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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集人为刀卒
我为鱼肉
带着挨刀的感觉很不好
可是伸头一刀
缩头还是一刀
那就更糟糕了
在场的十一个大家族
为了哄抬粮价
他们几乎把所有江南的粮食都买到手里
当然
相当一部分只是交了一点定金
没有付全款
如今粮价崩塌
就算是卖光了他们的家产
也没法拿出后续的款项
唯有的一个办法
那就是赖账
对于大明的商人来说
你可以骗
也可以诈
唯独不能赖
商人重信
没有了信义
谁还敢和你做生意
事到如今
高贵方
叶永鑫等人最大的对头已经不是张恪
而是那些曾经被他们压制下去的其他大族豪商
这帮人一定不会放过天赐良机
往死里整
就像是狮群一样
老的狮王衰朽了
受伤了
新的雄狮就会趁虚而入
取而代之
偏巧这个时候
京城东民党势力土崩瓦解
他们又失去了朝廷的庇护
就像是一群羔羊
周围全是呲着牙
伸着爪子的野兽
琢磨着从哪里下手呢
叶永鑫年纪轻轻
脑筋转得最快
他跪爬半步说道
国公爷
小子十分后悔自己有眼无珠
冒犯了国公爷
简直是罪该万死
倘若国公爷能够网开一面
小的
还 还有叶家
愿意追随国公爷
鞍前马后
绝对没有二话
张恪微笑着摆摆手
好整以暇的坐在太师椅上
哼
感爵不是要收小弟
也不需要你们追随
本爵只想构建一套全新的秩序
一套你我大家都能够接受的秩序
不管国公爷想干什么
小的绝对服从
叶永鑫猛地磕头
高贵方迟疑一下
随即也磕头说道
呃 没错
小人也愿意服从
其他各家都知道情况不妙
若是张恪不出手救他们
衙门外面的那些债主
就能够把他们撕碎了
众人只能是砰砰割头
向张恪讨饶
事情很简单
本爵到江南
就是想收取商税
你们只要答应交税
一切好说
众人你看看我
我瞧瞧你
面面相觑
拿不到主意
怎么
到了如今
还善财难舍吗
张恪眉头瞬间立起
小人们不敢
叶永鑫解释道
国公爷
小人和您说实话
别看我们名义上不交税
可是实际上
上下打点的花销
一点儿也不少
下至微末小吏
上至巡抚
部堂
甚至是宫里
层层分润
我们能吃到的
都是小头
没错
最后的徐中良也说道
国公爷
倘若增加商税
朝廷要收一两银子
到了我们身上
可能就变成了五两
十两
这个口子一开
小的们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
也保证倾家荡产
万无幸理呀
张恪没有说话
其他人似乎得到了鼓励
纷纷诉苦水
把朝廷的官吏从上到下骂了一个遍儿
在大明这个人治的等级社会当中
有很多你想象不到的成本
比如你经商发财
就要乡里修桥铺路
这叫做造福桑梓
就要给家族建学堂
资助读书人
这叫做重视教育
逢年过节
祭祀祖先先灵
你也要出钱
每逢地方遭遇灾难
更要大出血
不然就是为富不仁
如此一来
虽然看似没有税赋压力
但是层层盘剥
人人贪墨
消耗的成本却是非常惊人的
再加上致富之后
又普遍购买土地
囤积田产
这些大户并没有多于的银子去投资兴业
更遑论走入资本时代
张恪当然清楚时代的大势
他之所以在江南花费这么多的功夫
绝不是贪图一点钱粮人才
而是有更大的图谋
嗯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不过也都是屁话
张恪骂道
你们就是制度的受益者
每年几百万两银子流入手中
江山虽然姓朱
但是你们是江南呼风唤雨的土皇帝
看谁不顺眼
就能弄掉谁
当然
本爵除外
高贵方
叶永鑫等人啊
被说的是战战兢兢
不敢反驳一句
诸位
这场风波当中
你们该吸取教训
过去的那一套
根本行不通
敢问国公爷
是哪一套
就是官商勾结
就是依附在士绅集团身上
耕读传家
以末敛财
以本守家
几乎所有大明士绅都有这个想法
经营工商赚钱了
然后让自己的后辈读书
甚至是资助其他的读书人
一旦这些读书人考中科举
得到朝廷的特权
他们再反过来庇护你们的产业
然后有了官吏撑腰
放开胆子去兼并土地
变成超大型的地主
不同家族发迹的顺序可能不同
但是到最后
就是两条根基
一个大脑
左腿工商
右腿田产
上面顶着高官
你们这些姓氏
几乎都是部堂一级的人物
庇护
本爵说的没有错吧
张恪几句话
把士绅集团的情况解构的一清二楚
