,
就必须注意这件事情,
我不希望你还没有动手就被阴死了。
范闲说,
你放心吧。
我对人性始终是有信心的,
院长不会害我。
范闲说的话取出怀中的提司腰牌,
郑重的交给言冰云。
我不知道这块腰牌还能够使动院中多少人,
但你的权限被收,
要组织此事,
还是用这腰牌去试一试。
言冰云那一言不发的收过腰牌,
下意识里又看了看里间那位小姐身影一眼,
一摇头说。
一定有用,
我现在也开始信仰运气这种事情了。
范闲一笑啊。
我以前呢,
曾经说过一句话,
男人征服世界,
女人通过征服男人征服世界呀。
言冰云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回头看了范闲一眼,
不赞同的摇头。
我早就发现了,
你这一生似乎是在通过征服女人。
而征服世界。
说完,
言冰云刚想出门,
又被范闲唤住了。
范闲沉默片刻之后低声问。
有没有洪常青和启年小组的消息?
从大东山上逃下来之后,
范闲直冲儋州,
那艘白色帆船上的亲信都在那次追杀当中被冲散了。
虽然最后燕小乙死在范闲的重狙之下,
但范闲一直很担心青娃和那些亲信下属的死活。
叛军既然有能力封了大东山,
州郡方面也如长公主所愿给出回报,
那自然有办法封住东山路回京的道路啊。
言冰云薄薄的双唇紧紧抿着,
半晌后说。
没有消息。
他看了范闲一眼,
表示自己已经脱离这院务一个月了,
对于这方面情报了解不是很充分。
范闲摇摇头,
啊,
不用安慰我,
没有消息那就是坏消息啊。
好吧。
言冰云看着他,
我承认自己还有渠道知道院子里的消息。
有件很古怪的事,
东山路那方面的情报系统,
我指的不是院里的,
是所有的情报回馈系统似乎都失效了,
最近的消息是3天前到的。
听到这个消息,
范闲心头一紧,
手掌心里渐渐地渗出汗来,
嘴里有些发干,
但面色却强自伪装着镇定强言说。
别的地方暂时理会不到,
我们先把京都的事情搞定吧。
言明云掸了掸身上青衫上的灰尘,
低着头说。
你把腰牌给了我,
等于是把1000多人的指挥权交给了我,
要不要给我一个方略呀?
范闲低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按既定方针办。
言冰云看他一眼,
皱皱眉头,
开口说。
那会死很多人的。
范闲冷眼看了他一眼。
我自己不想死,
我要求你必须控制住13城门司,
这是问题的关键。
言明云那没有表决心、
表忠心,
只是很直接地一摇头,
就凭鉴查院根本没办法控制13城门司。
范闲看着言冰云说,
太后掌得城门司,
便不会允许秦家和叶家的军队入京。
老人家不想让京都陷入战火之中,
我们需要做的是帮助宫里控制。
十三城门司其实是一座衙门,
管着京都内外的九处城门。
若长公主方面对13城门司的渗透一直在进行,
只怕此时已经将城门司的掌控权从太后的手中夺了过来。
言冰摇着头啊。
赌一命于一门。
这是很愚蠢的计划。
范闲微涩一笑。
没有办法,
手头只有不敢全盘指望的禁军,
可不敢和秦家、
叶家在京都硬拼呐。
都说叶重回了定州,
可谁会信呢?
言冰云,
未朝说,
十三城门司守不住怎么办?
关于培植亲信与朝中这种手段,
你我可不是那些老一辈人物的对手,
长公主在城门司中肯定有人。
范闲自嘲地一笑,
站起身来,
拍了拍言冰的肩膀,
就算阻止不了秦家大军入京,
可是至少秦家什么时候到,
多少人到,
怎么到,
你总能事先就清楚啊。
言冰云的肩膀一片寒冷,
用微惊的眼光看着范闲。
范闲平静的望着言冰云,
你说过老一辈最喜欢玩这种背叛于死谏的戏码,
我知道老去的底下,
有人是准备玩死老秦家的死谏。
言冰云一听,
苦笑了起来。
范闲微笑说,
如果我没有猜错,
你父亲便是院长在秦老爷子那边埋了数十年的棋子。
如此一来,
秦家的军队要做些什么,
都在你我掌握之中,
争取打个完美的时间差应该是可行的。
哎,
言冰云叹了口气,
行了一礼,
沉默的离开了孙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