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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 星雨
由春柳文化荣誉出品
第二十九集
那天我将你赶走之后
一直都在后悔和自责
我去雪山找过你
可你用了幻术
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上去的路
我没有
他大声否认
随即
两人一同愣住
是无涯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应该是他
他喜欢你
所以不希望我们在一起
他摇头苦笑
而后继续说
我一箭射穿你胸口的时候
我本打算同你一起死
不杀了你
我愧对全族千条生灵
既然这样
我们能死在一起也足够了
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没有找到你的魂魄
而且每一世
我都是带着记忆的
他略微停滞
微微叹息后继续说
三千年
我从来没有放弃过找你
可每一次找到你
我却又不敢接近
只能默默的躲在远处
因为我总会想起当年的场景
直到这一世
乌雅找到了我
他说他没有力量再维持你的生命了
这是最后一世
是我们两个唯一能在一起的机会
所以我
所以你设计引诱我父亲欠下巨额的赌债是吗
他缓缓接下了他后面的话
是的
可麒麟那场车祸
却是一场意外
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想用正常的方式来追求你
可我做不到
有时候
我总觉着身体里有另外一个自己
仇恨 暴虐
一定要置你于死地
三年前我一生不吭离开
也是因为这个
我觉着那个恶魔一样的自己就快要压制不住了
他在他怀中摇头苦笑
你不用自责
都是我自找的
他当年虽然没有受千魂银蛊惑丧失心智
可魂魄到底是受了怨气
损伤
想到这里
他缓缓自他怀中抬头
云幽
你还记得当年我初见你时
你吹给我听的那首曲子吗
记得
他微微汗手
再吹给我听一次好吗
说着
他抬手将那只桃兄递给他
他目光深沉的看着他
应了声
好
然而就在他触碰到逃兄的那一刹那
忽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牵扯住
淡蓝色的光芒由弱渐强
将两个人笼罩其中
他心底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无心
你做什么
没什么
不过是一点补偿而已
他的面容开始变得飘渺
声音也渐渐空灵
仿佛来自天外
我帮你洗掉魂魄中的怨气和戾气
从今以后你不必再担心身体里住着一个魔鬼
这是你最后一丝灵力
你住手
他试图阻止他
发现无论使出多么大的力气
身体都无法移动分毫
你住手
我求求你
藏着我灵力的魂魄和玉镯已经出现裂痕
就算我不这么做
我的灵力一样会消失
狂风大作
光线忽暗
周围的景象开始出现晃动
漫天的蓝光肆意舞动着
渐渐向两个人聚拢
他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
晶莹的眸中半是哀凄半是释然
深深的凝视着他
似乎要将他永远印刻在心里
只一眼
便是永恒
所有的景物回归现实
淡蓝色的光芒在那一刻迸发出最耀眼的绚烂
注入到琴夜的庭内
而白青瓷却缓缓跪倒在地上
不
他终于恢复了行动
嘶吼着冲到他身前
将他抱紧在怀中
你死了
我不会毒活
别这样
他吃力的抬起手
顺着他脸部的轮廓缓缓描绘
从我祈祷见婚姻的那刻起
就逃不过魂飞魄散
从今以后
你可以安心的轮回转世
乌鸦曾经替我沾过一锅
我们两个之间的姻缘线是断开的
或许这一切真的是命中注定
你说你从来不信命中注定
我现在
现在信了
他微微气喘
瞥眼看向腕上那只已经无数裂痕的玉镯
我的世界就差不多了
不
永别了
没有然后
随着他话音减弱
腕上的手镯终于碎裂
可就在那一瞬间
所有簌簌飘落的石墨变成了点点的白光
在他们周围盘旋飞舞
两个人同时愣住
可白青瓷却再也没有力气去思考其他
只是留恋的看着他
缓缓合上了双眼
而琴叶看着怀中已经毫无生气的人
只觉得喉图一阵惊险
若是时光倒回
他宁愿放弃一切
哪怕只换一生相守
陷入黑暗前的一刻
晴夜依稀看见了白青瓷对他回眸浅笑
明媚婉转
嫣然无方
前夜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一片花海
他和他吹嘘抚琴
含笑凝视
然而岁月静好
终究也只是梦
闹铃声硬生生将他吵醒
拉回了现实
他下意识抬手摁掉闹钟
睁开眼望着天花板
缓了缓神后起身去洗漱
早上六点钟多一点的时间
秦家通常只有佣人在忙碌着
可秦叶今天打理好自己走下楼梯的时候
却发现秦夫人今天竟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
此刻穿了件貂绒睡衣
正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
