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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风流人物第三十五集
哼
冯大哥不想来看我就直说
不用找借口
小丫头娇俏的撇了撇嘴
脸又冷了下来
不过倒是把冯紫英的话记在了心上
哟
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呢
冯紫英也笑了起来
啊
好好
说会来就会来
不过我要晚几才才回京里
到时候自然要到你舅舅府上拜会
嗯
要说我好歹也是救了你一条命吧
你舅舅是不是该表示一下那
和小丫头逗乐
倒是也挺有意思的
冯紫英尽量让自己这个四十岁的灵魂去适应十二岁的心态
不过
有些可以
有些事情却是不能的
施恩望报
非君子所为
小丫头这些方面倒是很是傲娇
耸了耸小鼻子
不过你要来
我舅舅自然会有所回报
我也会给我爹写信
这写信
自然就是要说这事儿的
没准巡盐御史也会有所回报
可别
那我可真的就成了施恩望报的小人了
我可不想破坏我的光辉形象
冯紫英眨巴着眼睛
若是林如海知晓了此事
万一要写信问起同科的乔应甲
乔应甲回信里免不了叫提起这未来女婿
那可就麻烦大了
从现在看来
乔应甲和林如海似乎没多少交情
两人要碰面的机会也不多
起码近期不多
这等事情
便是拖得一日算一日
也许拖上几年
很多事情也就随风而逝了
冯公子可是还要在临清这边处理一些后续事情啊
贾雨村终于过来
他其实很好奇冯紫英居然和锦衣卫以及漕务总兵官之间的特殊关系
这两日里
锦衣卫来这边很频繁
而连那漕务总兵官陈大人也遣人来和冯紫英说些事儿
这让他简直觉得难以理解
嗯
贾先生也知道
出了这么大一桩事儿
我们冯家在临清也算是有头有脸
我父亲也不在
只有我勉为其难应酬着了
这城中烧毁的房宅甚多
一些人流离失所
州府有意赈济
也希望大家支持我们冯家
自然是义不容辞的
冯紫英笑着应道
他自然没有提王朝佐的事儿
这才是他留下来的关键
如果他不盯着几日
让事情有个结果
只怕锦衣卫的人又要出幺蛾子
这是他对左良玉
王培安和王朝佐的承诺
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对外的第一个承诺
自然要做到
贾雨村也知道对方恐怕多有未尽之言
但也未深问
那就预祝冯公子心想事成了
嗯
贾某到京可能要寓居一段时间
若是冯公子回京
贾某也打算到府来拜会令尊
冯紫英才十二岁
贾雨村自然不可能去拜会
但作为三品神武将军的冯唐
他拜会就没问题了
尤其是他现在还是闲人一个
攀上这份交情
日后没准也能用得上
贾先生太客气了
您是进士出身
纵然一时蒙尘
朝廷迟早也要大用的
若是贾先生要在京中暂留
那晚辈回京之后
自然要先来拜会您才对
冯紫英的应答很得体
也表现出了几分亲近的态度
这让贾雨村心里很舒服
脸上的表情也生动了许多
此时的贾雨村
已经完全把冯紫英当成了一个可以平等对话的成年人
这丝毫没有意识到
对方实际上连十二岁都不到
冯紫英很清楚
这贾雨村未来得王子腾的庇护
又善于钻营
也是要大用的
现在结交好自然没坏处
一直把恋恋不舍的林黛玉和贾雨村一行人送上船
冯紫英方才回到府中
薛峻已经在等候着他了
这两日里
薛峻也在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冯紫英的行事
冯佑已经完全退回到了一个随从的角色
取而代之是冯紫英完全以冯家下一代家主的身份处理冯家在临清这边的事务
安排福伯去找人选些丫头小子很顺利
今年春旱
从北直隶那边逃难过来的人不少
这德州临清这边城外不少流民
要买几个丫头小子那是小事一桩
另外也安排福伯在冯家旁边中的小门小户里选了些人手来帮忙
冯家在临清一百多年来早已经开枝散叶
林林总总也分成好几大家了
好几十户人了
全族起码也有好几百号人
只不过没聚居在一起
有些在城外
有些在城里
真正成器的没几家
所以听得选人日后更有进京的机会
自然是欢呼雀跃
几百两银子暂且足够使用了
而山陕粮帮的人也专门登门拜会冯紫英
而且明显是一名主事者
这也让薛峻怦然心动
虽然冯紫英没说什么
但是薛峻还是能够感觉到对方应该是想要和自己接触一下
或许是有什么事情相托
又或者是自己的错觉
不过在接到冯紫英的邀请时
薛峻知道自己这不是错觉
请坐
叔父叙过交情
薛家虽然和冯家之间的关系不及冯家和贾家史家那么密切
但主要还是因为薛家从大周迁都北京之后就开始跟不上趟的缘故
但渊源还在
紫薇舍人这个官职本身就与其他三家相差一截
再加上后续薛家基本都是走皇商的路子
而不像这三家多少还在官面上
也就有点黯淡的味道
而冯家一直在军队体系里拼搏
要论倒是和王家瓜葛多一些
我就托大叫你一声铿哥了
薛峻坦然落座
内堂里只有二人
冯家这边老宅显得有些素淡
虽然官帽椅和茶几都是黄花梨的
