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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集
家里来了县衙的大官
陆老石高兴的忙前忙后
又叫了还在外面的李金花回来做饭
赶忙搬了几个凳子让王主仆坐下
回头又望去儿子梁生
愣着干什么
还不赶紧请主簿落座
不用这么劳烦
老人摆摆手
看着行礼的学生
嘴角微微笑了笑
今日出门就是看看人杰地灵的栖霞山景色
顺道也过来看看良生
那怎么行
你是我家良生的恩师
都来家里了
怎么能不吃饭呢
李金花已经打了水淘米
山村的妇人向来没有那种男人会说话女人不能插嘴的规矩
陆良生也点头
恩师留下吃饭吧
那边 那边
老人对于夫人插口气来并不在意
他笑着说
若吃了晚饭
怕是今晚都回不了县城
明日还有公务要处理
良生啊
随我到村外走走
是
良生也不再劝
跟在老人身后走出院门
窗棂趴着的蛤蟆哼了哼
往日也没见对老夫这般有礼数
嘀咕一句
事以知
大手伸来
将蛤蟆道人举起放到肩膀上
孙迎仙嘿笑道
我知你想去
本道人好心带你一路
要你好心
蛤蟆瞪他一眼
将脸偏去一边
相处三月
孙迎仙倒也知道这蛤蟆脾气
甚是不在意
走到院口
那边还有一人盯过来
道人愣了愣
随即堆起笑容
哟
这不是捕头嘛
左正阳盯他一眼
视线这才落到道人脸上
目光如电
你怎的在此处
本道人为何不能在此处
初一见面
孙迎仙倒是对这斧头的刀法还心有余悸
稳下心神来
嘴皮子变得利落
陆家村人善良好客
见我一个落魄道人
接济十天半月的也正常吧
告辞
先走一步
孙迎仙便是追了出去
左正阳也不放心这道人
脚步飞快跟在后面
从外一片雪白荡阳
阳光有些刺人眼眸
走在乡间道路的一老一少看着周围一亩亩的良田
好半晌
王叔骅才缓缓开口
我这一日过来
途中所见
村人勤劳
良田开垦
很好 很好
不过良生啊
你觉得造福一地百姓好
还是一国百姓好
走在后面的陆良生愣了愣
看着前面停下的背影
微微皱眉
自然是一国之百姓
一国
也包括了一地
敷衍之词
老人不生气
负着手走了两步
侧过身望去不远流淌的小河
那陈绕客
是你杀的吧
陡然的问话
虽然语气言辞温和
却让陆良生后背寒毛都竖起来
杀人这种事被说出来
不管是谁心里都有些紧张
恩师
不等少年解释
王叔骅侧过脸来点头
杀的好
田间小道的远处
孙迎间左正阳驻足望过来
这边陆良生看着老人脸上表情愣住
一时间猜不出眼前这位老师到底要说什么
但这件事他心里也从未后悔过
便是微躬拱手
恩师
那陈昭客是学生所杀
杀的好
老人重复了一句
看向陆良生的眼神终究是不同的
今日过来
其实也是受县尊之令
他也猜出陈员外家压遂岭之事乃是你所为
却是不打算追究
只是想托为师之口告诉你
旁门之术
不过是小道
恩师
良生修炼的是
杀人之法就是小道
也是为师的心里话
良生 你看
老人语气平静
抬起手扫去周围的田园雪景
以及延绵的远山
这些景色远古不变
再过百年千年
或许有些地方会变
但也不会差太多
可人就只能匆匆几十年
修道之人或许能活得很久
追求长生嘛
说到底不过是自私自利
他年事已高
头上花白参半
所说之话即有自己过往的阅历在里面
其实说自私自利有些过了
人嘛
都有私欲
修道之人追求长生道法
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可良生啊
这世上不是人人都有那般造化
还有很多
如这村里的人
如你父母亲人
都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
一辈子过的清苦
良生知晓
陆良生叹口气
拱手一躬
不过
学生不能完全赞同
哦
老人想必也料到他会这么说
笑起来
那为师洗耳恭听
恩师
学生虽修为浅薄
但也心知让此地乡亲过得好一些
在这里这条河里布下聚灵的小阵法
滋养鱼虾
土壤以切
将来温饱有余外
还能多赚些银钱
良生也常听闻
荒郊野外
深山老林
也多有精怪害人
世间也有修道者秉持正义而行侠除害
并未恩师所言那般自私自利
就算追寻长生之道
也不过是人欲心中期望的目标
与做官逆水行舟并没有不同
少年话语平静
说出的这番话已经超出了这个年龄的阅历
对面的老人微皱眉头
眼中却是闪过赞许的神色
转过身
迈开脚步继续前行
良生这番话分析的很好
足见你在学业上用功了
但还是有些死板
就如你所言
修道之人行侠仗义
除去那些害人的妖魔鬼怪
可能帮到多少人
何况
不是每个修道者都如你这般
良生啊
你在此处善待百姓
开辟德业啊
也终究不过是一隅之地
王叔骅负着手
目光沉稳
望着前方田间忙碌的农人
挖水池的汉子
将来你若学业精进
考取功名
入朝为官
能做的事情会福泽多少
这样的乡村田野
就算不能入朝为官当一县之尊
也能照拂数万百姓
在这样大德大业之下
再厉害的仙道法术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陆良生沉默下来
脸上神色未变
田间的寒风阵阵
吹动一老一少的衣服
良久后
少年在拱手说了句
学生知晓
前方缓行的老人不打算继续前行
回过头来见他不说话
笑起来
拿手虚点
你呀
为师又不是让你放弃修行
只是想告诉你孰轻孰重
不过老夫这辈子还真没见过多少修道者
刚才所言不过都是劝导罢了
你天资聪颖
不可荒废
明年童试且末让为师失望
看似平和的话语
王叔骅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在意那所谓的修行之人
但这一辈子都未曾见过
杀人于无形
纵横山野
高歌狂饮
也是他这种文人骨子里向往的事
可心终究已经老了
比身子还老
寒风越烈
陆良生以免老人受了风寒
掐了一个指决无形的东西将风挡在了外面
这让王叔骅惊讶不已
甚至颇为好奇的伸手触摸
却又什么都摸不到
连连称奇
师生两人沿着田间的小路边走边聊
又过了半个时辰
左正阳过来说天色已晚
这才准备离开
老人上了马车
撩开帘子依旧叮嘱
要记得之前我说的话
谨遵恩师教诲
陆良生拱手一拜
目送马车远去
直到消失道路尽头
方才转身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