回头往楼梯这边看
母子二人视线在半空中相遇
琴叶淡淡的将目光移开
只当作是没有看见他
就在他从秦夫人面前经过时
秦夫人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像是被点燃的火药
你给我站住
秦叶脚步一顿
扭头看向他
仍旧神色疏旦
钱夫人因着她冷淡的态度
怒气更盛
咬牙切齿的瞪着他
你又要去医院是不是
秦叶嘴角微勾
终于开口
你不是知道答案吗
说完转身要走
却听见秦夫人歇斯底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叶
你给我站住
秦叶仿若未闻
你今天要是敢出这个门
我就死给你看
秦叶再次驻足
回头看向他的目光里写满了讽刺
秦夫人
命是你自己的
不要等失去了才知道宝贵哦
失去了之后
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
他被气得脸色涨红
琴燕
你这个小畜生
畜生
秦燕微微慌神
这句话
白青瓷也曾经骂过他
秦夫人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脸色更加阴郁
晴燕
你就非白青瓷不可是不是
我这亲妈都没有那小狐狸精重要
是不是
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冽
琴叶哼笑一声
神情说不出的害人
你要不是我亲妈
现在还能安然无恙的站在我面前
他说完再不废话
转身走人
秦叶平时常开的那辆四个圈
昨天天回来照肇事送去检修了
今天便临时从车库里找了一辆白色欧宝
车子正准备驶出大门的时候
斜下里忽然窜出一个人
琴叶急忙踩下刹车
接着就看见对方人影一晃
开门坐进了副驾驶
是秦瑶
哥
我和你一起去医院
秦叶转头看了他一眼
眉头微簇
随即舒展
好
白青瓷的病房在二楼
两个人进门的时候
正好和过来量体温的护士走了个碰头
他怎么样
秦叶问了一句
啊
病人体征很稳定
没有苏醒的迹象
谢谢
他略一点头
和他擦身而过进了病房
白瑞祥这个时间还没有来
病房里是护工在守着
秦叶瞥了眼桌上已经有些枯萎的鲜花
从钱家里拽出几张红票递给护工
麻烦你下楼买一束百合
好
护工接过钱
笑着点了点头
我和你一起去
秦瑶说着
抬头看向琴燕
哥
你没有吃早饭吧
要不要我买点什么带上来
随便
他边说着
边目不斜视的往床边上走去
你们晚点回来
我要和他说说话
嗯
青瑶轻盈着满是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才和护工一起出门
病房里瞬间寂静无比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子斜射入屋内
有一部分散落在了病床
映照在白青瓷的脸上
让昏迷的人多了几分生气
晴叶坐到床边
替他掖了掖被角
白青瓷一只手在挂着吊瓶
他便小心翼翼的执起另一只
掌中瘦骨嶙峋的触感让他心如刀割
他低下头
轻轻吻他的手背
哀伤的神情里带了几分虔诚
如果我没睡那么久
是不是你现在已经安然无恙了
说着
他闭上眼睛
深深吸气的同时
眼角逐渐湿润
对不起
那天秦叶急匆匆离开医院后
秦家差点天下大乱
众人搜寻了整整一个下午
终于在湖边找到了他们
秦丽后来给秦叶描述过当时的状况
说他明明已经没有任何意识了
却仍旧死死抱着怀里的人不肯松开
在场的人怕硬来会伤到两人
只好一起抬上车送去了医院
医生给秦叶的诊断是急怒弓心导致的胃出血以及神经紊乱
情况比较严重
至于白青瓷
她没有受到任何的伤
所有的脏腑却都开始出现功能衰竭
就像是一个人已经到了暮年
遵从自然规律而变老死亡
只是
他才二十多岁的年龄
怎么会和老人一样
就算是车祸之后身体虚弱
也不至于如此
秦丽急忙动用秦家的关系
找了许多专家来会诊
结果
没等专家研究出个头绪
怪事又发生了
白青瓷身体的各项指标在经历过一个低谷之后
竟然开始慢慢恢复正常
他那边好转了
可秦叶这边却不乐观
不知道是上次车祸伤了底子
还是他伤心过度
本身求生欲望不强烈
本来危及不到生命的病情
却几次三番被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
整整三天
他一直昏迷不醒
第三天
当医生再次下达病危通知书的时候
秦夫人终于再也没有办法粉饰太平了
不管她是不是嫌贫爱富心术不正
但她终究是个母亲
没有母亲不爱自己儿子的
于是
他那满腔的担忧和心疼都化作了怨恨和愤怒
迁怒到了白青瓷头上
如果不是那个狐狸精勾引他儿子
怎么会发生这一切
冲动之下
秦夫人大闹了白青瓷的病房
尽管秦丽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
阻止了她直接伤害白青瓷
可那场闹剧中
不知道是谁碰到了床边的仪器
插在白青瓷鼻端的氧气管松动了
直到中午护士来测量体温才发现
一上午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
