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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集
天蒙蒙亮
淮山才惊叫了声
从床上坐了起来
胸口起伏着
他反手摸了把后脖梗
湿漉漉的全是汗
在这深秋的夜里
他竟然叫噩梦惊出了这么多汗
淮山爬下床
顾不上冷不冷的
提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嘴咕噜咕噜喝
那壶中本就只有一半水
他全喝了犹觉不够
又不愿意去厨房
只能作罢
重新躺倒
淮山满脑子都是那个梦
黄通判跟疯了似的一遍遍咒骂他
要跟他同归于尽
那样子实在有些唬人
他揉了揉胸口
还记得梦里那个浑身发软使不出劲儿的滋味儿
知是梦又醒不过来
仿佛有什么压住了他
是了
婆子们把这种状况叫做鬼压床
想到这儿
淮山赶紧骂了两声
晦气晦气
辗转反侧着又睡了会儿
到底不踏实
但外头有些人生动静了
他便起身了
隔壁住的那户也起了
那家的婆子与淮山的老娘熟悉
算是半个姨
见她出来梳洗
不由眯着眼道
你小子昨夜干什么去了
脸色怎的这么差
淮山对着盆里的水照了照
看不太清
含糊回道
没睡好
好像有人进屋子骂我了
一半夜没听见什么吧
浑说什么呀
什么动静都没有
那婆子笑了起来
大半夜的哪个不睡觉来骂你
你昨晚上吃醉了
能由着别人骂还不还嘴
也是
淮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扔了帕子凑过去说了自己情况
我浑身骨头都有些酸痛
是不是真叫鬼压床了
就是
淮山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他今儿不当值
胡乱塞了两口早饭就出门去了
顺平伯府的院墙上
黑檀抬起了头
稳健着小跑了几步跟了上去
熙园中
温宴眯着眼在床上缓了好一阵
闻了那药粉就是如此
青梅只能用来醒神
帕子挡不了全部
一旦沾床睡下
也是昏昏沉沉
手脚发软
岁娘进来伺候
见温宴疲惫
只当是昨夜歇的太晚了
他是个急性子
昨晚离开小巷后
就忙追问进展
想知道姑娘有没有撬开那淮山的嘴
温宴却是卖了个关子
让她耐心等一日再看
坐在梳妆台前
温宴闭目养神
让岁娘随意给她打理了头发
再睁眼时
透过镜子瞧见小丫鬟那想问又犹豫的样子
她不由笑了起来
行了 别急
那淮山岸说早醒了
我然黑檀儿盯着他
岁娘这才想起来
昨夜跟着他们去伯府的那只黑猫
一整夜都没有回来
这猫儿自由惯了
时常不见影子
所以岁娘没瞧见它
起先也没有在意
原来黑檀儿是给姑娘交代了事儿
不过跟踪个大活人
应该不成问题吧
黑檀儿那么精
奴婢去厨房里再给她讨两条鱼犒劳犒劳
我去吧
大厨房的灶上炖着鱼汤
这是给桂老夫人补身子的
见温宴来要鱼
乌嬷嬷便道
等把汤盛了
剩下的鱼骨鱼头奴婢都给姑娘留着
我这就要过去长寿堂
鱼汤就由我送过去吧
乌嬷嬷连声赞温宴孝顺
赶紧把东西都备好
交到了岁娘手里
行到半途
温宴迎面遇上了来取鱼汤的小丫鬟
笑着问了老夫人状况
到了长寿堂
青珠挑了帘子引温宴进去
桂老夫人靠坐在床上
闻声腻了温宴一眼
温宴在床沿落下
亲手给老夫人喂鱼汤
跟您说几样事情
刘嬷嬷给温宴打下手
听她如此开口
小声道
姑娘
老夫人看着安静
其实还糊涂着
您说事情
她恐怕
您说事情不妨事
刘嬷嬷见状
自然也不劝了
温宴慢悠悠的跟老夫人话家常
您看这鱼汤
奶白奶白的
我听厨房说
鱼都是明州送过来的海鱼
现在天气冷的
路上不易坏
送到府里都还很新鲜
您最是喜欢吃鱼了
可惜了
您病着
万一叫鱼刺扎着
那就麻烦了
这些天都只能给您送鱼汤
鱼肉都滤干净了
和鱼骨鱼头一起给我养的那只黑猫了
就是前回去天竺上香
您遇险时一爪子撕了凶手衣袖的那只黑猫
它是大功臣呐
赏几口鱼肉不过分的哦
我现在跟您说好了的
回头您说我自作主张
无可不依啊
刘嬷嬷听着
强忍的笑
小姑娘就是小姑娘
趁着老夫人不清醒
来讨家还价
偏偏娇娇柔柔的
撒娇撒的不叫人反感
反倒是觉得可爱呢
凶手虽然没抓着
但有些进展了
想来二叔父很快就能接着人
只是过了那么多天
又没有人赃俱获
若凶手咬死不认
哎
还是得靠祖母您
若您不犯糊涂了
衙门里让您认人
您只能把凶手指出来
可惜了
您糊涂了那么些天
真清醒过来了
衙门不知道信不信您
温宴说完了老夫人
一碗鱼汤也用完了
搁下碗
温宴起身告辞
刘嬷嬷送温宴出去
再回到里间时
桂老夫人已经躺下了
身子朝着里头
被子全被踢去了床尾
她赶紧替老夫人整理锦被
刚盖上来
又被老夫人一脚踢开
重复了三次
刘嬷嬷也没辙了
只能将将给老夫人盖住了腰腹
轻手轻脚放下了床幔
光线较幔帐遮住了大半
贵老夫人才睁开了眼
抿着嘴一脸的气愤
燕姐乖巧聪明心细
连刘嬷嬷和青珠都没有看出来
我装疯卖傻
他倒早就知道了
可这孩子想气人的时候
是真能把我气着
一张口就是稀里糊涂的
人不给吃鱼
鱼都给猫了
哎呦
我这老婆子
堂堂侯夫人
难道还要跟只猫去夺鱼吃
还说我再装下去
之后突然醒过来
衙门不采信我的证词
哼
我倒要看看
我真开口说案子
谁敢不信我
午后
曹氏派胡嬷嬷去了趟府衙
胡嬷嬷欢欢喜喜地给温子甫报信
老夫人歇了午觉起来
瞧着是清明多了
能认得人了呢
夫人知道老爷惦记
让奴婢赶紧来给您报一声
当真
当真当真
三老爷去探望老夫人
还说了好一阵话呢
三老爷讲
老夫人对近两年的事情有些模糊
反倒是对陈年旧事都记得
大夫说会一天比一天好
说不定明日后就什么都记得了
感谢收听本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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