在场众人更是心里明白
只是他们想不明白
千百年来都是如此
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维系这个体系的核心
就是特权
士大夫的特权
可是你们想过没有
官员会不断的洗牌
一代人倒下去
一代新人就会上来
随着官员的不断变换
家族也就不断的起起落落
不过无论怎么变化
都是一锅肉
不过在不停重分而已
你们见过哪个家族能够长盛不衰的
再有权力
总会有大小
就拿本爵来说吧
张恪玩美地一笑
本爵现在就可以把你们都砍了头
家产都充公
保证江南的百姓会给本爵送万民伞
你们信不信
信
能不信吗
粮价飞涨了一个月
已经不知道得罪了多少百姓
有多少人想要喝他们的血
吃他们的肉啊
国公爷呀
您说得太对了
每一句话都说到了心坎上
可是几千年来都是如此
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不是
叶永鑫哭诉道
也对
也不对
张恪微微一笑
如果放在开国之初
你们能动用上千万两的银子吗
高贵方摇摇头
呃 不能 呃
国初金银极少
官员贪腐
六十两就要扒皮萱草
最近几十年
西洋商人越发多了
他们带的整船整船的金银前来换取茶叶
丝绸
我们手上的银子也多了起来
嗯
还没糊涂死
被一个比儿子还小的家伙
教训得像是孙子
高贵方实在是欲哭无泪
不知道该高兴
还是该生气
张恪没搭理他
而是叹道
哎
如今的时代的确不同了
西洋人开启大航海时代
他们把世界连成一体
商贸空前的繁荣
数以亿计的金银流住
作为商人
你们手上拥有空前的巨额财富
能够呼风唤雨
为所欲为
可是与此同时
你们的政治地位卑下
不得不寄希望于官僚士大夫
保护千万身家
靠着别人升迁荣辱
会安全吗
在场众人都是聪明绝顶的家伙
他们从张恪的话里
渐渐品味出不同寻常的意味
经济巨人
政治侏儒
就是真实的写照啊
试想
若是张恪不打经济战
而是直接抄家灭门
虽然不见得把大家都一网打尽
可是谁又有对抗的本钱呢
想到这里
大家伙似乎不那么怨恨张恪了
你们眼下的处境
就像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却手上握着足以杀人的利刃
不出问题才怪呢
叶永鑫猛地打了个冷颤
急忙磕头
国公爷
您说的都是金玉良言
小人受益匪浅
想必您一定有了解决办法
我等洗耳恭听啊
呃 是啊是啊
国公爷
我们都服气了
您就开恩告诉我们吧
那是啊
粮食危机闹到了一半
我们也不知道怎么收手
骑虎难下呀
很简单
还是两个字
交税
张恪仿佛像拿着棒棒糖引诱小朋友的坏叔叔一般
笑着说道
你们只要交纳赋税
官员的俸禄是你们出的
军队的粮饷是你们出的
正所谓吃着谁的向着谁
这些力量自然会保护你们
比起你们指望着一两个官员
要好得太多
安稳的太多呀
这个
国公爷
您这话说的有道理
可是万一官员不守规矩
拿了钱不干事儿呢
那就要找一个守规矩的官员
帮你们把制度建起来
运行下去
言尽于此
你们决定吧
张恪说完之后
负手而立
仰望着即将坠落的日头
一片耀眼的红霞
半个天空都染了血
十几位大户代表互相交换眼神
情况再明白不过了
张恪说得对
要是向以往那样依附权力
他们的代言人已经倒下去了
又出了如此大的纰漏
对他们来说
就是死路一条
没有指望着张恪
倘若真能建立起他所说的秩序
只凭着正常交税
就能够得到保护
绝对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啊
大家点点头
一起跪倒
郑重磕头
请国公爷收下我们的膝盖
额不 是忠诚
呵 都起来吧
张恪笑得比晚霞还灿烂
总算是把这帮狡猾如狐
胆大包天的家伙收服了
大动作这才开始
从前我们是对手
如今是同盟
本爵心里高兴啊
张恪一摆手
来人
准备酒席
当初我在天妃宫宴请诸位
你们都舍不得来
如今可要不醉不归啊
高贵方等人羞得是满脸通红
他们总算是明白了
什么叫做牵着不走
打着倒退 呃
国公爷
从今往后
您的话就是圣旨
小的们绝对服从
听众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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