白青瓷虽然没有生命危险
可这一上午的缺氧状态
却对他的脑组织造成了很大伤害
琴叶是在昏迷了整整四天之后恢复意识的
秦丽告诉她
白青瓷就躺在他隔壁病房的时候
他几乎不敢相信
他魂飞魄散
他上天入地
也再无法同他相聚
却不想
本该这一场永不相见的诀别竟峰回路转
然而这场兴奋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当他逐渐恢复
已经可以下地行走的时候
白青瓷仍旧昏迷不醒
并且可能永远也不会再醒过来
不管他带着记忆经历多少次轮回
但这一世秦夫人是她的亲生母亲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所以她对白青瓷所造成的伤害
她无法原谅
却也无法追究
今时今日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他身边
等待某一天他能醒来
哪怕十年
哪怕二十年
哪怕一生一世
走廊里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打断了他的思绪
琴叶以为是秦瑶和护工回来了
转过头却发现推门进来的人是白瑞祥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时
琴叶微微汗手
而白瑞祥则面无表情的将眼神错开
仿佛没看见他
琴叶和白青瓷之间的恩怨
白瑞祥到现在也不完全知晓
从前的恩恩怨怨纠缠不清
她无从追究
可这一次秦夫人害得她女儿可能下半生变成植物人却是实实在在的
她身为父亲
怎么可能不怨不恨
对于白瑞祥的视而不见
琴夜这段时间早就习以为常
若是平时
白瑞祥当他是空气
他也不会往上贴
只管照看白青瓷
可这一次
琴叶将白青瓷的手放回被子里
而后起身走到了白瑞祥近前
伯父
白瑞祥正在整理女儿的衣物
闻声头也不抬
只当是没听见
琴叶倒也不在意
只是按照自己的思路继续说
伯父
我已经选好日子了
这个周三我准备和青瓷登基结婚
把瑞祥动作一顿
终于抬起头
消瘦的面庞上神色不善
琴叶
你别白费心思了
我不会同意小慈嫁给你的
不管您同不同意
我都要娶的
啪的一声脆响
是白瑞祥将自己带来的保温杯摔到了琴叶脚边
内胆碎了一地
里面滚烫的汤汁似溅蹦到他的裤腿上
可他却恍若不觉
滚
白瑞祥抬着手指着门的方向
气得浑身颤抖
我不会再让你家人伤害我女儿
她就是死
也要死在我身边
你给我滚
秦叶站在原地不动
和眼前盛怒的人对视了几秒之后
忽然笑了出来
她不会死
我活一天
他就得活一天
哪怕他永远醒不过来
说着
他转身再一次回到病床前
盯着昏睡中的人
目光深沉
伯父
还是那句话
不管你是不是同意
我都要娶青次
她本就该是我的妻子
她顿了顿
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三千年
我都没有放手
这最后的一世
我更不会放手
今夜
你离我女儿远点儿
白瑞祥看着她的背影
越想气越不顺
正准备上前去拉开他
病房的门再次开了
是秦瑶和护工回来了
旁边竟然还跟着秦丽
白师傅
秦丽见状
赶紧过去拦住了白瑞祥
白师傅
您别激动
这些天您应该也看到了
我哥是真心喜欢青瓷的
你就成全他们好不好
他真心又怎么样
白瑞祥睁了几下
没有挣开
秦丽
瞬间老泪纵横
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用
没能保护他
这一次
我就是死
也不会让小慈进你们秦家被人欺负
他不会被人欺负的
钱叶轻声开了口
却仍旧没有回头
只是专注的看着床上的人
从今以后
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他
白青子是我秦夜的妻子
和别人无关
和秦家更无关
哥
千瑶惊恐的开了口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叫和秦家无关
你不要我们了吗
可晴夜却毫不理会
他只对眼前的人喃喃自语
我不知道这究竟怎么回事
可我知道你没有魂飞魄散
我也知道你能听见我说话
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我还欠你一个婚礼
他修长的手指探进风衣口袋里
摸出一只红色丝绒的小盒子
打开
将里面闪闪发亮的钻戒取了出来
你看
我戒指都准备好了
他哽咽了一下
变换姿势
单膝跪在了病床前
曾经的无心
现在的白青子小姐
你愿意嫁我为妻吗
除了身后的喧闹
没有人回答她
琴叶却不气馁
你不说话
就是默认了
然后
他举起他的手
将戒指缓缓套入他的无名指
表情专注而虔诚
他现在太瘦
那一个圆圈似乎大了一些
他收拢拇指
将他的手握在掌中
一滴滚烫的泪
从他的脸颊滴落
晕开在他的腕上
而那一刻
他纤细的手指忽然弯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