但是屏风灯饰这些都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
如果是大家祖屋
理论上这些每年四季都需要更换的
这薛家也是大家族
珍珠如土金如铁
哪怕是几十年前的辉煌
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气象格局仍在
自然也能看得出冯家是真的没怎么经营这边的
这让薛峻也有些可惜
以冯家在这边的影响力
若是要做些生意
那收益应该是相当可观的
虽说来这临清两天遇上这么大的事儿
但薛峻还是好生考察过临清的
虽然这来自全国各地的生意人都在这里云集
各行各业都相当的发达
若非这税监的影响
生意还要繁盛几成呢
薛叔父不必客气
都是自家人
冯紫英微笑着道
我听闻叔父有意在北边来做些营生
不知道感觉这临清如何呀
戏肉来了
薛峻心中道
脸上却是一脸平静
铿哥
叔父我也算走南闯北十多年了
原来主要是在江南那边
但这几年生意不好做
薛家经营的一些行当也不太景气
加上外边竞争也很大
所以才萌生了到北边来看看的想法
我看了徐州
济宁和东昌府
才到的临清
应该说这几个地方都不错
但是已经相对固定了
要想插足任何一行都比较难
了
这薛峻说的是实话
像运河沿线的生意
基本上都已形成较为稳定的市场
在没有新的变动或者产业出现下
你要涉足
肯定会压力比较大的
那叔父有什么打算呢
冯紫英这几日里也和薛峻闲谈过几次
觉得薛峻总体来说还算是这个年代里商人中较为开通的
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世面
而且也有危机感
觉得薛家现在这样下去
恐怕会坐吃山空
长房那一支他管不到
但是二房这一支
他
他是是想摆脱这样日益没落的局面的坑哥
说实话
我也没想好
薛峻没有遮掩什么
以前薛家什么都能干
但是这几年
你可能也知晓
我兄长去世之后
薛家情况就不尽人意了
我那个侄儿惹了不少事儿
我大嫂也管不住
折腾下来赔了许多
不少生意已经歇下了
兄长在世的时候
我们长房二房两家也已经在生意上分了家
呃
像京中和金陵城内的一些产业归了我大嫂他们
我这二房也就落了一些在苏州和扬州的生意
但总的来说都不太好
比如金银铺
首饰行
绸缎庄等
哦
薛家也还经营金银首饰行当
冯紫英略感惊讶
首饰行当可不简单呢
一来压货重
投入大
二来对口碑要求高
也就是技术和信誉都要求高
三来要有稳定的高端客源
这几点也决定了这个行业需要和官府有很密切的关系
没有足够雄厚的官面人脉背景
稍微一个贼赃污水泼到你身上
就能让你关张甚至深陷囹圄
但首饰行业利润高却是都知晓的
江南富庶
士大夫的家眷们都喜好奢华消费能力更胜于京城
所以历来是首饰行业的重头
薛家在金陵颇有声名
经营这个倒也合理
像金银铺
首饰行
典当加上票号
基本上都是连为一体的
也可以形成一个较为稳定的贵金属与货币之间的交易链
冯紫英还不清楚大周王朝目前的票号钱庄发展情况
但是从临清的情形来看
起码已经有了一些初始的萌芽了
也就是说
这类业态已经出现了
但是还不太流行
或许这未来会是一个机会
现在自己这点小胳膊小腿
还撑不起这个行当
嗯
薛家的丰润祥也算是有些历史了
从天平九年就开始经营
至今已经有五十载了
薛峻没想到冯紫英居然对首饰行当感兴趣
略感惊讶
江南那边女眷对首饰要求颇高
无论是材质还是做工都很挑剔
薛家能维系此行也不容易呀
那叔父可曾考虑过到北地来经营这一行当呢
冯紫英挑明了
这两日里
他也通过一些渠道了解了这首饰行当
山东这边
济宁 临清
东昌府加上德州和济南
运河沿线主要就是这些码头城市
这二三十年来
随着运河发达
商业日趋繁盛
这些码头城市也云集了大量的商贾人群
一些本地士绅也纷纷迁移到城中居住
使得这些城市更为兴盛
也带来了消费的提升
但北地的消费水准和层次始终落后于江南
尤其是像这类高端消费
更是落后江南甚多
无论是在时尚的流行还是技艺的精湛程度上
都比江南如苏杭甚至扬州
金陵这些城市相差较大
在冯紫英看来
这就是一个机会
晋商和徽商现在更多的目光集中在大宗货物的经营上
将这类消费性的生意尚未真正的介入
这也许就是像薛家这种在江南面临对手激烈竞争而举步维艰
但是放在北地却又有相当优势的商家的机会
薛峻郑重起来
想了一想
才缓缓道
铿哥
你的意思是
我可以把丰润祥搬到山东这边来
论城市繁盛程度
北地这边除了京城
只怕没谁能和江南那边比
但是如叔父所说
江南可不止只有一家丰润祥
甚至和丰润祥实力相当的
甚至高出丰润祥的都有不少
而且叔父也说薛家现在情况不太好
这年头人嫌贫爱富
趋炎附势
丰润祥肯定在江南那边也很难
山东这边这些城市比起苏杭扬金这些城市肯定并相差比较大
但是这边城里对这方面的需求还处于一个刚萌芽的状态
而这边人对江南那边的这些个花式样式的金银首饰也很仰慕
这种情况下
叔父为何不扬长避短
在这边来落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